仙韵 作者:朔风刀 第一章 仙子落凡秉烛夜谈   「听说了吗?白衣神剑柳如烟带着她儿子来咱们门派了!」   「听说了,就下榻在了别院里面,我听慕名前去的师哥说,那白衣神剑柳如烟真的是人如其名,缥缈似烟,美轮如奂,连咱们的大师姐都被比下去了!」   「何止大师姐啊,柳如烟道基未损之前,可是咱们修仙界的第一女剑仙呢,皓月烈阳当空照,神剑名刀照古今!除了那刀狂尽蹉跎,谁能比得过啊!」   「不过也是可怜,昔日高高在上的女剑仙,现在竟然和咱们这些内门弟子共处一室了,嘿嘿……你们说,要是哪日能够有幸一亲芳泽,该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啊!」   「那可是白衣神剑柳如烟呐!就你?还想要一亲芳泽?」   「以前的柳如烟一个眼神能震死咱们,但现在她道基受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白衣神剑了,充其量和咱们这些内门弟子也差不多,要不然也不会住到咱们的别院里来,你说……要是有机会能够操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白衣神剑,可不比那些外门弟子好玩?」   「你可算了,她虽然道基受损了,但是听闻体内还残留着三道剑气,连与她同名的刀狂尽蹉跎都不敢硬碰硬,你觉得你可以?再说了,咱们掌教喜欢柳如烟你又不是不知道,掌教的女人你也想操?」   「唉……奇了怪了,那你说……以前的柳如烟高高在上,现在几乎成了个普通人了,掌教怎么还不敢碰啊!」   「还不是那三道剑气嘛,谁碰谁死,估计掌教收留他们母子,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是应该和那位白衣神剑达成了什么共识了。比如……让那个白衣神剑晚上侍寝,以此……保护他们母子!」   「嘿嘿……说不定说不定,改天咱们可以去听听墙角!」   ……   万剑门,中土三派之一,自立派以来一直是三省六郡之主,与天师教、云山府并称三大派之一。   作为中土三派,万剑门的实力可见一斑,即便是在整个中土,也算得上是响当当的门派。   当然,在太上道没有覆灭之前,整个中土还是太上道说了算的。   就在数年之前,不知是何原因,整个中土的所有门派像是约好了一样,群起而攻之,突然对中土的领袖太上道发难,但中土数万年以来,一直是太上道马首是瞻,即便群雄逐鹿,依旧奈何太上道不得。现如今万剑门弟子中口口相传的白衣神剑柳如烟,就是当初太上道的掌教夫人。   这场战争,足足打了不下三十年,直到后来海外的云顶三仙以及南疆的赤发老祖到来,三界合力,才打下了太上道。   至此,这个统治了中土上万年的第一大教,就在数日之前,一夕灰飞烟灭。   只留下了道基受损的白衣神剑柳如烟以及她的儿子,那场最后的战役,堪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整整七位地仙之境围攻柳如烟和他的夫君,也就是太上道的掌教,打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堪称整个修仙界最强的九位地仙的混战,没有人能够靠近,也没有人能够目睹,直到最后,七位地仙围攻,才堪堪斩杀了太上道的掌教以及损了白衣神剑柳如烟的道基,彻彻底底覆灭了太上道。   其实这场战争到了后来,已经不单单是中土的战争了,完全关乎到了三界。   不过也因为这一战,昔日的中土三派之一万剑门,一跃成为了中土第一大派,那万剑门的门主萧澈,也成为了继太上道掌教、柳如烟、尽蹉跎之后,唯一的一位中土地仙,万剑门,自然也是继太上道之后,成为了中土第一大派……   此时,万剑门门主所住的凌云阁中。   衣衫散乱、春光涟漪。   所谓的凌云阁,自然是位于万剑门的最顶端,高耸入云,上接天幕。   门窗推开,伸手可揽星月。   这不,皓月当空,星辰满布。   凌云阁的窗户被人从内推开,晚风云墨中,三千青丝自窗中飘出,迎着烈风飒飒作响。一张倾国倾城、颠倒世间的容颜也是从窗子当中探出,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张开的朱唇间吐出的诱惑呻吟声,顺着晚风飘荡在空中。   若是此刻有人在这里,断然会惊呼,那从凌云阁高耸入云的窗户中探出的脑袋不是旁人,正是当年高高在上的白衣仙子—柳如烟!   一张俏脸,颠倒众生。   一抹朱唇,惊艳天仙。   五官合在一起,好似经由上苍之手亲自拨弄的玉颜一般,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而在她的身后,或者说是雪肩之上,则是一左一右的按着两只大手,手掌的主人正贴在柳如烟的背上,两只手从后面揽着柳如烟的雪肩,然后奋力的冲刺着。   「啪啪啪啪……」   他的腰身每向前挺动一次,那身下的柳如烟就嘤咛一声,同时两人肉体撞击的声音还会在楼阁当中响起。   「如烟仙子,我操得你爽不爽?」   身后的人一边操弄,一边低头贪婪着用舌头扫动着仙子的玉背,同时那后入的下体进出之间更加的狂放,肆意的撞击着身下仙子白嫩的玉体,同时那搭在肩膀上的一双手从仙子的下掖环入,握住了前面那一对晃动不易的奶子。   满是潮红的脸上,蒸腾着情欲,还显示着激情。   「爽……爽!」   那身下的白衣剑仙似乎为了迎合身后之人,浪叫不止的同时还言语挑逗着身后之人,那副高潮迭起的曼妙样子,哪还有一点儿高高在上白衣剑仙的仙韵。   「你的小骚逼,是不是只有我的大鸡巴才能满足!」   身后男子似乎并不满足,继续言语追求着快感。   「是……嗯……是!我的小骚逼,我的小骚逼只有门主的大鸡巴才能满足,门主的大鸡巴,太大……太大了!」   柳如烟浪叫着,绣眉紧皱,白皙如玉的身子不知道是晚风的缘故还是内中的刺激,带着瑟瑟发抖,同时那一双玉手紧紧地抓着身前的窗沿,就连那十根手指,似乎都紧紧地抠住了窗沿。   「门主,操我吧!用你的大鸡巴,狠狠地操我吧!」   「我的小骚穴,需要门主的大鸡巴,太大……太大了!」   柳如烟动情的嘤咛了许久,终于,她的头颅猛地向上一抬,秀发翻飞,那颤栗的身子当空一顿,肉壁收缩,一股股的热流,顺着身后男主青筋裸露的鸡巴浇筑而下,一时之间,竟是沉沦在了那爱欲高潮当中。   「嘶……」   身后的男子同样吸着凉气,随着身下柳如烟蜜穴收缩,那照头浇下的热流让男子如坠云端,那紧紧地抽插在蜜穴里的肉棒也是一阵接二连三的抖动,随即,就见男子猛地将自己的肉棒从柳如烟的蜜穴当中抽离,双手将柳如烟按在了身下,紫红的龟头一阵颤动,一股股的精液磅礴而出,照着柳如烟的脸上喷射而下。   噗嗤、噗嗤。   随着肉棒的抖动,一股股的精液在柳如烟天仙般的俏脸上洒落,一滴一滴,全部滴落在了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上面。粘稠的精浆,顺着额头滑落,微微颤抖的眼睫毛上还残留着滚落的精液,包括那一张诱人的红唇上面,此时此刻也被男子的精液占据了,随着柳如烟红唇的张合,精液有一部分灌进了嘴里,与那火热的红唇融合在了一起……   「呼……呼……」   男子喘着粗气,那粗长的肉棒开始随着胸腔的起伏而渐渐萎靡。   如果说此刻有人在这里,看到这幅场面断然会惊呼,高高在上的白衣剑仙柳如烟,什么时候和万剑门的门主萧澈搞到一起去了?   不过就在男子喘气之余,身下被精液射了一脸的柳如烟却是五官一阵迷离的变换,随即就成为了另外一个分外年轻的女子。   柳叶眉、桃花眼,五官虽然比不上柳如烟那般颠倒众生,但也算是一打一的绝色天仙,甚至眉宇之间,某些地方和柳如烟还是有着些许相像的。   倘若此刻有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在此,断然会惊呼,面前赤身裸体的这位仙子,不就是他们的二师姐么!门主的亲传弟子!   众所周知,万剑门门主萧澈只收过两位亲传弟子,一位是万剑门的大师姐,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月婵仙子——楚月婵,另外一位就是数年之前萧澈游历意外遇到的凡人百姓,只因为她的眉宇和那高高在上的白衣剑仙柳如烟有些许相像,于是就被萧澈带回到了万剑门中,成为了继月婵仙子后的第二个亲传弟子。   这位二师姐也有一个很有含义的名字——李如烟!和那高高在上的白衣剑仙柳如烟仅仅是一字之差。   不过……虽然是一字之差,但说到底,她并不是真正的白衣剑仙!   为此,萧澈特意的去了一趟南疆,寻来了一本奥妙万千的变化功法,特意传授给了自己的二弟子李如烟!经由那本功法,李如烟不单单能够随心所欲的变成柳如烟的样子,甚至连她的气质、功法、根基都可以完全模仿。   也是在她神功初成的那一日,双目通红的萧澈不顾人伦纲常,要了小他几百岁的二弟子的第一次!   其实,实力到了萧澈这样的地仙之境,坟山填海、摘星弄月,只差那么一步,就可以白日飞升、证己大道,这样的人物,男女之事早就应该释然了,但是萧澈过不去的恰好就是柳如烟这一关,从他百年前见了柳如烟的第一面,这个缥缈如雾、好似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的那淡淡一眼,就印入到了萧澈的心中,好似那浮屠日月,永生不灭,至此,柳如烟也就成了萧澈的意难平,乃至到了现在,成为了飞升的最后一道障碍,或者说是——情劫!   得不到柳如烟,萧澈是无论如何也白日飞升不了的,正是因为如此,在太上道被覆灭的时候,萧澈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护下了柳如烟,也答应了她的条件。   只要她的儿子修为到了凝煞炼罡,柳如烟就会将自己给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萧澈才将柳如烟接了过来,放在了万剑门当中。明面上是把宗门资源给柳如烟的儿子齐云,但背地里,却是以宗门资源套住了柳如烟她们母子,害怕她们逃了。   当然,随着太上道覆灭,柳如烟母子成了案板鱼肉,说萧澈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柳如烟虽然道基受损,基本上成了一个刚刚过了天劫的散仙级别修士。对比之前地仙顶峰的实力来说,弱的着实不是一点半点。 但是在道基未损之前,柳如烟曾经往自己的身体里打下了三道剑气,太上道的护宗三剑有多强萧澈再清楚不过,不久前的太上道一战到现在都阴影在心头,萧澈当时已经迈入了地仙之境,正好参与了那一战,虽然说他的地仙之境是当时场中最低的,但是到了他们这种层面,纵使是生死相搏,想要留下一位同境界的地仙也是十分不容易的,甚至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而且当时他们的地仙之位足足来了七位,除了不出手的刀狂尽蹉跎外,实力最强的就是南疆的赤发老祖了。 但是当他们七人围殴柳如烟夫妻的时候,柳如烟的夫君也就是太上道的掌教曾经用了这三剑,海外的云顶三仙之一的灵虚上人被一剑打的形神俱灭,方外山的方外老祖被损了道基,还有那实力最强的赤发老祖,被打的吐血倒飞,虽然说最后他们七打二赢了,但是也算是惨胜,当时在场的除了与柳如烟齐名的刀狂尽蹉跎无伤外,其他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伤,柳如烟损了道基,和方外山的方外老祖不同,无法恢复,彻底成了废人。至于剩下的,自然是瓜分太上道了,数万年的底蕴,多少奇珍异宝,全部被瓜分了。   而萧澈舍弃了所有,就得到了柳如烟母子。   他的心里只有柳如烟,奈何柳如烟抵死不从,那护教三剑有多强萧澈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用强,而是双方做了一个约定,只要柳如烟的儿子齐云修为到了凝煞炼罡一层,柳如烟就将自己给萧澈。   其实萧澈也明白,柳如烟失去了所有,只有自己的儿子,甘愿卑躬屈膝,俯身于屠教灭族的仇人之下,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寻一线生机,但作为太上道的余孽,这一线生机又谈何容易?天下之大,中土、南疆、海外,基本上都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别说实力到了凝煞炼罡,就算是修成了散仙又如何?还不是得死?   为了得到柳如烟,任何的买卖,对于萧澈来说,都不亏!   为此,他可以等!也可以忍!   而他的这名亲传弟子,就是因为和柳如烟有着那么一丝相像,所以成为了他发泄的工具!   而那李如烟,在变幻过本来面目之后就冲着他道:「门主……时候不早了……」   「嗯!」   穿好衣服的萧澈不为所动,看向变回本来面目的自己亲传弟子的眼神,却是冷冽的好似万年寒冰一样,没有丝毫柔情,那眼神当中的意味……就像是看着一件工具一样。   「你回去了!」   短暂的说了这么几个字,穿好衣服的萧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脸上还沾惹着精液的李如烟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缓缓起身穿衣,法力抚去了自己脸上的精液,就跟着下楼。   而与此同时,万剑门内门弟子的别院当中……   一袭白衣,翩然若仙,三千青丝上,系着孝带白绸。   院中的石桌上,摆放着果盘水酒,还有两支白烛。   三支檀香,告慰上苍。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白衣剑仙柳如烟,此刻却是满脸的悲凉,面无血色、形单影只。   她的身旁,跪着一个少年。   「叩首!」   她说了一句,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头重重的撞在了地上,院子尖锐的小石子摩擦着他的额头,没有让他退后,反而将头埋得更低。   他停了三息,抬起了头来,满脸悲凉、眼眶红润。   但那面庞,却有此番年纪不该有的坚毅。   「再叩!」   柳如烟的声音响起,少年继续磕头。   三支檀香飘起的烟雾,好似那冥冥当中的人儿收到了回应,空中飘荡三圈后,袅袅升起。   少年看着烟雾,脸上虽有稚嫩,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毅。   「云儿,你记得,你代表着的是太上道的希望,太上道的所有都在你的肩头,日后,好好修炼!别废了这一身功德!」   柳如烟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   纵使他的法力低微、修为低下,可一身功德,却是如烈阳当空,光环化盾,这是太上道集全教之力以秘法聚集的结果,自然也是柳如烟心里唯一的担忧和寄托了。   「母亲,我知道了!」   齐云对着柳如烟点了点头,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杀父之仇,灭族之恨,孩儿绝对不会忘得!」   「不会忘,便是最好!」   柳如烟说了这么一句,突然脸色一白,再度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母亲!」   齐云急忙过去搀扶,母亲往日里坚毅挺拔的身子,此刻却是如同大病的凡人一般,身子虚软,脚步虚浮,齐云扶着母亲的身子,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母亲那身子的颤抖,剧烈的咳嗽,好似是要将母亲那口气咳散了一样。   晚风吹过,齐云能够感觉到母亲因凉风侵袭,而略微紧缩的身子。   「我没事!」   咳了许久,柳如烟方才轻轻地将自己儿子托着自己的手拿开,脸色惨白的道:「云儿,把东西收拾起来,随我进房来!」   万剑门内门弟子的房间,和齐云在太上道所住的大房子不同,只是一间院子,一张正房,也只有一个炕,一个灶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房子很简陋,却也有一丝的清新雅致。   继太上道之后,万剑门成为了中土第一大派,掌教萧澈更是成为了继柳如烟、齐云父亲之后的中土唯一一位一劫地仙,凭借着地仙身份,万剑门自然也是实力水涨船高,现在基本上已经是无人敢惹了。   齐云心里清楚,自己和母亲虽然如同内门弟子一般生活在这里,但实际上就是被限制了自由的囚徒,母亲也伤的很重,被损了道基,实力跌到了散仙层次,基本上再难恢复。那位万剑门的掌教更是对自己的母亲虎视眈眈,要不是母亲有三道护教剑气在体内,说不定下场比现在还要悲惨。   齐云心知,自己想要逃生,很难,想要报仇,也很难!   但是母亲既然妥协来到万剑门被软禁,且带上了自己,那齐云就有理由相信,母亲一定会有办法脱离困境,也一定有办法替自己父亲,替太上道报仇!   此刻,母亲依旧是一身白衣,孝带白绸,纵使脚步虚浮、面无血色,眼神依旧是充满坚毅,刚直不倒。   二人进入屋内,柳如烟几步走到炕头,将被子铺开,随后坐到了旁边。   她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齐云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虽年少,但因为是修仙之人,自从断奶了之后就从未和自己的母亲同床共睡过,而且往日太上道未覆灭,母亲作为掌教夫人,和父亲共同掌管太上道,每日公务很是繁忙,母子两也鲜少有独处的时间,不像现在这般,一屋一炕头,一母一亲儿,看着坐在对面的母亲,齐云生出了些许的惶恐。   而柳如烟,此刻同样是满脸哀愁,心乱如麻。   她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未曾像现在这般和儿子独处过了,不知不觉间,儿子就已经是舞勺之年了。   柳如烟看着自己的儿子,许久之后,她的胸腔剧烈起伏,咳嗽了几声后,才开口道:「云儿,你记得,你身上的功德大业力,是你的父亲临死之际,集太上道万千弟子的功德业力传递到你身上,你的身上承载着太上道千万年的气运和扶龙庭的功德,这些功德,寻常人看不到,即便是萧澈这种天劫地仙,只要没有修炼太上道的功法,断然发现不了你身上浑厚的功德业力,这些功德,可以助你日后的修为突飞猛进,你记得,不论是何人,哪怕是日后与你亲近,未曾害你之人,这些满身的功德之事,你也不要和别人细说,半点不得透露!」   柳如烟说的话,倘若此刻被在场的第三位修仙之士知道,断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数万年前,从太上道撅起至今,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哪个修士可以紫气东来,白日飞升的了,哪怕是诸如南疆赤发老祖这种级别的地仙,也没有办法做到白日飞升,而原因,其实说穿了就因为两个字——功德!   是的!功德之说虽然虚无缥缈,也没有明确既定,但是天道昭昭,仙道淼淼,功德一直影响着修道之人,而且十分的重要。   数万年前,最后一位渡过三次天劫飞升成仙的,就是太上道的第一代掌教紫英真人,据传说这位紫英真人不单单开创了太上道,更是让太上道扶持掌管寻常百姓的朝廷皇族,因此太上道有了扶龙庭的气运,而他本人更是在修仙之余造福百姓,福泽天下,最终积攒了浑厚的无上功德,三次天劫之后,飞升成仙。   但是也是继紫英真人之后,再无一位地仙白日飞升。   其中也不乏几位大派的老祖硬抗天劫,寻求突破,奈何没有了大功德在身,再加上不知道是何缘故天劫之威突然与日俱增,很多跻身三次天劫的老祖本命法宝损毁,运气好的被天劫劈了个转世重修,运气坏的直接就是魂飞魄散。久而久之,地仙虽多,但一万多年了,从未有任何一位地仙能够做到白日飞升。   更离谱的,不单单是地仙,就连散仙的三次天劫,也一次比一次来的猛烈,因此不少散仙为了抵御天劫,都开始了寻求各种天材地宝,以防天劫,更有的散仙开始做起了好事,寻求大功德护身,以此减弱天劫的威力。   但是功德这种东西,没有明确的定位,也没有明确的说明,而且像柳如烟这样的修行之人,不说地仙了,就是普通的修士,只要一只脚踏入了修行行列,想要获得功德,无异于海中取溧。功德这种东西,若是寻常人士获得了,踏入修行行列,绝对是事半功倍,而且功德可以转化为气运,修仙修仙,气运第一,根骨资质第二,若是没有了气运,纵使是奔着金山银山而去,也会到头来一手空。 而拥有气运的,出门说不定都会捡着金子,况且功德这种东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减雷劫,也就是说修士经历天劫的时候,如果有大功德环身,那么天劫会相应地变小许多,也更容易度过散仙、地仙。当然,功德对于修行人士来说并不是那么好获取的,天道好轮回,移山填海的修士本就比普通人能够做到更多,所以获得功德的难度也就更大,寻常百姓修桥补路,救人一命都会有功德,而他们这些修士,修桥补路不是手到擒来?自然也不会算作是功德。 就拿那位修行界鼎鼎有名的地仙之祖,般若寺的静海禅师来说吧,这位地仙之所以称为地仙之祖,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的年岁大,距今已经差不多有快两万年了吧。当初太上道的第一代掌教飞升之时,静海禅师已经成就地仙之流,但是随着太上道掌教飞升之后,天劫突然发生变化,余后的地仙飞升,天劫之威比紫英真人飞升之前强了数倍,即便是那活了快两万岁,因为年月十万功德加身的静海禅师,也压着自己的修为不敢飞升,但是他作为地仙,寿元却突破常规活了两万岁,就是因为他有十万功德在身,虽然没有飞升,但已经是肉身成佛,因此也被地仙尊之为是地仙之祖。   功德的好处,说之不尽,数之不竭。   现今的修仙界,有的为了功德做尽好事,有的则是为了应付天劫烧杀抢掠,功德得不到,只能是另寻他法,用天材地宝来硬抗天雷,扛过去了,就是生路,抗不过去就是死路。   像现在齐云这样满身功德的,说实话已经找不到几人了,甚至对比那地仙之祖静海禅师来说,他的十万功德也比不上齐云。   所以在当初太上道覆灭的时候,柳如烟才会孤注一掷,无论如何也要保下齐云!   保下齐云,才有未来!   太上道虽然覆灭,但薪薪之火不能就此灭送!   「是!孩儿谨记!」   齐云虽然年少,但也不是笨拙之人,自己母亲柳如烟说的话,齐云全部记在了心里。   「你现在的河车有几穴开窍了?」   修仙者之根基,自然是以河车大周天为主,齐云虽然年少,但在太上道的资源之下,别人十数年之功的河车,齐云已然融会贯通,接下来就是开窍凝穴,让河车以大周天运转。   现在母亲问及,齐云自然是回答道:「720 个穴位,已经开了三百八十个了!」   「嗯,那就行!」   听到齐云这么说,柳如烟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   自己的儿子,资质根骨还是不差的,可惜,没了太上道的资源栽培,以后的修仙之路,还是要忐忑不少的。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磨砺,大教派中的亲传弟子,总有那么几分的好高骛远,对修行来说总是有诸多弊端,好在自己的孩子不是如此,心性清明、神元内敛,再加上有大功德在身,假以时日,绝对会有一番作为。   「母亲,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我再修炼修炼!」   齐云一边说,一边就要当面坐下。不过就在此时,一旁的柳如烟却是开口制止了他。   「今晚别修炼了,欲速则不达,你上来,一起休息!」   柳如烟咳嗽了几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脱去鞋袜躺进了被子里。   齐云看着那炕,一时之间有些拘束,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母亲柳如烟躺下,齐云犹豫了片刻,才脱去鞋袜,钻入了旁边的被子中。   此情此景,就像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一般,齐云和他的母亲,两人合衣躺在了被子里面,虽然说是一张炕两张被,但如此近距离的和自己母亲躺在一起,对于齐云来说,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两人离的很近,近到了齐云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母亲的脸庞,脸庞上的每一处毛孔,包括能够闻到母亲身上传来的芳香。   母亲的脸色泛白,被同级别的地仙合力造成的伤势还没有复原,道基受损,落下了永久性的病根,再加上太上道被灭,父亲、长老……等等一众太上道弟子在母亲的面前被杀,虽然说母亲从未表现过什么,但是齐云心里清楚,母亲受到的伤害远超过于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她越是镇定,越是无所谓,齐云越是知道母亲的悲惨和伤势,她和父亲伉俪情深,如果没有齐云这个牵挂,说不定母亲真的会随父亲二人同去……   「在看什么?」   齐云呆呆地看着母亲,视线还在聚焦中,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将齐云飘出三尺青天的思绪拉回。   「没……」   他赶忙摇了摇头。   齐云没有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甚至太上道被灭的场景他都没有看到,唯一看到的,只有记忆中的猎猎风声以及远方地平线上升腾起来的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重伤的母亲带着齐云,一边吐血一边奔逃,而身后的父亲,乃至整个太上道,则是毁灭在了那朵足以让中土颤三颤的巨大蘑菇云当中。   齐云恨,齐云怒,但更多的是,是自己母亲呕血垂首的身影。   风,吹着她的秀发翩翩飞舞。   血,带着她的嘴角殷红鲜艳。   像是一朵摇曳的玫瑰,更像是一柄染血的红缨枪,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带着自己头也不回。   齐云脑海当中存留的只有自己母亲低头看着自己的画面,染血的她,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   「云儿,记住那些人,忍耐!当你足以有和地仙抗衡的实力的时候,再来帮我们报仇!」   随后,便是万剑门的门主萧澈拦路。   面对这位刚刚晋升,同样有伤在身的地仙,母亲放弃了挣扎。   在其余地仙的窥伺之下,母亲与萧澈达成了协议。   清高的母亲,白衣翩翩的白衣剑仙,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又曾几何时达成过这样的协议?像是红尘中的风俗客,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肉体,但这份出卖,却令齐云动容。   「云儿,记得,不可乱了道心,修行之路慢慢,若是一件事情太过执着,最后就会成为你修行道路上最大的心魔和劫难!就拿那萧澈来说,他虽然是万剑门的门主,高高在上的地仙,但是他却太过执著于母亲我,乱了道心,成了情劫!你可以报仇!可以仇恨,但……仇恨不是你修行的全部!不要像萧澈一样,愚蠢固执,到头来害得不单单是你,就连你的父亲,太上道的仇,你都未必报的了!你知道吗?」   母子两,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聊天谈心,说实话,不单单是齐云的第一次,更是柳如烟的第一次。   往日的她,作为太上道的掌教夫人,平日里管辖的是太上道的大大小小,鲜少有和自己儿子独处的时机,更多的,是通过齐云导师的口知道了齐云的近况,关心更多的也是齐云的修行状况,在印象中,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时日母子两人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独处了,更没有像现在这样谈心了。   现在的两人,不像是修仙之人,反而更像是一对平常的母子,没有门派,没有仇恨,没有利益,只是简单地秉烛夜谈,这种气氛,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了。   「嗯,孩儿知道了!」   面对母亲的话语,齐云郑重的点了点头。   血海深仇,他自然铭记于心,但就像是母亲说的那般,仇人太强大了,强大到了必须暂时压抑仇恨,必须提升实力。   南疆、中土、海外,所有的地仙,几乎都参与了那场关于太上道的围剿,也就是说,整个世界最强大的人,全部都是自己的仇人!   齐云也恨,但他不得不韬光养晦,只有这样,才能有报仇的希望。   柳如烟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和齐云不谋而合!   看着自己儿子郑重且坚定地目光,柳如烟的眉宇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神色,随即,她猛烈地咳嗽了几下,细长的手指捂着自己的嘴。   下一秒钟,恍如竹节般的手指缝隙中,流下了殷红的血液。   「妈!」   齐云瞬间慌了,撩开被子,扶住了柳如烟的肩膀。   「没事!」   柳如烟摇了摇头,伸手按下了自己的儿子。   她的手指轻轻一甩,那一滩滩的血液,便转瞬之间挥发在了空气中。   齐云的脸上满是心疼,这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也是自己唯一的支柱。   「云儿,为娘没事!」   柳如烟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   「从明天起,你要抓紧时间修炼,河车稳固大成之后,就是凝煞炼罡,只要你能够凝煞,为娘,就有办法让你离开万剑门!」   「那母亲呢?」   听到柳如烟这么说,齐云顿时便紧张了起来,他的心里,总有一丝不好的念头。   「母亲……当然是和你一同离开啊!等你来日大成,咱们母子两人杀上万剑门,灭了萧澈,然后就去南疆,找赤发老祖算账,还有那海外的云顶三仙,方外老祖,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嗯!」   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些人,齐云自然是不会放过。   「累了,好好休息吧,明日,再安心修炼!」   柳如烟说完这句话,随手一甩,房间中的烛灯应声而面。   万剑门内门弟子的万千别院中,似乎也只有柳如烟母子的这套房子,是最先熄灯的…… 第二章 万千杀人法,唯有情最殇 「咚……」   悠扬的钟声自山间响起,高耸入云连接天幕的山脉像是一面镜子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拂过一般,围绕在山脉周围的云雾随着钟声的传递尽数消散,虫儿低鸣、草芽挺腰、杨柳摆动、芳华展开。   赤黄色的蜂儿在花间游荡,米黄的松鼠在林间跳跃,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别院,站在远处眺望,一扇一扇,门扉大开,天地灵气在每间别院的屋顶汇聚,凝稠成漩涡,远远看去,好一番宏大的场面。   而相比于门扉大开的别院,其中一间位居山中央,被层层环绕的别院却是毫无动静,天地灵气在这里不聚集不说,就连房门也没有打开。   「咚……」   三次钟声响过,就听房间里一声闷哼传出,随即便是一阵惊呼声:「妈!」   齐云大惊失色,本是盘腿之姿,立马从炕头坐起。   母亲柳白莲身子伏地,一抹朱红在地面赫然散开。   一如那三千青丝,齐腰垂下,随身飘动。   齐云扶住了母亲柳白莲的身子,眼中和神色满是慌张无措……以及,浮现在面的心疼。   「我没事!」   柳如烟胸腔起伏了数下,才缓步平静。   南疆赤发老祖的护宗绝学,终究是要比万剑门的沛然剑意强上许多,虽然自己极力压制,但是终究是伤得不轻!   吐过血后,她转头看着齐云,惨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单薄的身子好似受了风寒,依旧在瑟瑟发抖。   「云儿,太上道的万年底蕴,早已经被人瓜分殆尽,母亲刚才给你的,是我私下里的最后一点底蕴,待到日后有机会了,你将其炼化为本命法宝,同级可立于不败之地。另外,若你日后奇遇盎然,一定要找到血途漫死尘!双宝合并,即便你以炼罡之姿,也绝不下于任何一位散仙!」   「是,孩儿谨记!」   「有人来了!」   齐云的话音刚落,吐血的柳如烟就挥手将地上的血迹蒸发干净,随即立起了身子。   看到这里,齐云心里也一阵心疼,或许自己的母亲,真的是在强撑着吧,她的伤势有多严重,恐怕已经不单单是损了道基这么简单的吧。   而就在齐云心疼之余,房门外面,却是响起了一阵底蕴洪亮的声音。   「柳夫人……」   短短三个字,顺着房门传进了齐云的耳朵里。   「原来是葛老啊,有事吗?」   房间里的柳如烟语调一如往常,听不出丝毫虚弱。   「掌教下了命令,齐云的本命法宝被毁,特批我前来助他上剑阁!」   葛老的话一出,房间里面的柳如烟神色便一阵变化,当初太上道之难,萧澈以地仙之姿强硬拦路不说,还抹去了齐云本命法宝上的印记,以大欺小,着实为人所不齿。现在又来这番思量,是怕齐云藏着什么私货了吧?虽然说太上道上万年的底蕴被瓜分一空,但不论是萧澈还是赤发老祖,都说不准柳如烟会藏着什么私货,这般作为,也是一种试探吧。   柳如烟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齐云,开口道:「你去吧!」   「是!」   齐云起身出屋,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一身白衣,长须垂胸,满脸红光、精神抖擞,正上下打量着齐云。   母亲曾经说过,万剑门的这位葛老心性淡泊,善利万物而不争,刨除宗门立场,曾在母亲年少时有恩,是一位母亲很敬重的长者。   此刻站至面前,葛老那风轻云淡的气场,让人如沐春风,好似是在和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在一起谈笑风生一般。   二劫散仙之姿,能够这般神元内敛,让齐云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太上道的大长老,在齐云的记忆当中,他的气场也如同这位葛老一般,总是轻声细语的指导着齐云,和睦似自己的亲生爷爷。   「齐少主,走吧!」   葛老拱了拱手,齐云立马鞠躬回礼。   「葛长老客气了,哪还有什么少主之称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云扯着嘴自嘲一笑,脸上虽有淡淡忧伤划过,却是转瞬即逝。这等身居牢笼,却不急不惊的心性让葛老细长的眼睛都眯了一眯。反到是房间里面的柳如烟声音传出:「早去早回!」   「是!」   齐云恭敬答话,跟着葛老出了院门。   万剑门的山门,齐云还是第一次这般转悠。   按照葛老介绍,万剑门有内外门弟子之分,内门弟子天资高根骨佳,居于山腰及山上,天地灵气茂密,享受的待遇也极好,身份更加崇高一点儿。而外门弟子则居住于山脚及山下,人数众多,但相应地天资根骨较低,享受到的待遇也不如内门弟子这般丰厚,但是每年都有弟子论战,拔得头筹者,可以晋升为内门弟子,因此相比于较为安逸的内门,外门的杀伐之气更重一些。   就好似是太上道一般,万剑门也有自己的剑阁、灵田、药园、果脯,包括一些依据地脉而建的修炼场所,灵气充裕,一点儿也不输太上道。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万剑门的剑阁。   有葛老带路,缩地成寸,几乎没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剑阁楼下。   剑阁峥嵘而崔嵬,万剑门的剑阁,内中有着数不尽的法宝秘籍,全部是这上千年间门下弟子机缘巧合寻得,包括一些长老杀敌所得,共有七层,上接天幕,高耸入云。   齐云站在底下仰头看去,只感觉自身之渺小,剑阁之巍峨。   「齐少主,掌教交代了,你只能在第一层寻一件法宝,当做是你的本命法宝!」   修士修仙,自古便有以自身法力润养法宝之说,法宝的契合度越高,润养的越好,争斗之余发挥的功效也就越好。要知道,修仙的门派虽多,但门下的弟子其实并不和谐,时常会有摩擦争斗,杀人越货、坑蒙拐骗更是仙家常事,一旦一位仙士和另外一位仙士发生争斗,自身的实力是一回事,所用的法宝又是另外一回事,法宝好的,玄妙无穷,自然也是事半功倍,法宝不好的,硬性条件差,与人缠斗难免畏首畏尾,落於下风,像齐云这样的大门派为靠山,资源、法宝自是不差,只不过随着太上道覆灭,万年底蕴被瓜分一空,到头来什么都没了,自己 润养多年的本命法宝也被强行夺去,现在让自己来剑阁挑选本命法宝,还限制了一层,可见一层的法宝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萧澈之心也昭然若揭。   随着葛老开口,齐云也没有什么拖延,很是配合,朝着一楼走去。   吱呀一声,诺大的剑阁大门打开,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立在剑阁的四根金柱中间。   齐云目光在剑阁一层扫视了一眼,踏步走入。   当来到铜镜面前的时候,齐云抬起了一只手,照着映射着自己身影的铜镜摸去。   手指头触碰到镜面的瞬间,就好似是碰触到了水面,平滑的镜面突然荡起了阵阵波纹,同时一股淡淡的吸扯力道顺着镜面传递。   在太上道见多识广的齐云自然知道这是开辟空间之法,三劫散仙便可做到。   不疑有他的齐云一步迈出,身形瞬间自铜镜当中消散,在回眸时,已经身处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身后则是那张巨大的铜镜,外面的剑阁世界清晰可见。   而这白茫茫的世界当中,有着铁器金鸣之声,只见前方的白茫中,一股由飞剑法宝组成巨大的龙卷风盘踞旋转,龙卷风当中数以万计数之不清的飞剑浩荡冲天,以顺时针的方向飞速游荡。   这些飞剑,洋洋洒洒,数万数十万之众,组成一个波澜壮阔的飞剑风暴。   齐云站在远处,只感觉剑风铺面,肃杀之气弥漫四周。   这些飞剑的品质虽然算不得是上层,但是数量着实是太多太杂,最上层也有几把飞剑灵气盎然,点点星光汇聚剑柄、剑尖,让人称奇。   齐云看着这浩荡的飞剑,往前走了一步,刚想要取风暴最上层的其中一柄飞剑作为法宝润养,可谁知道风暴下端突然一阵骚动,金铁交击之声响起,随即便见一柄飞剑冲破剑圈,尾带虹光,照着齐云飞奔而来。   齐云面色一呆,那飞剑如鱼得水,在齐云身边转了一圈。   齐云趁机细看,只见那飞剑品质着实一般,或者说只是普通飞剑,造型也很是奇异,是一柄短剑,残破不堪,剑尾只剩一点虹光,莹莹闪动,好似火苗,风吹即灭。   齐云有些意外,这样的飞剑,竟然也会主动择主?   众所周知,一些天材地宝,往往会自升灵识,灵识在上,自然也会有一些奇异行为,自动择主便是其中之一,但是这柄飞剑,着实是有些寒酸,算不上好,只是中庸,或者说屈居末端,这样的飞剑,竟然也会自动择主?   齐云上上下下打量着这柄飞剑,乌漆抹黑,造型朴素,除了剑尾的一点虹光,其他什么都没有,就算是这点虹光,也好似风中残烛一样随时就可以熄灭,这样的飞剑,也算得上是法宝么?   难道……它是觉得自己和它一样,屈居底层,再难翻身?   「哈……」   齐云自嘲一笑,将这把围绕着自己转圈的飞剑握在了手里。   「你既然对我主动择主,说明你我的命途也算是殊途同归,干脆就叫你……匹夫吧!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希望未来,你跟着我这个主人,能够改变自己的遭遇吧,至少,也不是困在这个剑阁当中,最后的那抹灵光,一点点的消散……」   说到这里,齐云握着那把飞剑,转身出了铜镜,几步就从剑阁一层走了出去。   「选择好了?」   外面站着的葛老冲着齐云满面微笑,倒也没有齐云刚随着母亲来万剑门的时候那些内门弟子看待阶下囚一样的眼神。   「嗯!」   齐云点了点头,将那把废剑端了出来。   葛老的目光在这把漆黑的半截短剑上面扫了一眼,小眼睛略微的眯了一眯。   他看得出来,这把剑污浊漆黑,看起来似乎是半截废剑,一道道裂纹,在剑身上面横七竖八的排布,品相连世俗铁匠打造的精钢铁剑都不如。唯一能够让人看得过眼的,或许就是这把剑剑尾处飘扬着的一点灵光。   但这点灵光,也如同是风中残烛,都没有丝毫聚拢的痕迹,好似眨眼之间,就会随风消散一般。   废,太废了,完全就是废物!   剑阁怎么会把这种品相的法宝收拾进来?显然是负责剑阁的那些个长老们收集一层飞剑的时候也没怎么看,直接一股脑的端进来,不过这也符合那些人的做派。   想到这里,葛老抬手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冲着齐云开口道:「齐少主,一层的飞剑法宝虽然品相差,但是也有几把看得上眼的,你若是没挑好了和老头子我说一声,再进去重新挑一遍如何?」   「多谢葛老,不需要了,就手头这把就可以了!」   齐云笑了笑,拒绝了葛老的好意。   这次挑选本命法宝,本来就是万剑门门主的一次试探,只限制了一层,显然上面好的法宝不会给自己使用,挑来挑去,其实也相差不多。   齐云虽年少,但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葛老知道齐云母子现今的处境,也没多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带着齐云离开。   「葛长老,我暂时不想回别院,能否让我在门中四处转转?」   行至半途,齐云收了匹夫,转而冲着身旁的葛长老出声请求。   说实话,齐云虽然是软禁,但是掌教下了命令,任何人不会限制和对齐云母子找麻烦,而且了,凭借齐云的这点儿微末道行,别说是在万剑门四处闲逛了,就是放他下山去,他也跑不了多远。   事实上齐云也明白这个道理,万剑门作为现今的中土第一大派,萧澈这位地仙就不说了,门下的其他三阶、二阶散仙也是多的数不胜数,随便出来一个人,就可以将自己这个河车周天都没有圆满的小修士一指头捏死,因此齐云自己也知道,即便萧澈放开山门让自己跑,自己也绝对跑不出去!   因此,就像是自己母亲昨天晚上说的那样,自己可以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下万剑门,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一旁的葛老闻言,也是停下了脚步,冲着齐云道:「可以,别走远了!」   一番言语,葛老随即转身离开,而齐云,则是环顾着四周。   依旧是在山腰位置,周围也有着许多万剑门内门弟子的别院,灵力粘稠成浆,这些内门弟子,显然是在早上醒来之后就第一时间进入了修行。   齐云并没有加入他们,他的目光在周围环伺了一圈,随即起身,一跃而起,身化虹光,飞至高空,俯瞰整个万剑门。   袅袅炊烟,晨风习习,整个万剑门如天梯般高耸入云,横街天幕。   齐云御风飞翔,绕着山腰飞了半柱香,方才飞离了半山腰。他在心里不由嘀咕,看来这万剑门的山门也如同自己的太上道一般,内设阵法,地含道韵,万般变化、玄妙无常。   一番俯瞰后,齐云打算转身回屋,就在此时,一阵嘹亮的抚琴声突然响起,琴声悠扬,却是内含法力神通,兀的钻入了齐云的耳中。   他的目光顺着琴声传来处一瞥,原来是在另一座山峰当中,正是自那山头处传来。   齐云皱了皱眉,立马改变主意,顺着琴声寻去。   琴声缥缈,却是源远流长。天籁之音如山川江海,绵延不绝。   齐云照着那山头兀自飞去,刚到一半,那悠扬的琴声转瞬即逝,山峦重叠,浓雾缭绕。齐云寻着记忆中的方位飞身落下。   只见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雾气缭绕,枝繁叶茂,遍地野花,青草横叠。敷一落地,齐云心里就是暗惊。这里的空气香甜,沁人心脾,隐约之间,天地灵气竟比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别院还要强盛数倍。   「这是个什么所在?」   齐云惊奇,照理来说,万剑门的主峰,应该是灵气宽裕之所,内门弟子修炼之地。但是此处,环境优美,灵气旺盛,远远甩出那主峰数倍有余。莫非自己一个不注意……跑到了万剑门的圣地当中?   每一个门派,皆有「圣地」一说,顾名思义,就是一些外人不能进入的场所,往往是培养各自门派势力、弟子个人实力的隐晦之所,但是若这里是圣地,必然有人看守,怎么会让自己无端端的进来?   就在齐云暗自称奇之余,茂密的青草一阵鼓动,随即就见那草皮从地下隆起了一个大包,外皮破裂之余,一只黑色的灵猫钻了出来。   灵猫通体漆黑,只有那一双眼珠子是白色的,和人巴掌大小,尾巴如藤,高高的挺翘。   从地皮钻出的瞬间,那灵猫便「喵呜」一声,跑到了齐云的脚下,歪着脑袋,蹭着齐云的裤腿。   「小家伙,你倒是也不怕生?」   齐云微微一笑,看这灵猫着实可爱,不由得蹲下身将它抱了起来。   「喵……」   灵猫有智,缩在齐云怀里伸舌头舔着他的脸颊。   「别……」   淡淡的瘙痒感让齐云躲闪连连。当是此时,齐云的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了一个清脆空灵,如黄莺出谷的声音。   「月婵谷,已经很久没有生人前来了!」   声音入耳的瞬间,空荡如风过幽谷,清灵似铃声晃荡,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齐云的精神一振,瞬间弹飞数米。   本就是软禁之人,和万剑门的不共戴天,如今身在敌营,却是因为一只灵猫失了警觉,身后来人都不自察,该死!   一声该死,齐云抱着灵猫转头望去,却是瞬间,如烈阳入目,楞在当场。   身后之人,竟是那天上仙子,水中清月,皎皎不可寻,巍巍如山月,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两种气质集于一身,让见惯了美艳仙子的齐云都愣在了当场。   咋变的神色,转瞬凝固在了一起。齐云就像是入定的老僧,直接愣在了那里。   仙子之美,佳人之貌,纵是往日太上道的少主,此刻也不免的落了凡俗,心性纵使坚韧,也不由得荡了三荡。   而那女子,轻轻地歪着头,面含笑意,如三月春风,让人心畅神舒。   「你不是万剑门的弟子吧?」   女子上下扫视着齐云,莫名的,齐云竟然升起了一丝被人一眼洞穿的感觉,好似那双清亮如星辰的眼睛,能够看透这世间的万物一般。   在这双眼睛面前,任何秘密都无从隐藏。   「你既没有穿万剑门弟子的服侍,又不知道这处月婵谷是禁地,看来你真的不是万剑门的人了,是其他门派的访客吗?」   「算是吧!」   短暂的惊愣过后,齐云上下扫视了女子一番,发现这女子虽然年岁与自己相差不多,但一身修为却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若自己是河流,那女子就是江海,法力探去,竟是如泥牛入海,摸不着深浅。   一扫即过,齐云也不停留,转而将灵猫放在了地上。   「这是你的吗?」   「是的,它叫阿元,对了,你叫什么?」   那灵猫围着女子转了一圈,转而跳上了女子的肩头,煞是可爱。   「齐云!」   对于这名素未谋面的女子,齐云倒也没有什么隐瞒,现在他在万剑门当中,也算是一个名人了,堂堂的太上道少主,成了别家门派的质子,虽然说还未真正遇到过万剑门的弟子,但齐云能够想象的到,现在的他,是这些弟子心目中的嘲讽对象吧。   但是这名女子,在听到齐云二字之后,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只是冲着他笑了笑,开口道:「齐公子,我姓楚,名月婵!」   「楚月婵?」   齐云的内心一震,想不到面前的这名女子,竟然就是万剑门门主萧澈的亲传弟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月婵仙子。   对于这名月婵仙子,在太上道没有覆灭之前,齐云就有所耳闻,相传这名月婵仙子是萧澈亲收的徒弟,对外也只是多了一个月婵仙子的名字,除此之外从未有人见到过真人,不过据万剑门的弟子传言,他们的这位大师姐,是天生丽质、国色天香,据传闻也是万剑门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只不过万剑门的门主萧澈对于这位亲传弟子隐藏的极深,到底是如何的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外界多有讨论,但是一直没有定论,如今齐云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万剑门的禁地月婵谷当中,也见到了这位月婵仙子。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齐云的资质,在同辈当中即便算不上绝顶,也是不凡了。十五六岁的年纪,河车大周天穴窍已经是开了三百八十个了,换做一些寻常的修仙人士,至少也得四五十岁的年纪才能做到如此,修仙路漫漫,登仙路迢迢,岂是那么容易能够精进的。可凭借齐云的修为,到现在也没有看透这位月婵仙子的真正实力。齐云估计,最少也是河车大成了。   「方才的琴声,是楚姑娘弹奏的?」   齐云心思百转,料想这位美艳动人的月婵仙子是从来没有出过这处月婵谷,并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变化,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许就像是一些大宗门里的亲传弟子一样,被掌教关在了秘境当中修炼,一心提升实力,不问世事。   当然,对于这种亲传弟子,各个门派都有不同的方针,有的门派选择放逐,让弟子出外游历,在一次次的险死还生当中寻得蜕变。而有的宗门则是将资质绝佳的弟子圈养了起来,以自身的阅历、见识、根基为辅,一对一亲传修炼,两种方式各有所长,显然这位楚月婵,万剑门弟子口中的大师姐,份属第二种。   就是不知道,这人的真正实力到了哪里。   齐云一边与楚月婵交流,一边仔细打量着她。   后者似乎不谙世事,面对齐云,反而没有丝毫的戒备。   「闲来无事,随意弹弄的,齐公子是哪门哪派啊?」   「太上道!」   对于门派,齐云并没有什么隐瞒,而一旁的楚月婵闻言,也没露出什么不对的神色,反而是对着齐云施了一礼。   「齐公子是太上道的?素闻太上道白衣神剑柳如烟一身剑法神鬼辟易,有皓月烈阳当空照,神剑名刀震古今之说,不知道齐公子认识柳前辈吗?」   「认识,正是家母!」   「真的?你是柳如烟的儿子?」   一听齐云认识柳如烟,后者登时便兴奋地笑了起来,一双亮眸弯成了桃花形状。   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我还未剑成之时,经常听家师提起柳前辈,说柳前辈是人中仙子,剑道魁首,一直闻见其名,未见其人,齐公子,快和我说说,柳前辈真的那么厉害吗?她的剑法到了什么境界?还有她的为人,她的那些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提到柳如烟,万剑门的这位掌教亲传弟子,就像是一个小迷妹一般,眸中神采,脸上精光,不似作假。   齐云见状,对她的戒备之心倒也少了许多。   虽是同龄之人,但齐云看得出来,这位月婵仙子心性纯真,显然是那种被师傅捧在手心的幸运儿,温室的花朵,没经历过什么风吹雨打,不知道人心险恶,对人对事,无丝毫敌意与防备。这种单纯是装不出来的,在齐云的眼中,这位仙子,真的是如同那天上的月亮一般,高悬不可触,如水似清风,尤其是那一颦一笑,如春风过隙,融雪化冰。纵使是大小见惯仙子的齐云,也从未觉得有人能如同这位月婵仙子一般,给人一种清纯似莲花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母亲的稳重成熟不同,是另外一种齐云从未体会过得感觉。尤其是在看到她如此崇拜自己的母亲 之后,齐云心里的那份敌意和戒备也无形的消散了几分,冲着楚月婵道:「月婵姑娘若是有意,咱们找个地方坐下细说?」   「好!正好我这月婵谷除了师傅,从来没有人来过,齐公子,这边请吧!」   说到兴处,楚月婵蹦蹦跳跳,直如同那七八岁的孩儿一般,哪会有人想到,这位清纯如白纸、一层不染的佳人,会是萧澈的亲传弟子,万剑门的天生剑骨楚月婵呢。   而就在齐云有这般际遇之时,简陋的内门弟子别院屋内,一袭白衣的柳如烟盘腿而坐,法力绕身周天,白气浩荡,护身周旋。   纵使伤了道基,实力永在散仙之境,柳如烟周身荡漾着的浑厚法力以及漫天剑意,还是隐约有那撕裂空气,万剑低头的气势。   此时的她,法力在周天运转,五脏六腑中的伤势,正在以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治愈。不过在运行了一周天之后,柳如烟便收了法力,随即一动不动的开口道:「萧门主,既然来了,何不进屋一叙?站在屋外做什么?」   原来,在柳如烟运功疗伤之余,万剑门的门主萧澈已经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别院当中,只是不知为何,这位中土唯一的地仙,实力天下无敌的万剑门之主,此时此刻,却是站在院内,来回渡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都不知多少年了,纵使萧澈到了如今实力境界,再度面对柳如烟,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如麻,紧张无比。犹记年少,意气风发,萧澈以万剑门未来掌教之姿,纵横天下,剑退群妖。同龄之辈,自认无敌,但一场宗门比武,萧澈碰到了柳如烟,一颦一笑,万千风姿,剑气所过,天下无双!纵使是萧澈,也败于她的万千风情、巍峨剑意。   自那一见,萧澈堕入情网,道心大乱,他托师傅求亲,愿弃一身光环荣耀,只取柳如烟一人!但……仙子珍馐美馔,岂是凡人可触,万千杀人法,唯有情最殇,萧澈直到现在,未娶一妻,未爱一人。纵使那七人围攻之战,萧澈只杀其夫,未伤其人!   灼灼情思,天地可鉴!   此时听到柳如烟发话,萧澈犹豫几下,低头进屋。   屋内简陋,一桌一炕一人而已,但那人,却如同天上仙子,占据萧澈整个视线。   只见那人,神采如常,气质依旧,端坐在炕边,好似整个房间,整个空间,都因为她的圣洁而变得开阔,无边无际。三千青丝垂腰,侧颜如雪,冰脂玉滑。   这位不可一世的女剑仙,即便身居窘境,依旧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艳如朝阳,冰肌玉骨。   「仙子……」   萧澈地仙之姿,竟是盯着柳如烟的侧颜看呆了。直到许久之后,方才回神,立马冲着柳如烟微微的躬了躬身。照常理来说,柳如烟是地仙,萧澈也是地仙,柳如烟是掌教夫人,萧澈则是一门之掌,双方无尊卑之分,自然也不需要行此大礼。但是,一到这位白衣剑仙三尺之地,萧澈便下意识的回想到了年少之时,中土弟子外出修炼,北洋之地,海妖肆虐,年轻气盛的萧澈被海妖围困,是柳如烟,义无反顾的冲杀入内,以强横之姿,救萧澈以万险之地。   事后,她轻轻抚剑,只说了一句话:「你无事,便可!」   还有那南疆万妖山中,血影教围攻,萧澈即将命丧当场时,又是柳如烟刺斜里飞出,以奋不顾身之姿,抱着萧澈,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了敌人的刀下。   一刀过后,血布飞溅,那一瞬间的嫣红,印入到了萧澈的眼中、心中、灵魂深处,再难忘记!   还有那极地漫天风雪中,她一人一剑,一夫当关。   留下的,只是义无反顾,凄艳绝丽的身影。   「你们先走……我……断后!」   往日种种,尽皆浮现眼前,一念千万劫,情字最无解。   当师傅带着萧澈前往太上道求亲的时候,却意外的得到了柳如烟和那个男人成亲的消息,竹林内,她不再纵横天下,不再绝世无双,只是靠在他的怀里,怯生生、羞涩涩的唤了一声:夫君!   天旋地转,榱栋崩折。   他不明白,他比他差在哪里?   他不明白,他爱她胜在哪里?   他是地仙,他也成了地仙。   他是掌教,他也成了掌教。   他为她,独断天下。   他为她,亦可!   但是终究,他得不到她!   得来的,只是她成了人妻,她有了孩子,她如朝阳般炙热,世人只记剑仙,却有几人,记住剑圣?   万剑门,以剑入世,却只屈二等。   只因有她,那光芒万丈的女剑仙!   「萧门主来此,有事吗?」   她依旧冷冰冰的,未曾看他一眼。   纵使身处一屋,也是如隔山海。   但……   萧澈嘴角扯了扯,无声的自嘲一笑,她的这种态度,自己早已熟悉,更何况,自己杀了她的丈夫,屠了她的门派,若非道基受损,此时的场景,早已经是剑光霍霍,不死不休。   萧澈无言,他缓步走进了屋内,拿出了一瓶瓷罐,放在了柳如烟的面前。   「这是万载空青,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万载空青一出,屋内灵气肆溢,纵使是柳如烟,也不由得眼皮抬了一抬。   诸多的天材地宝中,万载空青是独一份的存在。   不说别的,就算是太上道有万年底蕴,所存储的万载空青也是不多,只因,这等天材地宝,着实是难求!   众所周知,地有地气,气聚龙脉,龙脉有穴,三六九不等。   万载空青,便生长在这纯阴之穴上,且要有足够多的水汽,经年累月,长达万年,方可汇聚。   对于凡人来说,得一滴万载空青,可让人超凡脱俗,蜕化变质,在身体内凝聚灵骨仙根,让人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对于修士来说,万载空青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神药,有了万载空青之助,不管是凝煞,还是炼罡,都轻松多了。另外,万载空青,还可以化解世间一切奇毒。寒毒,火毒,妖魔异兽之毒,只要一滴万载空青,就可以轻易净化根除。最重要的是,在度劫的时候,喝上几滴万载空青,无论多么严重的风火雷电之伤,也能够在转眼之间恢复如初。就算是度劫失败,有了万载空青,也可以重新凝聚元神,转修鬼仙之道。也就是说,这天材地宝,用处十分的广泛。上到散仙大能,下到凡夫俗子,都可以派得上用场,门槛极低,没有任何的限制。   这等天材地宝,但凡出世,必是各门各派争夺的目标,柳如烟没有想到,萧澈竟然会大方的拿出这等东西给自己疗伤。不过……若换做以前的柳如烟,任何天材地宝,都不会收的,但是现在,柳如烟微微挥手,便将其收入囊中。   看到柳如烟接受了自己的万载空青,萧澈登时便面露喜色。但随后,便是柳如烟冷冷的声音:「多谢萧门主了,还有事吗?若无事,我便要专心修炼了,就不送了!」   柳如烟的话,让萧澈刚刚才凝聚在脸上的欣喜之色随即冲淡,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柳如烟,张了张嘴,最终无话可说,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开口道:「仙子,告辞了!」   话落,萧澈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看柳如烟,随即出了房门。   他走后不久,齐云,便驭气而归了……              第三章 至尊双宝玄火神君   烛光曳曳,拽出两道悠长的身影,倒映在洁白的墙上。   天地寂静,齐云和母亲并排而卧,屋中清冷,只有母亲身上淡淡的香味,钻入齐云的鼻中。   母亲背对着齐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   而齐云,则是仰视着屋顶,清凉的眸子灵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颇为沉闷。   许久后,柳如烟开口了:「云儿,想什么呢?」   「没什么……」   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摇了摇头,刚打算闭上眼睛,就见背对着他的柳如烟突然翻了一个身,转头看着他。   「母亲……」   视线相对,齐云想了许久,最终似乎是下定决心,将自己内心深处一直以来的疑惑问了出来。   「爹亲他们……还有太上道,是为什么,遭受这种灭顶之灾的?」   齐云虽年少,但毕竟是往日里的太上道少主,并不是蠢人,地仙之姿啊,何等高贵,更何况实力到了他们这种地步,不是什么特别逆天的东西出世,一般的天材地宝已经勾引不起地仙的兴趣,太上道纵使屹立万年,说到底只是中土的第一大派,连中土都还没统一呢,又怎会威胁到南疆和海外,又怎会引起了三界的大动荡?七位地仙同时出动,怎么看也不像是单单为了覆灭太上道……往日里齐云没问,但现在,四下无人,定所暂安,齐云不得不问。   听到齐云这般说,柳如烟的眼神闪动了几下,随即就见她轻轻地开口道:「云儿,为娘尚在,这些你不用考虑,为娘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只需安心提升实力,以后为你的父亲,为太上道……报仇!」   「但是……」   听到母亲这般说,齐云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换了个话题道:「母亲,萧澈是地仙之姿,我们又身处万剑门中,是要如何离开啊!」   这件事,也是齐云的忧心之一,萧澈好歹也是一门之主,更是地仙之姿,父亲在世时曾经说过,修行之路,绝对不可小看任何一个敌人!萧澈既能成为万剑门的门主,且又随同父亲、母亲一般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地仙,实力自然不容小觑,算是中土现在最顶尖的存在了!而且了,世人虽只记得白衣剑仙,但齐云知道,萧澈当年可是被称为剑圣!只是母亲的身姿太耀眼,遮住了萧澈的锋芒,使得人们暂时性的忽略了这位地仙,但是能够和父亲、母亲打的难分难解,齐云相信,凭现在的自己和母亲,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开萧澈的手掌心的,难道……真的要一 辈子如同囚犯一般困在这里吗?   「等!」   柳如烟目光灿然。   「等一个人!」   她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一句话,便胜过千言万语。   齐云相信,自己的母亲有办法摆脱这个困境,虽然齐云不清楚母亲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是母亲既然这么说了,齐云便不需要担心了。   「母亲……我今日,无意间进到了万剑门的一处禁地,那里灵气很充沛,适合修炼……」   「好,你明日便接着去吧,无须顾忌万剑门的门人太多!」   其实不需要母亲交代,齐云自己也心知肚明,那处月婵谷灵气充裕,鲜有人来,显然是独属于萧澈亲传弟子楚月婵的修炼圣地,自己冒冒失失闯入,相信在自己闯入的那一瞬间,萧澈已然知道,毕竟凭萧澈的修为,心一动千万劫,怎会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不过因为母亲的缘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况且……他也希望自己早日提升修为,达到凝煞炼罡的阶段吧!   因此在母亲话音落下之后,齐云便点了点头,在入睡之前,齐云也和自己的母亲把那把废剑择主的事情说了,母亲拿出来观视,竟然在这把废剑上面发现了血途漫死尘的气息,或许也正是因为废剑上的气息感应到了齐云身上的天河飘星沙,才会主动认主齐云吧。   数万年之前,太上道、万剑门、天师教等等现今的大门大派都还没有成立,中州战乱四起、民不聊生,期间也诞生出了许多邪魔外道、枭雄霸主。 而这当中,有一地仙级别的人物出世,名唤玄火神君,这玄火神君早年没有跨入地仙行列之前,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邪门散仙,传闻当年的玄火神君只是一个散修,无门无派,本应该资质平平,但是却被他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处仙人遗宝,获得了仙人的全部传承,且那处遗迹就位于一处火山之侧,下接火脉,他便以此为基,展开修行,到了后来,他的元神已经与地下的火脉融为一体,他以火脉为要挟,当谁危及到自己生命的时候,他就自爆元神。 元神一爆,整个火脉喷发,山摇地动,岩浆流窜千里,毒火灰烟覆盖数省有余。数以千万百姓的生命,悬于毫发之间,投鼠忌器,谁敢轻举妄动? 纵然,玄火神君敢这样做,绝对是形神俱灭、真灵消磨的下场。问题在于,数千万含冤受死百姓的怨魂,有一部分受到因果的牵引,会降临在逼迫他的修士身上。数十万,上百万的怨魂缠身,那是什么结果?这业障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数世轮回,不散不灭,前途尽毁。 试问,哪个修道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去拼?所以,玄火神君虽然无恶不作、烧杀抢掠,却是被他一路平安的从散仙晋升到了地仙之列!诸多的正道中人对此也无可奈何。直到他成就地仙之位,或许是因为实力强了,玄火神君便开始飘了,离开了地脉,在中州之地开宗立派,想要再创辉煌,当时他依仗的便是从仙人那里传承来的两大至宝-天河飘星沙及血途漫死尘。   这两件法宝在当时乃至后世都引起极大地轰动,天河飘星沙,顾名思义是天上星河之沙,传闻那位飞升的大能在飞升之余,上达九天,在星河之畔,以大法力捏碎星陨,研磨成沙,之后又不知道以什么手段炼化,形成了天河飘星沙这一防御法宝。法宝运转起来就像是运转沙子一样,可自主护主,反弹一切伤害,风火雷电难伤分毫,可以说,这件法宝运用得当,足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件血途漫死尘,则是那位大能以当时的中州大地百万战场的阴兵怨气所聚,原理上和现在的天师教的道兵如出一辙,但比道兵强大数倍,这些怨气、戾气、不甘、不舍等凝聚成尘,洋洋洒洒,数以万计!上面的负面气息有多浓烈,只有炼化了法宝的主人才能知晓。血途漫死尘运转起来,一切天材地宝、法力神通,皆可被化为无形,妙用之能,堪比上古法宝七宝妙树,轻轻一刷,法宝飞剑、法力神通,尽皆消弭。有此二宝在手,玄火神君可以说是稳立不败之地,进可攻退可守。   直到后来,一次意外玄火神君招惹到了当时中州最耀眼的三位天才,三位年轻地仙以强横之姿独战玄火神君,四人打了足足十年零八个月,最终三位年轻地仙把玄火神君的法力彻彻底底的消磨干净,这才斩了这位祸害中州数年的强大妖道。   但是过程中那两件让修行人士念念难忘的无上至宝,也是随着玄火神君的消亡消失的无影无踪,三位年轻地仙斩杀了玄火神君这位大魔头,终也功德圆满,紫气东来、白日飞升。其中的一位,就是太上道的祖师-紫英真人!   若是被人知道,天河飘星沙这等通天至宝在齐云的身上,绝对引起轩然大波,因此在托付齐云这件法宝之余,母上柳如烟便告诫他,非生死之刻,这等通天至宝决不可显于人前。这也是柳如烟能够给予齐云的,最后的依仗!   第二天,天还未亮,齐云已经是起床来到了月婵谷当中。   清早的月婵谷,灵气四溢、浓稠成雾,青草树木迎风摇曳,尽展玄妙气息。   自从昨日碰到了楚月婵,这位万剑门鼎鼎有名的大师姐便对齐云坦诚相待,不责怪他擅闯宝地不说,还让他可以随时来此修行,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齐云,是在肆无忌惮的享用万剑门的全部资源来修行,这等机遇,对于一个外人来说,也是非同一般。   说起那楚月婵,不似假装,确实是心性单纯,道心如镜、波澜不染,对齐云这等外人竟是毫无防备,就像是她说的,从拜师之余,就在这处月婵谷中清修,从来没有出过谷地,自然不知道人性复杂、世态炎凉。   齐云刚刚盘腿坐下,正要运转河车,突然自那草皮之下,阿元窜出。   这灵猫也不知道是怎样,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便对齐云无比亲近,齐云刚刚运转河车,那从地皮下面钻出的灵猫就窜上齐云的肩膀,在他的肩头小憩了起来。齐云反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转而静下心来修炼。   月婵谷之地,灵气充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齐云调整心态,法力自视,身体七百二十窍穴,已开之穴正如点点星光亮起,奇经八脉、融会贯通,有浓厚的天地灵气相助,齐云自然可以冲开窍穴,实力寸进。   这一修行,便是足足三四个时辰有余,当齐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灵雾消散,婵谷秀丽,刚刚睁开眼睛的他,却是瞳孔一缩,只感觉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一样。   他的面前,正有一个女子,歪着头、满脸微笑的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的脸庞,遍布金黄,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风吹秀发,嘴角上翘,露出一抹,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亮丽的微笑。   「你完事啦?」   楚月婵看着齐云,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了齐云能够看到楚月婵脸上肌肤的每一个毛孔,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面对笑眯眯的楚月婵,齐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楚月婵的小嘴紧紧地撅了起来,她抬手在齐云的眼前晃了晃,开口道:「怎么了你?发什么呆啊!」   「没……没事!」   齐云反应了过来,满脸赤红。   他视线慌乱的从楚月婵的脸上挪开,只感觉那一瞬间,自己的道心好似都乱了一般,唯独那楚月婵,不谙世事,没有看懂齐云的尴尬,只是略有些疑惑,不过两人间的尴尬转瞬即逝,那憩息在齐云肩头的灵猫不知何时也是醒来,伸出舌头舔着齐云的脸颊。   「阿元!」   看到自家灵猫这般动作,楚月婵兀自详装嗔怒,喝了一声,那灵猫置若罔闻的抬头看了看楚月婵,又看了看齐云。   只听后者嗔怒道:「不礼貌!」   「没事!」   齐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灵猫的脑袋,这小家伙或许也是未见生人,尤其喜欢粘着自己。   「我看到了,你挺厉害的呀,又开了一穴!」   楚月婵换了一个话题,上下扫视着齐云。   「还行!」   齐云挠了挠脑袋,心底深处竟然升起了一丝的不好意思。   反倒是楚月婵,随即说道:「云公子,月婵谷你还没真正逛过了吧?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说罢,楚月婵朝着齐云示意,后面缓步跟上。   二人在这谷中漫游,齐云看得出来,这处月婵谷,似乎是特意为了楚月婵建造的,而且极有可能是出自他的师父萧澈之手,因为整个月婵谷从外面看过去,只是一处山头,范围并不算大,但走在内中,湖泊、山川、树木、草地,应有尽有,俨然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楚月婵带齐云来的,便是平原尽头的一棵桃树下,这桃树生长在悬崖边,树枝粗大、枝繁叶茂。   树下有一青石案,案上放着一张横琴,显然之前齐云听到的琴声,就是楚月婵从这里弹拨出去的。   后者缓步走到崖边,向着远方眺望。   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包括万剑门的山门,全都一览无余。   楚月婵站立在崖边,看着远处的万剑门,人头攒动、热闹非常,她的眼神当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以及一丝夹杂在当中,难以言明的哀伤。   察觉到后者的表情变化,齐云皱了皱眉,只见此时,崖畔起风,卷起满地的桃花,还有那如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华裙摇曳,风姿卓著。   似是风吹得狠了,楚月婵抬手将耳畔的一缕长发放至了耳后,一瞬间的风姿,万千风情,看得齐云都不由一呆,只听后者缓缓道:「齐公子……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啊?」   「外面的世界啊……」   齐云看着满脸惆怅的少女,缓缓道:「多姿多彩,五颜六色吧!」   这一瞬间,两人皆有一丝伤感,一个,是被禁锢在这月婵谷中,从未出去过的金丝雀;一个,却是即将被禁锢在这里,再也不会离开太远的笼中人,这一瞬间,对于楚月婵,齐云竟有了一丝的心心相惜。   若是……她不是万剑门的人,该有多好啊!   齐云感慨之余,那楚月婵却是转身自桃花树下坐下,青石案上的琴弦,被她轻轻拨弄。   清亮的琴声响起,就见她自顾自说道:「自拜师之余,我便被师傅放在这里,鸟兽虫鱼为伴、花草树木为友,师傅为了让我修炼,内外都设了禁制,我除了修炼,也唯有在这崖畔,看看我们万剑门的大好河山。师傅说过,我是未来万剑门的掌教,肩扛门派振兴之责,除了修炼,其他的事情应该少接触,这么多年了,我连这处月婵谷都没有出去过,唯一见到的,除了师傅,就只有齐公子你了……」   楚月婵说到这里,再次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琴弦,轻声悠扬,如笼中丝雀,透露着丝丝向往自由之意。   「都不容易,诺大的门派之责,你一个小女子想要扛起来,压力该有多大啊!」   这一句话,齐云也算是有感而发,当年的他,和现在的楚月婵,基本类似,只不过现在,除了复仇,再无其他!   齐云能忍,自然也能等。而楚月婵,虽向往自由,却明白自己肩头的责任,此时的桃树下,这一男一女,却也是一对变相的可怜人。   许是明白彼此的心境,齐云与楚月婵,倒是相谈甚欢。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第二天清晨,当齐云再次来到月婵谷的时候,他的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这是齐云今早特意下山买的,包裹着糖衣的小吃让楚月婵的双眸闪着亮光,微风吹过,卷起满地的桃花,凤儿拂过颤动的树枝,粉色的桃花飘落,正落在楚月婵素朴的发钗上。   吃着糖葫芦的她俨然为觉,唯有那对面的齐云,抬手轻轻地捻下那一朵桃花,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说不出的情愫在两人中间蔓延……   不知不觉,一月的时间眨眼即过,这一个月里,齐云每日清晨便会去那月婵谷中修行,傍晚即归,而他的母亲柳如烟,因为万载空青的帮助,所受的暗伤也渐渐好转,期间万剑门的门主萧澈也来过几回,但都被自己的母亲打发走了。   直到今日,母亲柳如烟突然让齐云去报名参加万剑门的三教会武,原来在不久之前,万剑门、天师教、云山府,三个迄今为止中土最大的教派高层一起达成了一个协议,那就是自太上道成立前就一直拥有的传统——三教会武!简单来说,就是各个门派间年纪相仿的年轻一代聚在一起互较高低,自太上道还存在的那个年代就延续下来的传统,只不过当年是由太上道主持,现在轮到了万剑门。   太上道覆灭至今,一年时间还未过,中土的格局,已经是天翻地覆。齐云作为质子,曾经的太上道少主,自然也知道三教会武。这三个教派中的年轻一代,不仅仅代表着各自宗门的最强者,更代表着整个中土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或者说……未来三教的最强者!   这些年轻一代的弟子,齐云都认识,或者说,有不少人还是齐云的朋友,彼此都有交集,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天翻地覆,现在的他,作为万剑门的质子,本应该是没有名分和地位参加这场三教会武的,但是他的母亲柳如烟还是让他报名了。 距离参赛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而参赛的资格,也是以二十岁为顶,河车周天大成为限。不过纵观三大门派,能够在二十岁以下的年纪河车大成,基本上是一个人都没有,虽然自己近日来朝夕相处的楚月婵自己看不清虚实,但不排除是一些自家的法术隐藏了实力,但是纵观古今,也绝对没有二十岁以下就河车大成的,毕竟一旦凝聚了法力,那么凡人就将跨入仙侠之士行列,凝聚的法力会每日自动在身体里面循环、排除毒素、温养身心,因此一段时间下来,河车大成的修士,差不多有两百多年的寿命,凝煞、炼罡之后,罡气、煞气环绕,差不多有千年的寿命,过了天劫成为散仙之后,差不多有两千到三千年的寿命,成了地仙,那更是遥遥无际。 不过寿命这般长于普通人,修行之事,自然也是难与上青天,很多人纵观一生,从踏入修行行列到寿终正寝,都未必能够真正的河车周天大成,而齐云,十五六岁的年纪,七百二十个穴窍已经开了一半有余,这等天赋,在三大教中的年轻一辈弟子当中,也算是靠前的了,所以这三教会武,如果齐云参加,对他是真的有好处而无坏处,不单单能够和昔日的好友叙旧,更能知道彼此的深浅,尤其是万剑门的这些内门弟子,知道了深浅,以后发生矛盾,也能料敌于先。   其实不单单是齐云的母亲,齐云自己也想要报,只不过考虑到自己身份特殊,所以一直没有,现在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自然是第一时间应承下来。   当即,他便前往万剑门的弟子报名处。   「唉?这不是那个侄子么?」   「对啊,太上道的少主,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会是要报名三教会武吧?以什么身份和资格?咱们万剑门……还是他们太上道?」   「太上道都覆灭了,当然是咱们万剑门喽!」   面对突然出现在报名处的齐云,就像是某个话题点突然引爆了一样,登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三教会武的时间虽然尚有三个月,但从今日开始,报名工作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了,齐云这个身份敏感特殊的人突然出现在此,自然也是引起了一番轰动。这些个平日里对齐云阿谀献媚的内门弟子,此时却是纷纷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引论了起来。这要搁在太上道还没覆灭之前,这些个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哪个不是想要使出浑身解数巴结自己这位太上道的少主,如今太上道覆灭,自己成为了质子,这些人,便纷纷想要踩在自己的头上,彰显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和满足欲,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就算是修行人士,也跳不脱这个丑恶。   对于这些人,齐云自然是选择无视。   他不是傻子,没有必要在这些小喽啰身上浪费力气。   因此,顶着一众人评头论足的压力,齐云昂首阔步,从人群中穿过,朝着报名处走去。   当他即将走到报名处的时候,却是有几个人影窜出,强横拦住了齐云的道路。   「你就是齐云吧?那个太上道的丧家之犬?」   说话的是一个女声,声音总让自己有着几分熟悉。   齐云抬头,入目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庞,恍惚间,竟是与自己的母亲重合在了一起。   不过短暂之后,齐云便发现,这人虽然像自己的母亲,但也只是像而已,五官当中虽有自己母亲的影子,但那浑身的气质,却和自己的母亲相差甚远,甚至对于自己,总有着一股莫名的仇视。   只见那拦路的女子年纪与自己几乎相仿,一袭红裙裹身,瀑布般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上,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一样,充满了艳丽和娇贵。一张容颜与自己的母亲真的是相似非常,眼睛、眉毛、嘴唇等等,少说也有五六分之像,只不过,自己的母亲清冷高洁,而这名拦路的女子,却是妩媚泼辣,尤其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当中,总是有着一丝不加以掩饰的敌意,或者说……恨意?   齐云皱了皱眉,面对女子拦路,口吐的讥讽之语,齐云并没有生气,而是冲着女子拱了拱手,礼貌道:「这位仙子,有事吗?」   说话不卑不亢,即便面对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围观,依旧面不改色,这等年纪,却有这等心性,一些报名的内门弟子看在眼中,也是纷纷暗自称赞。   其实他们也不傻,齐云不论怎么说都是太上道的少主,背靠那么一尊庞然大物,起步又岂是他们这些内门弟子能比的?虽然说太上道前不久覆灭了,但那是地仙级别的战争,别说齐云了,就是在场的所有内门弟子一起上,地仙一个眼神,就能全部碾压成肉泥吧?   因此,虽有不少人对齐云冷嘲热讽,但更多的,对于这位和自己同龄的人物,却是忌惮许多。能够成为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又岂是庸才或者废物?   不过这拦路的女子,却是好似和齐云有着不死不休的大仇,如果说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此刻的齐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而且要不是门主萧澈早有吩咐,不准伤害齐云母子,说不定现在的齐云,已经被女子剁成肉酱了。   这份刻骨铭心的恨意,齐云也有过,只不过被他很好地隐藏了,但是这名拦路的女子,却是没有丝毫的隐藏。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太上道当年的少主,想不到当年威风凛凛的太上道少主,如今也是成了落水狗了,怎么还报名和我们参加三教会武啊?莫不是自己没了门派,可怜巴巴的需要我们收养吧?」   女子赤裸裸的讥讽一出,周围的众多内门弟子,登时便戏谑的围观了起来。   而齐云,依旧不卑不亢,一脸的风轻云淡,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女子讥讽的对象不是自己一般。   他往前踏了几步,想要绕开女子前去报名,却见那女子身后出来一名长相英俊的内门弟子,伸手拦住了齐云的去路。   「齐少主,你的架子还真是大啊,我们李师姐和你说话,你都不搭理的吗?」   「李师姐?」   男子的话,让齐云眉头一挑,抬头看了女子一眼。   「原来……你就是萧澈收的二弟子啊?不过是一个我母亲的替代品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澈的亲传弟子拦路了呢?」   齐云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话,杀人诛心!   李如烟的大名,在数年之前齐云就在太上道听闻过,当年萧澈收这名外貌与自己母亲及其相像的女弟子为关门弟子的时候,还曾在修行界引起一阵的八卦之风,毕竟那萧澈对齐云的母亲有多痴迷,已经在整个修行界当中不算是隐秘了,尤其是萧澈至今未续妻,未有一儿半女,不少人都猜测是和齐云的母亲有关,直到萧澈收了这名李如烟为二弟子,这名二弟子的大名,便在修行界传递了开来。   纵使是太上道中,也有不少的猜测和流言蜚语,简单来说,就是萧澈收授这名二弟子的动机不纯,至于如何不纯,男人都懂……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但不妨碍成为谈资。   太上道都知道,那么万剑门……又岂会不知道呢。   齐云平淡无奇的一句回话,登时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再配上他那古井不波的表情,杀伤力十足!   其实,被软禁在万剑门这么久了,这还是齐云第一次和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发生冲突,而且第一次,便遇到了萧澈的亲传弟子,在万剑门中地位超然的李如烟,若换做寻常质子,自然是唯唯诺诺,不敢还击,但齐云却不同,仗着那个人人都知道的约定,可以在万剑门中横着走!   果不其然,齐云话一出口,对面的李如烟便一阵神色变化,暴怒、愤慨的神情不间断的在李如烟的脸上浮现,当中还掺杂着不加丝毫掩饰的杀气,但是这些杀气,全部都对齐云造成不了丝毫影响,母亲对萧澈的重要不言而喻,而自己对母亲的重要性也不用多说,而萧澈在万剑门中的威望,包括这名拦路的亲传弟子的心目中,更是不用多说!   简单一句话,齐云便搬回了场子。   反倒是那二弟子李如烟,脸色阴沉的好似能够拧出水来,一旁的那名俊俏的男子显然也是李如烟的跟班,登时便暴怒的冲着齐云吼道:「放肆!」   这句话出口,配合着那气场,倒真好似一只出笼的猛虎,能够将齐云吃掉似的。   不过齐云对此并不感冒,他迈步从男子旁边走过,同时留下一句话:「纵使我是质子,你们也奈何不了我,看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吧!在你们掌教的心中,或许你们还没有我这个外姓人重要呢!」   短短一句话送出,齐云一步不停的朝着报名处走去。   这番小骚动,报名处的万剑门长老也看在眼中,但是他们并没有阻止,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面对齐云的报名,也是冷静的仿若事不关己一般。   将一切处理完之后,齐云纵身飞跃,朝着自己与母亲的别院而去。   彼时的母亲,正坐在院子当中的青石凳上,齐云的身形刚刚落下,母亲柳如烟宽松的袖袍便是一甩,一道无形的透明剑气突然射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奔着齐云的面部袭来。   齐云眼神一滞,脚尖刚刚沾地,身子已经是快速的朝后倒下,那透明的剑气,几乎是削着齐云的头皮而过。刚躲过这道剑气,齐云还未喘息,那飞射出去的透明剑气又折返了回来,而且这次是一道变三道,照着齐云后心射来。   齐云脚尖一剁地面,身子瞬间拔地而起,刚飞至空中,那三道剑气已经是疾射而来,齐云手势一翻,自纳戒当中取出废剑,剑身翻舞,「叮叮」几声金石交击之声响起,就见那三道剑气被齐云利用废剑打退了方向。   不过那几道剑气也是刁钻,刚刚被齐云打飞,便转而由三把变成了六把,照着齐云折射而来。   齐云心随意动,法力挥洒间,废剑离手,随心而动,像是被一张无形大手掌控着一般,废剑半空中舞动,将那六把透明剑气全都挡在了外围,无论那六道透明剑气从何种方向袭来,都会被废剑轻松地挡下。   如此这般了几个回合,便见六道剑气转瞬消失,而齐云,也是重新回落到了院子当中。   「不错,看来这一个多月,你也没有荒废!」   刚刚落地,齐云便收到了自己母亲的夸奖。   只见自己的母亲正安静的坐在院子当中,面前的石桌上,泡着一杯热茶。   一身白衣的母亲,长发并没有收拾,只是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披在肩头,浑身上下朴素淡雅,看不到一丝的奢华之气,唯一的一点,只有发簪上的那支碧玉玉簪了。   现在的母亲,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坐在那里,更如同是寻常的凡俗人家,没有一点儿仙气,也没有一点儿朝气,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亩方塘当中盛开的水莲花,轻风拂过,微微摇曳,这种古井不波的心境,齐云在自己母亲的身上还是第一次看到。   「三教会武的事,报了吗?」   母亲眼帘轻抬,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说的就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报了!」   齐云点点头,母亲让他做的事,他没有一件不是放在心上。   「那就好!」   微微的将一缕飘散在脸颊的长发挽至耳后,柳如烟抬手将自己鬓间的碧玉簪子拿了下来,拉起齐云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上。   「云儿,太上道覆灭,万年底蕴被瓜分,为娘身上也没什么了,只有这一把簪子,你好生看护,等到一个月后的三教会武,这个簪子能护你一时平安!」   「母亲,我……」   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眼神闪动,从太上道覆灭至今,自己的法宝、珍藏全被收走,浑身上下唯一还算得上是法宝的,只有储物纳戒了。而母亲,基本上情况和自己差不多,唯一留下的这几样,或许还是那万剑门的掌教法外开恩,亦或者是母亲使用了什么手段,藏了几样,但是无论如何,肯定不多,只是齐云没有想到的是,母亲的这些藏私,竟然全都给了自己。   「母亲,你的伤还没好,你留着吧……」   虽然不知道那玉簪有什么功效,但是从那莹莹的流光来看,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宝。   「你拿着,母亲道基受损,暂时也用不了,这上面被母亲附了一层神识,只有当你真正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这个法宝自会启动!」   一边说,母亲柳如烟一边强硬的将玉簪塞在了齐云的手中,看着那玉簪,齐云感动非常,缓缓五指并拢,握住了那玉簪。   母子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的眼神当中,却是有着莫名的光泽滑过。                  第四章   「师尊……」   凌云阁中,一名赤裸着身体的男子坐在太师椅上,细长的双眸微微的眯着,眉宇时而紧皱,时而舒张,那厚重的嘴唇也是微微的张合,内里吐出一股股的吸凉气的声音。   在他的身下,是她的亲传弟子,那个和柳如烟长相极其相似的李如烟。   只不过此刻的李如烟,在功法的作用之下,俨然变成了柳如烟。   只见她恭敬地跪在萧澈的身下,身穿与齐云母亲相同的白袍,长发披肩,面容高冷,身上散发的气势,竟然也是与齐云母亲巅峰时候无二,都是那种强大的地仙气场。   乍看之下,这李如烟和柳如烟,倒是难以分出真假。   不过此刻的柳如烟,不是那仗剑厮杀的凄绝艳丽身影,而是跪伏在身下,听话的舔舐着肉棒,如同女奴一般的场景。   其实,按照柳如烟的性格,这种事是决然不会做出来的,哪怕是她的丈夫也不曾享受过这般服侍,萧澈也心知柳如烟的高贵圣洁,但每当李如烟变成她的样子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的时候,这种激动刺激的感觉就如同着魔一般压抑不住,就如同此刻,柳如烟跪在自己的面前,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自己的肉棒,低着头,满脸认真地撸动着。   萧澈看着她认真地模样,身子渐渐后靠,舒服的好似元神出窍一般。   李如烟先是用自己的手指握住了萧澈的肉棒,轻轻地前后撸动着,一边撸动一边认真地观看着,那火热粗长好似铁棍一样的棒身,就在自己的面前,还有那丝丝蒸腾出来的男子汉气息,包括那硕大紫红、好似一头巨蟒一样的龟头,就在自己咫尺之间。   李如烟看了片刻,随即慢慢的张开自己的红唇,柔软的舌头伸了出来,却是照着萧澈的龟头转了个圈,上面温热的香津都将萧澈的龟头打湿了。   打湿的同时,萧澈的手放在李如烟的头上轻轻地按了按,接到旨意,李如烟朱唇张开,慢慢的,一寸一寸,将萧澈的阴茎吞入其中。   那种饱满和紧致,在吞入阴茎的一瞬间,便换来了萧澈的阵阵吸凉气之声。声音响起的同时,就见李如烟慢慢的前后晃动自己的脑袋,开始前前后后吞吐起了萧澈的阴茎。   萧澈则是闭目养神,享受着这段难得的时光。   前后吞吐了片刻之后,李如烟看着高高在上的门主萧澈,犹豫了一秒钟,随即开口道:「门主,那白衣神剑柳如烟此刻就在门中,且道基受损,实力大不如从前,门主何不……」   李如烟的意思很简单,也很直接。事实上不少万剑门的内门弟子,都以为那柳如烟成了瓮中鳖、案上肉,自己的门主已经将她拿下了,但事实上,直到现在,门主萧澈都没有动过柳如烟一根头发,不单单是没有动过,甚至还明里暗里帮助了她不少,那种供奉在手里的感觉,让李如烟颇为恼火。   而闭着眼睛享受的萧澈闻言,也是苦笑一声,他觊觎了柳如烟多少年,他对她的爱又有多重,天下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他难道不想嘛?但是强来的,毕竟不是主动的……   萧澈苦笑了一下,开口道:「她是我的情劫,只有她全身心的归顺了我,这份执念才不会膈在我的心里,这样,未来的天劫……才有一分把握!」   这么多年了,多少地仙在白日飞升的过程中死在了自己的执念之下,萧澈看的太多,也不想成为其中之一。自从那柳如烟的持剑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眸当中的时候,萧澈就已经彻底的爱上了前者,甚至当传出她结婚的消息的时候,萧澈一口精血吐了出来,即便到了现在,这份爱恋,依旧没有半点儿倦怠,尤其是当萧澈晋升到地仙之后,这份爱恋也就成了萧澈的情劫,唯有斩断情劫,在地仙之位才能有所寸进。但是情劫,岂是这般容易斩断的啊!   萧澈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在太上道覆灭的时候,柳如烟当着自己的面所发的道誓,也是这份道誓,让萧澈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柳如烟不会冒着违背道誓的风险对自己耍诈,这也是萧澈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强行碰她的主要原因。   而身下吞吐肉棒的李如烟闻言,眸中却闪过一丝狠辣的神色,冲着萧澈道:「门主,既然柳如烟动不得,那她那个儿子,牙尖嘴利的小子,可否适当给点儿教训?」   说到这里,李如烟就想起了那日在报名现场,齐云说的那句话……   「他是柳如烟的禁脔,不可!」   萧澈睁开眼睛,语调提高了不少,似是在提醒身下的二弟子。   其实对萧澈来说,那齐云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已,对于他来说,蝼蚁一般的存在,自己都不需要动手,只有一缕威压,便可以将这个毛头小子压成肉泥,况且了,纵使他修炼天赋不错,也不足为惧,即便修成了凝煞炼罡,哪怕成为了散仙,只要自己得到了柳如烟,就第一时间斩草除根。   对于他这位地仙来说,齐云……当真不够资格!   想到此处,萧澈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双手抱住了弟子的头颅,开始快速抽插了起来。   与此同时,内门弟子的别院当中。   天色已暗,星光璀璨。   万剑门能够成为第一大派,自然有其得天独厚的底蕴,这山门之中,似有阵法盘踞,到了晚上,星辰皎月似乎都与这万剑门的山门近了不少,抬头便可看到满天星光,感受星月精华。   齐云今晚并没有入睡,而是盘腿坐在别院当中,身子离地三尺悬浮,身周仿若萤火虫一般有着点点光亮聚集,这些光亮,自然就是天上的日月精华。   母亲柳如烟则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薄唇低语,暗暗指导着自己的儿子。   她虽被损了道基,实力永久降低到了散仙层次,但以往的经验功法却是全部聚集在脑子里,没有半点荒废,现在,正是全部灌输给自己儿子的时机。   从早到晚,柳如烟一直在指导着齐云,一些独属于她的经验和功法,也是一股脑的全部塞给了齐云,这几日也是让齐云受益匪浅。当然,他自己也不是懒散之人,正因为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才会抓紧练功,况且,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三教会武,齐云也开始在万剑门转悠了起来。   万剑门的内门弟子虽多,但值得齐云在意的着实没有几人,他们内门弟子中有一个强榜,榜上的前三名才值得齐云关注,第一名是韩风,实力比齐云高一点儿,河车周天已经开了四百二十个穴位,排名第二的是齐云见过的那名李如烟,开了三百五十个,排名第三的就是当初跟在李如烟身边的那个男子,开了三百六十多个穴位,这三人都算是惊才绝艳了,只不过让齐云在意的是,看不透真实实力的楚月婵并不在当中,齐云也曾经问过,但楚月婵表示师父不让说,所以直到现在齐云也不知道这位万剑门亲传弟子的真实实力。 而除了这些之外,万剑门的整体实力其实比起太上道来要差了不少,三劫散仙只有一位,剩下的都是二劫散仙。不过对于现在的齐云来说,这万剑门也算是一尊庞然大物了,除非母亲恢复巅峰的实力,不然,怕是短期之内齐云报不了大仇了。   不过他也不气馁,这些暂且压下,只为日后做准备。   母亲说了,三教会武之日,就是娘两离开之时,只要自己和母亲离开了万剑门,中土之大,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只要静下来,待到有一番实力,再来报仇也不晚!   每每想到这里,齐云便有无穷无尽的动力。   这一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修炼当中度过,尤其是在月婵谷禁地的影响之下,实力也是飞速飙升,不知不觉间,齐云的穴窍已经由三百八十个变成整整四百个了,而三教会武的日子,也是随之到来了……   对于齐云或者万剑门来说,也算是一个大日子了。   三教会武,不单单其余两派的弟子会来,就连天师教和云山府的掌教也会到齐,这场盛会,既是三教切磋交流,也预示着,中土势力的重新洗牌。   太上道覆灭至今,不过半年的时间,虽然说因为萧澈这位地仙的缘故,万剑门已经继太上道成为了中土第一大派,但是这份名誉还没有真正的宣告天下,这一次的三教会武,就是机会!   万剑门承办,自然也是代表着万剑门压天师教和云山府一头。半年前的那场大战,除了万剑门,天师教和云山府并没有参加,而且当时万剑门的弟子也没有参战,唯一参战的,只有万剑门的散仙级别的长老,并且实力到了那种层面,寻常弟子就是蝼蚁了。而且了,随着陆陆续续地仙的加入,到了后来那场战争也和这些散仙没什么关系了,都是地仙的战争了。   天师教和云山府虽然实力雄厚,但是并没有地仙,因此那场覆灭太上道的战争,他们也没有资格参与。现在中土唯一的地仙,除了那战争狂人尽蹉跎外,也就只剩下萧澈了,甚至那和柳如烟齐名的尽蹉跎,都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他自己一个人,就是一个宗门。   这不,天还未亮,万剑门里里外外就已经忙活了开来,这些个外门弟子,齐齐整整穿着万剑门的内门弟子服侍,白衣流袖、长冠穂剑,就像是一支井然有序的军队一样站在万剑门的广场上。   这场盛事,是万剑门第一次主持的三教会武,自然也是要大操大办,不折煞了中土第一大派的面子才是。   而作为质子和参赛者的齐云,也是早早地做好准备,至于母亲柳如烟,则是以供奉长老的名头,被萧澈安排到了高台上面,那原本是属于三个门派的掌教所坐的位置,此刻却是被萧澈特意的多加了一个席位,紧挨着萧澈,正是齐云的母亲柳如烟!   一想到母子两人要分开,齐云便有些着急,可母亲柳如烟却是笑着对他摇了摇头,说是不打紧……   早早地,万剑门就已经忙乎好了。   随着朝阳升起,万剑门的山门钟鸣鼎沸,遥远的天际处,一点点的亮光密密麻麻的像是星空一样浮现,随即愈来愈近。   破风声响起的同时,就见天师教和云山府的掌教、长老、弟子们风驰电掣的御空而来,当先的便是两位门派的掌教,天师教的教主太一真人及云山府的府主云山老人,这二人御空而下的当口萧澈便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对于这二人,齐云也是知道。   那天师教的教主太一真人是一位剑眉星目的中年男人,长须及胸,面如冠玉,自有一股不同凡流、逍遥洒脱的气质。至于另外一边的云山府府主云山老人,却是人如其名,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仙风道骨,满目慈祥,乍看之下,却是有着一种邻家老爷爷的亲和力。   对于这二人,齐云都不敢小看,这二人都是三劫散仙,或者说半地仙,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地仙的行列,就差那第三次的天雷了,只要扛过那波天雷,就能晋升地仙之姿,只不过那一步,却是及难,有些人时机到了,顺势便过,比如萧澈,有些人,则穷其一生困在这半个地仙的境界不上不下,比如太一真人和云山老人。   不过虽然不是地仙,但这二人的手段也不敢小觑,尤其是那太一真人,母亲说过,地仙之下,整个中土,那太一真人似乎就是最顶峰的存在,比同一个境界的云山老人都要强上不少。   「太一掌教,云山府主,许久未见了!」   萧澈笑吟吟的迎了上去,冲着刚刚落地的二人连连拱手。   「萧门主,恭喜了哈,都晋升地仙了!」   萧澈晋升地仙的时间并不长,甚至于刚刚晋升没几天,就加入到了讨伐太上道的战争当中,这场战争天师教和云山府并没有插上手,因此他们两位掌教虽然知道了萧澈晋升地仙的消息,但是从来没有和萧澈碰过面,如今那云山府的府主云山老人笑吟吟的和萧澈打着招呼。   「哈哈,万幸而已,请上座!」   萧澈笑嘻嘻的,与两位掌教可套着,三人齐齐坐到了高台上面,而跟随在两位掌教后面的弟子和长老,则是在广场汇聚。   齐云扫了一眼,天师教和云山府来的人虽然不多,但却是各自宗教的好手,实力都不错。   而那些随之而来参加三教会武的弟子,也有不少是齐云的熟人,在太上道没有覆灭之前,都还认识……   至于齐云的母亲,一直都坐在高台上面,就在萧澈的右侧,若是此刻有不知情的人到场,还以为那高台上面坐着的是四个门派的掌教呢。   而那太一真人和云山老人在看到齐云母亲的一瞬间,也是微微愣了一下,显然两人没有想到齐云的母亲柳如烟会在这种场合坐在萧澈的旁边。   不过两人都是人精,单单扫了一眼,随即便面不改色的坐在了萧澈旁边的椅子上。   而萧澈,则是站在高台上面,扫视着诺大的广场上面的人群,人虽然不多,但是足足有上百名,都是三大门派年轻一代当中的好手,齐云扫了一眼,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萧澈的亲传弟子,那个神秘的楚月婵。   齐云皱了皱眉头,有些意外,难道那楚月婵,真的不参加这次的三教会武吗?   就在齐云思索之余,那站在高台上的萧澈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是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欢迎各位前来参加……」   话还未说完,突然……萧澈的脸色一阵变化,视线上扬,紧盯着广场上方的空间,那豪情壮志的话语,也是哽咽在了喉咙当中。   察觉萧澈这位地仙以及万剑门门主的异状,广场上的诸多弟子也顺着萧澈的目光抬头,只见那上方的蔚蓝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身影很消瘦,一身黑衣,坚毅的脸庞上有着一道很明显的刀疤,从左边额头斜拉到了右边的嘴角。   就像是一块礁石,人影站在那里,经历风吹雨打,巍然不动。   看到人影的瞬间,底下广场的诸多弟子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被一根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一样,齐刷刷的立在了那里,保持着同一个仰头看天的姿势。   「刀狂……」   萧澈的嘴唇呢喃了一下,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同样被在场的所有人听在了耳中。   宛如一座大山,这两个字压在了所有年轻弟子的心中。   刀狂……尽蹉跎!   这位地仙的名号,在这中州之地,比齐云的母亲白衣神剑柳如烟也丝毫不差,甚至从多年前到现在,这两个字,代表的是最顶尖的地仙之姿,非是萧澈这种刚刚升到地仙之姿的人能够比的。最主要的是,这位刀狂的故事很有传奇色彩。   那脸上的刀疤,几乎就是他的象征!   众所周知,别说地仙这个层面了,就算是散仙,都可以随意的把肉体的伤势修复了,但是刀狂尽蹉跎并没有修复自己脸上的疤痕,而是一直保留着,这人的脾气也怪,是那种只沉醉于刀的武痴,在刀上的造诣,无人可比。早年似乎是一个铁匠的儿子,沉迷于打造刀具,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跃从凡人成了一名修仙者,然后一路高歌,战花宗、平血魔,惊才绝艳,让其刀狂名震中土的一战,便是那次南疆之行,在南疆赤发老祖的手下,以散仙之姿,随同齐云的母亲柳如烟,二人鏖战赤发老祖,并且顺利脱逃,被赤发老祖评为是年轻一代的并列第一人,在那之后,皓月烈阳当空照,神剑名刀照古今的名号便响彻大江南北。   对于赤发老祖,齐云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对于刀狂尽蹉跎,齐云却是非常的熟悉,以至于后者出现在高空中的一瞬间,齐云的眼睛就眯起来了。   不久之前覆灭太上道的那一战,他也在当中!   齐云抬头看向后者的一瞬间,就见后者低头瞥了齐云一眼,电光火石之间,那刀狂尽蹉跎猛地一抬手,刷的一声,一股吸力飙升,齐云一个呼吸间便被尽蹉跎吸到了掌中。   提着齐云的衣领,刀狂尽蹉跎的目光在半空中与萧澈对视在一起。   「尽蹉跎,你这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一手,出乎萧澈的预料,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阻止尽蹉跎的动作,齐云就已经如同小鸡一样被后者提在了手里。   面对地仙,还是以武入道的地仙,齐云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   不过那萧澈的反应也是不慢,在齐云被提在手里的一瞬间,萧澈的身影就已经闪现在了尽蹉跎的身后,隐隐拦住了他的去路。   萧澈看着尽蹉跎手里的齐云,目光逐渐变得阴沉,而且视线也若有若无的转向了高台上没有丝毫动作的柳如烟身上。   突然出现的尽蹉跎,让萧澈极为忌惮。   后者却是古井不波,或者说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一边提着齐云,另外一边直视着萧澈,缓缓开口道:「我欠柳如烟一个人情,当日的太上道之战,我参战,是还你们的人情,现在,是还她的!」   话音甫落,就见尽蹉跎的手一抖,齐云就像是一枚流星一样,瞬间被扔飞了出去。   「母亲!!!!!」   猎猎的破空声让齐云来不及呼唤,只能视线匆忙撇了一眼高台上的母亲,两人的视线惊鸿一瞥的同时,就见柳如烟的嘴唇微微上扬,冲着齐云温柔一笑,随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目光所及之处。   在齐云被扔飞的一瞬间,萧澈转身便想要追赶,但转身的刹那,来自灵魂处的颤栗却是让萧澈猛的一缩脖子,猛烈地刀气贴着萧澈的头皮飞过,蓝天、白云,尽数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尽蹉跎!」   突如其来的一刀,差点儿让萧澈尸首分离,他转头看着不分青红皂白出来搅局的尽蹉跎,瞬间咬牙切齿!                  第五章   虽说,以他的地仙之姿,尽蹉跎这一刀还要不了他的命,但却是阻挡住了他的身形,只能遗憾的看着齐云从他的视线当中消失,凭尽蹉跎地仙的实力,这随手的一扔,谁能知道是扔到哪里去了……   虽然怒,但萧澈的视线还是从面无表情的尽蹉跎身上转移到了柳如烟的身上。   说实话,所有的地仙当中,萧澈最不愿意与之产生交集的就是尽蹉跎,这人完全就是个疯子,只知道战斗的战争狂人,他这一身地仙的本事,也是一路从小修士砍上来的,算是现在存在于世的所有地仙当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同时也是最强的一位,甚至某种程度上,比与他齐名的白衣神剑柳如烟的巅峰实力更强!   突然出现的尽蹉跎,几乎是一瞬间就将柳如烟的儿子齐云救走了,完全就不给萧澈拦阻的时间,而在场的所有人,几乎是中土修行界的最顶端势力,但除了地仙的萧澈外,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够拦阻住尽蹉跎。   虽然太一真人和云山老人都算是半个地仙,但是这个半字……却是和尽蹉跎差的十万八千里,后者随意的一刀,或许就能杀败这两个顶尖势力的现任掌教。   也就是说,在场的人除了自己,谁也不是尽蹉跎的对手,况且除了尽蹉跎,还有一个柳如烟,后者虽然道基受损实力永久止步在了散仙,但却是体内有着太上道的护教三剑,那三剑若是释放出来,自己都不敢硬接……   目光在柳如烟的身上扫了一眼,后者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尽蹉跎的身上。   「尽蹉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欠柳如烟一个人情,今日,便是来带他们母子二人离开的!」   话音落下,尽蹉跎对萧澈那阴沉的好似能够拧出水来的脸色没有半点儿关注,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坐在高台上的柳如烟。   察觉到尽蹉跎和萧澈两位地仙的眼神,柳如烟慢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突来的变故,让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关注到了这位曾经的地仙,也是那个被地仙随手一巴掌扔飞的可怜人的母亲。   长发飘飘、白袍扬扬,这位曾经的地仙,在万众瞩目之下,依旧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和身为地仙的高傲,她抬头看着萧澈,随后又看了看尽蹉跎,朱唇轻启,不慌不忙的开口道:「萧掌教,有刀狂拦路,我儿你是追不上了,或许……你可以考虑留下我!」   说罢,柳如烟微微一笑,神情不卑不亢,轻轻地抬手将飘扬的长发别到耳后,尽显万千风姿。   这一秒钟,广场上仰头注目的年轻弟子,全都一阵恍惚,仿佛那惊鸿一瞥,看到的是人间从无的绝色佳人!   萧澈的神情也是一遍,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柳如烟现在这个样子,最不希望听到的,也是柳如烟现在出口的话语。   「真的要走?」   萧澈皱了皱眉,目光紧盯着柳如烟,这个让他爱到、怕到骨子里的女人!   「要走!」   柳如烟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直视着萧澈,无所畏惧。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将目光放到了尽蹉跎的身上。   「你现在离去,我可以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需要还人情!」   尽蹉跎轻轻地抚了抚刀背,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那……」   萧澈的目光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太一真人和云山老人,这二人,从事发到现在,还一直未曾表态呢。   「二位怎么说?」   萧澈目光灼灼,直视着两人。   「萧门主,这是你与太上道的事,与我们无关!」   那天师教的掌教和云山府的府主一番犹豫,随即齐齐开口。   听到二人这么说,萧澈面无表情,随即开口道:「那么……就不挽留了!」   话音落下,就见二人御空而行,眨眼之间,竟是带着各自的弟子,消失在了茫茫天际。   来的快,去得也快!   这原本严谨的三教会武的大事,转而因为刀狂尽蹉跎的出现,成了一场闹剧……   随着二人离场,场中只剩下了尽蹉跎及柳如烟两位不属于万剑门的人。   萧澈的目光紧盯着尽蹉跎,同为地仙,但是后者的实力,却是地仙巅峰,差一步,就可以紫气东来白底飞升的存在,比自己要强了不少,真要打起来,自己还真不是尽蹉跎的对手,但到了萧澈这种层次,地仙之姿,不论高低,彼此都很难真正分出胜负,或者说很难击杀彼此,就拿太上道那场战争,打了那么久,七个人围攻,才勉勉强强击杀了柳如烟的丈夫,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整体上来说,地仙之争,没有那么容易。   萧澈虽杀不了尽蹉跎,但是可以拦住,不过就是那柳如烟……   「萧门主,若是不怕万剑门出现损伤,便尽管拦我吧!但是有尽蹉跎在这儿,怕是你讨不得半点儿便宜!」   柳如烟所言,不无道理,有尽蹉跎拦着萧澈,万剑门剩余的人,在柳如烟的护教三剑之下,怕是没有丝毫办法。可以说,随着尽蹉跎的突然入场,结局早已注定……   「一个晚辈,或许会让萧澈投鼠忌器,但……如果加上老夫呢?」   突然出现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是如平地旱雷一般的在柳如烟的耳边响起,后者抬头,从容不迫的面庞,终也浮现了一丝怒不可遏!   ……   这是一处小山村,坐落于群山之间。   山路环绕,九曲十八弯,陈家村便在这山沟沟的最里面,常年见不得外人,只有十几户人家自给自足,安居乐业。   这些村户的上方,也就是那半山腰当中,有着一处破落的道观,漆黑的牌匾经历风吹雨打,已经掉漆不少,隐约可以看见三个字——还真观!   观中有着两个少年,一男一女,男的十四,女的十二,这两人既是师兄妹,也是亲兄妹,是观中原本的观主柳老道在一片暴风雪中捡来的弃婴,看这一对兄妹可怜,遂留在了身边拉扯长大。   而他们所在的还真观,因为穷山僻壤的缘故,也是破败不已,鲜有人迹。   破败宽阔的院子中,有着一座同样破败的道观,道观的房顶中央有着一个大洞,看样子就像是被某种东西硬生生砸下来一样,里面的泥塑像也是看不出本来的样貌,只能依稀辨认出是某位神灵。   而在那宽大的土炕上,此刻却是躺着一位少年,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样貌算不上出众,但也有中上之姿,躺在床上的他手指动了动,那紧闭着眼眸,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缓缓地睁开。   「这……这里是?」   模糊的视线一阵晃动,随即渐渐凝聚,出现在视线当中的是简陋的屋顶和落尘的房梁,齐云的视线四下转动了一圈,这是一处很破旧的屋子,里面连一具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视线转了一圈,齐云的眼眸突然一缩。   「母亲!」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子还略微的有些酸疼。   那地仙尽蹉跎的随手一甩,猎猎的破风声让自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一瞬间的失重让齐云整个人直接就晕了过去,在此之前看到的唯一身影,就是坐在高台上冲着自己微笑的母亲了。   此刻,齐云的脑海中浮现了往日和母亲的种种,自己是从万剑门逃离了,可母亲呢?虽然有尽蹉跎,可那萧澈,也是地仙之姿啊!   这般担心着,齐云甚至有一股想要飞去万剑门救自己母亲的冲动!   他从床上起身,顺势检查了一下自己,神识所过,自己竟然完好无损,看来那尽蹉跎虽然说扔飞了自己,但是也保护了自己,让自己不会被坠力所伤。想到这般,齐云下床往外走去,房间外面,是破旧的大堂,齐云扫视了一圈,竟然发现此间是一间破旧的道观,只不过那上方的巨大破洞,以及破洞刺斜下面裂开的大坑,却是让齐云有些不好意思。   这般显然是自己造成的,还把人家道观给砸了。   念及至此,齐云又顺着大门往外走去,刚刚到了门口,就听见外面一阵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哥,你说咱房间里躺着的那位,真的是神仙吗?」   院子中间有着一口大锅,和齐云年纪差不多的一男一女正蹲在锅前面,似乎在煮着什么,而那男的,和齐云年纪应该相差不多,至于他身边的女的,虽然年少,但却是生的娇俏玲珑,若是施上胭脂,略微的打扮打扮,绝对是一个美人胚子。   看了这二人一眼,齐云又四下扫视了一番,这院子破败,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繁华之地。   听闻妹妹这么说,旁边的哥哥立马皱着眉头开口道:「肯定是神仙呀,你瞧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把咱们还真观的道观都砸了,还留下那么大个大坑,正常人早就摔成肉泥了,躺屋子里的那位还什么事都没有,肯定就是神仙了!」   「嘿嘿……」   听到神仙两个字,那旁边的女娃也是面露笑容,摇头晃脑。   「哥,咱们救了神仙,会不会有福报啊!师父临死前不是和我们说过么,咱们的还真教一千年前也是这兰州的大门大派,只不过后来没落了,而且到了咱们这里,连一点儿修仙的门路都没有窥探到,若是咱们救的这位真的是神仙,说不定就像是书里说的,会得到什么福报呢,然后咱们也跻身到那神仙之流,到时候就可以天天吃肉了!」   看着身旁妹妹眸光闪动的幻想,好似此刻已经成为了神仙一般,可以天天吃肉喝汤,登时便摇头笑了笑,开口道:「希望如此吧!」   这兄妹自小就被还真观的柳老道养大,按照刘老道的说法,他们的还真教千年前是这兰州有头有脸的修仙大派,随便一个弟子,哪怕是最低微的杂役,到了世俗界之中,也是堪比王公权贵的大人物。   那个时候,还真观弟子,吃的是仙谷灵米、龙肝凤髓,喝的是瑶池玉液,灵石仙乳,修的是无上大道,逍遥天地不在话下!   只不过到了这一辈,落寞的不成样子,柳老道一生想要探寻大道,却是得不偿失,最终阳寿已到,只留下了这一对兄妹。   此刻听到这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兄妹这么说,齐云皱了皱眉头。   原来……那尽蹉跎的随手一扔,竟是将自己扔到了兰州?   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散仙,也要飞他个三五月才能从万剑门赶过来吧?不愧是地仙,站在修行界最巅峰的强者,当真是恐怖如斯!   想到这里,齐云不禁莞尔,那先前一股脑的冲动,也是不禁逐渐冷静了下来,凭自己现在的这点儿修为,别说在萧澈的手中救母亲了,就算是万剑门的山门,恐怕都上不去吧?   想到这里,齐云的神识也在不远处的两兄妹身上扫了一遍,看得出来,是没有丝毫法力的普通凡人。   「咳咳……」   齐云咳嗽了一声,那两人方才惊觉。   转过身来,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且站在两人身后的齐云,后者登时便慌乱的站了起来,局促不安的冲着齐云低头:「仙……仙人!」   齐云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随即落到了一边的锅灶里。   齐云看了一眼,不是什么药汤,而是一锅煮烂了的白薯。   「小兄弟……」   齐云的目光落到了比自己小一岁的男孩身上。   「这里是?」   齐云心知,这二人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而且没有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对自己做什么,且还是普通人,所以也便客套了起来。   「这里是红梁村。」   那男孩也十分拘谨,显然齐云在他们二人的心中,真的就和仙人没什么两样了。   「村?」   齐云松了一口气,这里是兰州,且还是小村庄,万剑门的势力应该延伸不过来。   想到这里,齐云紧跟着道:「这村里有多少人啊?」   「十……十几口!」   「十几口?」   齐云闻言,心思一动,身形已经是拔地而起,悬浮空中。   他的眼神四下一望,这处村子的场景尽收眼底,真的就如同是那对兄妹说的一样,整个村子只有十几余口,而且村子也不大,掩藏在深山里,至少齐云居高临下的看去,入目处全部都是深山老林、一眼望不到边。   而看着齐云徐徐升到空中,下面院子里的两兄妹也是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面充满了震撼及……向往!   仙人……是真的仙人!能够御空而行的仙人!   这一瞬间,两人那寂灭的眼神,再次徐徐燃烧了起来!                  第六章   俯瞰整个村子数眼有余,齐云那悬浮在天际的身影,终是缓缓落下。   面前的兄妹,看向后者的眼神当中慢慢的都是狂热。   这种小村子里,想要见到一位仙人,基本上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可偏偏,现在就让他们遇到了,这一瞬间,他们只感觉往日里柳老道说的福缘就在这里了。   「二位怎么称呼?」   敷一落地,齐云便冲着二人拱手。   虽是凡人,但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齐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面对微笑看向二人的神仙,这一对兄妹也是惶恐万分,当先的那个哥哥冲着齐云道:「我叫赵阔,这位是我的妹妹赵灵儿!」   「嗯嗯!」   齐云轻轻点头,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了一眼,随即道:「你们的父母呢?」   齐云有些疑惑,这么大的道观,怎么就他们这一对兄妹。   「我们无父无母!」   哥哥讪笑一声,开口道:「我们都是被师父捡来的,师父已经走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说到这里,那名唤赵阔的哥哥神色黯淡了一下,而齐云也是眼神闪烁,心里幽幽一叹。   自己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呢,都是可怜人罢了!   想到这里,齐云的脑海当中又浮现了自己母亲的样貌,万剑门的那等凶险之地,不知道自己的母亲逃出来没有。   心里这般想着,齐云不由得脑中灵光一亮,他猛然响起了不久之前母亲给自己的那支碧玉簪子,同时还有一段话:「若是日后你我母子二人分离了,你可以拿这支碧玉簪子来寻我!」   想起母亲的话,齐云神识瞬间进入自己的纳戒,轻松地一番手,那碧玉的簪子便出现在了其手掌当中。   看着齐云的手段,那一对兄妹羡慕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而拿出簪子的齐云便骇然的发现,先前母亲留在这支簪子上面的一层力量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这一发现让齐云登时便紧张了起来,莫非母亲出了什么事不成?   这样想着,齐云神识讯速侵入簪子当中,而在进入簪子的刹那,便看到无尽的漆黑空间当中,有着一抹淡白色的光晕悬浮在里面,那光晕散发着一种齐云十分熟悉的感觉。   细品之下,虽盈盈光点,浩如云海。但那光点实在是太小,就像是莹莹之火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母亲……   察觉到上面悬浮着的母亲的气息,齐云的眉头陡然一皱,随即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庞浮现震怒!   元神!这是母亲的元神!   母亲的元神竟然在这里,怎会这么虚弱!   齐云脸上的震怒浮现的刹那,那一对兄妹却是吓得连连后退,他们还在思考,仙人究竟是为何这般震怒,只是他们不知,元神是一个修士最本源的东西,像齐云这种连凝煞炼罡都没有达到的小修士,自然不够资格凝练元神,但是实力到了柳如烟这一步,却是完完全全能够凝练元神,元神的妙用有很多,其中的一种,便是可以看做是仙人的第二条命,元神尚在,便可不死不灭,只有实力达到了散仙,经历过天劫,才能凝聚元神,而如今的齐云,却是在母亲给他的玉簪当中发现了母亲的元神,也就是说,母亲的肉身毁了!或者某种原因,元神不得不脱离肉身!   难道……   「萧澈!」   齐云抬头凝视着天空,胸膛剧烈起伏,那视线汇聚的方向,正是万剑门的所在地!   「敢伤害母亲,我齐云与你,不死不休!」   暴怒的情绪,直到许久之后方才冷静下来,他的气势渐渐平静之后,便转而看向了一旁的这对兄妹。   看到两人惊恐的神色,齐云满脸歉意的看着二人:「抱歉,失态了!」   虽然年龄相仿,但齐云仙人的身份,还是只能让这一对兄妹仰望,因此当齐云发怒,这一对兄妹才会如此惊恐。   当齐云冷静下来之后,那做哥哥的却是连连摇头,冲着齐云道:「没事,没事!」   那副样子,就好似是看到了什么来自灵魂深处颤栗的大人物一样。   「仙人……怎么称呼?」   一旁的妹妹怯生生的抬眼看着齐云,大半个身子还是缩在同样紧张地哥哥身后。   「我叫……」   齐云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吓到了这一对兄妹,遂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叫我云栖吧!」   万剑门毕竟是现在的中土第一大派,实力强横,即便现在没有将手脚伸到兰州这等偏僻的地方,但未来说不定就伸过来了呢,况且像齐云现在的身份,逃离了万剑门,凭借萧澈的心性,绝对不会养虎为患,想到这里,齐云只能暂时隐瞒身份。   当然,现在的他,虽然玉簪里有母亲的元神,但是元神很虚弱,甚至随时都有消散的迹象,虽然不知道母亲在自己被扔飞了之后经历了什么,但显然现在的母亲已经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只是……   对于母亲的状况,齐云着实是没有应对之法,他不是散仙,也没有到了那一步,更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自己的母亲,虽然太上道里时常见那些长老温养元神,但那却是这些长老自己的元神,此刻的元神也是自己母亲的,不是齐云自己的,所以想要温养也是没有丝毫办法。   神识查看着玉簪当中母亲虚弱的元神,齐云心头就像是滴血一样。   对于面前的这一对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兄妹,齐云也没有丝毫的心思应承,虽然说他们救了自己,但是……   齐云抬头,看着远方。   天地之大,自己……该去哪儿呢?   这般想着,齐云一时出神,那一对兄妹,见齐云突然又不说话了,登时便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在他们心目当中,高高在上的齐云是法力通天的神仙,他们这等凡人,怎么有资格打扰人家。   而在齐云心思杂乱之际,他的神识鬼使神差的从母亲的元神旁边撇过,在那漆黑的玉簪空间角落,却是静静地躺着一块古朴的白玉。   看到这块玉,齐云惊疑了一声。   除了元神,母亲原来还在玉簪里存了这种东西!   显然,母亲柳如烟给齐云留下的这支玉簪,原理是和齐云的纳戒一样的东西,能够存储法宝、天材地宝等等的东西。   而在齐云神识闪动的瞬间,那块躲在玉簪角落里的白玉也是出现在了后者的面前,接过一看,齐云眼中随即闪现了惊喜的神色!   「这是……万象仙玉!」   自小身处太上道,齐云的见识显然非那些普通门派当中的弟子能够比拟,一些修行界的秘辛,齐云也是知道一二,这万象仙玉,就是其中之一!   得来非常不容易,全靠缘分!   但倘若有一块万象仙玉现世了,必然会引起很多势力的争夺,因为这块万象仙玉背后牵扯的,是一副福缘!对修仙之人来说,莫大的福缘!   万象仙玉背后,有着一个传奇的人物——万象仙人!   众所周知,敢自称为仙人的,绝对不会是简单地人物!一般的修士,多数是自号为道人、真人。有底气,狂妄一些的,可以称为上人、神君。但是自称为仙的,少之又少。因为,一个个修士心里都清楚,就算度了劫成了仙,也只不过是散仙而已,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人。真正的仙,应该是飞升,打破天地的桎梏,离开这一方世界,逍遥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只要还留在这方世界中,不管是散仙、地仙,都不算真正的仙人。   而能够称为仙人,只能是白日飞升的存在,比如创立太上道的那位老祖,但是,不论有何本事,一旦飞升了,那就和这方世界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因此,即便太上道被灭门,那太上道飞升的老祖都没有出来一下……   但是世界这么大,总有意外,这位万象仙人,就是意外!   传闻,这位万象仙人也是白日飞升的存在,十分的神秘,没人知道他飞升之前的具体身份,但万年间,这位万象仙人表现出来的确确实实就是一位贯通古今,知识渊博的大能,不管是天文地理,还是丹道阵法,或者神通秘术,以及三界的秘闻,他都一清二楚,了如指掌。仿佛天底下,就没有能够难得了他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曾经有一个邪门宗派,仗着宗主是散仙,门下为非作歹,让一户普通百姓家破人亡,幸好这家百姓有一个独子逃生,随后机缘巧合之下寻到了一枚万象仙玉,经由万象仙人指点,大半年之下竟然从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凡人,一跃蜕变成为了散仙,最后与邪宗上下火拼了一场,毁了邪派的宗门后,再与那个散仙宗主同归于尽。   经此之后,再无修行之人怀疑万象仙人的本事,而万象仙玉也成为了很多修行人士争夺的目标。   这万象仙玉,便相当于万象仙人的信物,相传是他在白日飞升之后散布在三界当中帮助有缘人的手段,只不过对于这白日飞升的万象仙人为何能够停留在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够知晓,但这位万象仙人的名号,确实是如雷贯耳!   他的神通,即便是齐云的父母,也赞叹一二。   此刻发现自己手里的是那万象仙玉,齐云也是欣喜不已。有万象仙玉在手,自己说不定就能够找到让母亲元神恢复的方法!   想到这里,齐云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随即他眼中精光闪闪的看着面前的一对兄妹,喜形于色道:「你们……有法台吗?」                  第七章   所谓的法台,就是日常人们告慰上苍的工具,可以是土砖搭建的石台,也可以是有钱人精雕细刻的玉桌,甚至更简陋的,就是一张破旧的桌子就行——比如此刻齐云所用的,就是一张简陋的四方桌,上面的漆都快要掉光了,这还是整个道观里面唯一一件能够拿的出手的家具,就是用来摆放道观里面神像的贡品的,至于那贡品,也是几块发了霉,硬的和石头似的窝窝头。   将桌子拿出来当法台之后,齐云又点上了三柱清香,嘴中念念有词,然后徒手捏碎了手里的万象仙玉。   随着仙玉捏碎,一缕缕的烟气从齐云的手中飘出,说来也怪,这些烟气飘到了空气之中后,却没有散开。   冷不防,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扯下,一缕缕烟气,竟然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蛛网似的罩子,把整个祭台笼在其中。   身后的一对兄妹见到这番异状,也是有些惊奇和兴奋,在他们的关注下,笼罩在祭台上空的烟气,越来越浓厚。倏地,一阵阴风无声浮起,整个僻静的道观,突然暗沉了下来。炽烈的阳光,似乎受到了什么力量的遮蔽,被挡在了道观之外。   一转眼间,道观这三五寸之地,由白昼,切换成了夜晚。   暗红的香头,就是一点点闪烁的星光,神秘而诡异。   「谁在召唤本仙?」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一个飘渺的声音,就在祭台之中传了出来。   一抹晦涩的幽光映照,空中的烟云聚拢,逐渐幻化出一个白发长须,高冠长袍的老人。他面容清奇,全身散发古拙之气,仿若无边无际的云海,茫茫然深不可测。   这也是齐云第一次见到万象仙人,忍不住用神识探查,然后就感受到,在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十分恐怖的威压,就像是自己一个人在面对泰山崇岳一般。   那一瞬间,齐云依稀觉得,老人如同擎天的巨灵,而自己仿佛蝼蚁尘埃。小小的生灵,无意中冒犯了至高神明,自然十分惊恐,惶惑难安。   半晌,齐云方才勉强定神,涩声道:「……万象仙人?」   「正是本仙!」   祭台之上,万象仙人飘浮而坐,嘴唇不动,却有声音飘渺悠扬:「娃儿召唤本仙,有何所求,尽管道来。」   「什么要求都可以?」   齐云有些心惊,心说这万象仙人真的这般厉害吗?什么要求都可以完成?   「当然……但,超出轮回五常,违反天道世规,却是不可!」   「那……就算,我要度过三次四九重劫,不飞升,成为地仙,也可以?」齐云试探一句,又连忙补充:「时间也不能太长久,最好明天……也行?」   他这般问,就是想要试探万象仙人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要知道,让一个人从普通修士一跃成为地仙,时间还不能太长久,对于齐云的认知来说,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万象仙人的回答,却是让齐云惊掉了眼珠子。   「……可!」   万象仙人竟然点头了,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十分耐人寻味。   「真的吗?」   齐云不知是惊,还是喜,不过他也不笨,紧跟着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时,万象仙人不答反问:「你所求,就是如此?」   「当然不是!」   齐云连连摇头,作为太上道的少主,他的见识还是有的,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到万象仙人,但他还是明白,即便万象仙人能够在明天将自己变成地仙,相信也一定会付出庞大的代价,比如在体验到地仙神威的下一秒,就直接爆体而亡了呢,毕竟任何事情,欲速则不达,有捷径走的事情,绝对要付出走捷径的代价,所以在试探过后,齐云便紧跟着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   「我想请问仙人,如果元神受损,如何助其恢复?」   齐云的问题很聪明,并没有指自己的母亲,而是单指元神,而且也没有说是受到怎样的损伤,总之是要恢复才行。   而万象仙人闻言,慢悠悠的开口道:「这事好办,我可传你一套吸精纳气之法,修炼个十年八载,大成之后,便可用吸来的天地灵气温养自己以及她人的元神!」   「十年八载……」   齐云皱了皱眉,虽说这套功法稀奇,竟然能够温养别人的元神,但是时间毕竟太久了,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耗时不需要这么久的?」   「有!」   万象仙人轻轻抚须,紧跟着道:「万化腐神针,采集地层千年腐叶砂石研磨温养成针,一针下去,可无形穿人四肢皮表,吸人精气元神,可将吸入元神转刺他人,以髓补髓!」   听到万象仙人这么说,齐云便心知万象仙人说的这枚万化腐神针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奇门法宝,只不过法宝有些邪门而已,更主要的是,这样的法宝施展起来必然有一定的要求,而且了,要将别人的元神吸扯过来补充到自己母亲的元神上来,以髓补髓必然对母亲的元神来说有所伤害,而且想要吸取别人的元神,那么被吸取的对象自然最低也是要有散仙的修为,毕竟只有散仙的修为才能凝聚元神,可让现在的自己去对付散仙,那不是以卵击石、嫌命长了呗。   于是乎,齐云紧跟着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不要这么邪门的,最好是以我的修为能够施展开来的。」   「有!」   万象真人不假思索,齐云话语落下的当口就紧跟着道:「造化紫金钵,佛门至宝,以造化之力催动,可扣山盖海,将受损的元神收到钵中,以造化之力及佛门慈悲之力温养,三五年之功,受损元神便可痊愈!」   「还是时间太长了……」   齐云摇了摇头,母亲的元神受损极大,就像是风中残烛,极有可能随时泯灭,况且了,这等佛门至宝,即便万象仙人给自己了,没有造化慈悲之力,也绝对达不到成效。   于是乎,齐云紧跟着道:「仙人,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够短时间内让别人的元神恢复的,即便不是完全恢复都可以,并且对使用者没什么拘束……」   「有!」   万象仙人的回答依旧不假思索,好似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能够难倒他一样。   「天蚕菩提子,十年发芽,百年开花,千年结果,产自极地风雪中,有助人再生造化、培育元神的奇效,需以干离子、天香豆蔻熬制成汤,灌入腹中,七日有余,便可恢复!」   万象仙人的回答对齐云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此刻的母亲只余元神,肉身都不知道在哪儿了,熬制成汤又如何灌入呢?   随后,齐云便紧跟着道:「仙人,如果肉体不在,只余元神,但元神受损,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短时间内最有效地恢复元神呢!」   「有!如意随心簪,随心化如意,你纳戒当中之物,可储万物,包括元神,持簪者以法力源源不绝灌入,自可养育受损元神,不过……以你现在的法力,少说也得数百年。」   万象仙人淡淡一眼,却是好似将齐云的浑身上下都看了个透彻,当下便惊出了齐云的一身冷汗,仿佛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完全暴露在万象仙人的注视下。   他轻微一颤,连忙收拾了心神,一念不起,万法皆空。   只见万象仙人紧跟着道:「或者,可去阎州天山派,此派以天山为基,蕴含万法,派中圣地便是天池玄潭,潭水以地脉精气为养,簪内元神落入潭中,三日便可恢复大概。」   「天山派……」   齐云低头呢喃了一句,这天山派自己也知道,是位处阎州的一个修仙门派,因为是背靠天山,所以也叫天山派,实力在中土算是中流砥柱,虽比不上太上道,但也不是寻常教派能比,只不过……   自己与那天山派并不熟识,派中圣地,会轻易借给自己么……   就在齐云迟疑当下,万象仙人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抚须开口道:「那天山派的天山老祖曾受我福缘,你若前去,只需打声招呼,便可蕴养你簪中元神!」                  第八章   听到万象仙人所言,齐云皱了皱眉头,随即开口道:「敢问仙人,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   仙人不厌其烦,继续点头。   「最好是那种没有副作用的,而且能够温养元神的……最好是无主之物!」   齐云现在的身份特殊,纵使那天山派因为福缘的缘故愿意将派中圣地给自己用,可说到底还是要承担一定的风险,万一那天山派图谋不轨呢?到时候自己想跑都跑不了。   「不知小友听说过逍遥剑池没?」   万象仙人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齐云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逍遥剑池的大名,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在这一方世界,有着许许多多的奇闻异事,逍遥剑池便是其中之一。   据传闻,当年有一位自号逍遥散人的仙家前辈,乐善好施、逍遥天地,实力很是强劲,直到某一天,这仙家前辈寻觅了一方福地,入主其中开辟洞府,修行不过数年,一日忽然度劫,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挥手一剑破开层层劫云,谈笑间以肉身成圣,白日飞升而去。   事后,人们在逍遥散人飞升之地发现了后方留下的洞府,洞府当中布满了各种禁制,防卫十分森严,甚至连实力高深的地仙,也未必能够破开。而里面的天材地宝,机缘福址更是多的数不胜数,不过这处洞府是逍遥散人飞升之时故意留下来的福泽后人之地,洞府每隔一千两百年,才会开启一次。不过……   「仙人,若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逍遥剑池,需要逍遥令才能出入吧?」   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秘辛,逍遥剑池虽然有机缘,但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需要在开启之日持有逍遥令才能进入,每当逍遥剑池关闭之际,所有的逍遥令都会四散飞出,继而散落在四方大地,需要尽数觅得,才能在下一次开启之时进入。   就算是太上道,收集的逍遥令也不过十数枚有余。那逍遥令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竟然能够躲过地仙级别强者的神识,且上面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所以收集起来十分的困难,完全就是靠运气!   「不错,不过逍遥令的具体位置,本仙可以告诉你!」   出乎意外的,很多人寻觅一生都找不到的逍遥令,万象仙人竟然知道具体位置。   「那么按照仙人所说,那逍遥剑池之中,有温养元神的奇物?」   「不错!」   万象仙人点了点头。   「逍遥剑池中有一大池塘,里面有着诸多天材地宝,其中有一样名唤五彩水晶莲,通体晶莹,仿佛水晶,莲瓣呈五彩,故称五彩水晶莲,取之,以法力揉捏,莲水滴落在元神上面,只要元神未曾全部消散,便可以恢复!」   「不错,就它了!」   听到万象仙人指点,齐云重重的点了点头,相比于前面的那些,这五彩水晶莲,似乎更加的靠谱一点儿。   「那逍遥剑池千年开启一回,如今,似乎在一季之后就会再次开启,地点在泉州万窟山,小友顺着我这意念前去,便可寻到逍遥令,至于那五彩水晶莲得到与否,全凭你的机缘!」   话音落下,就见仙人抬手,一抹虹光射出,直入齐云的额头,随后,齐云便感知天地间茫茫有一条丝线,与自己额头相连,丝线的尽头,应该就是那逍遥令了。   「多谢仙人!」   齐云深吸一口气,对着仙人缓缓鞠躬。   「记得……今日你欠我一个因,来日还我一个果!」   语落,就见万象仙人闭上了双眼,随即,天空中的阳光,倏地长驱直入,射入到道观之中。整个道观,阴暗的迷雾,立刻被阳光驱散,仿若春阳融雪,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笼罩在祭台上的烟云,也随之消逝于空中。   万象仙人的身影,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时之间,整个道观的院子显得十分的空旷,唯有那还在燃烧的清香,仿佛证明着万象仙人刚刚存在过……   随着仙人消失,齐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不知怎的,在那万象仙人面前,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压力一般,而且最主要的是仙人最后的那句话,因果……   「看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齐云苦笑了一声,随即又恢复郑重。   那逍遥剑池非是一般的寻常福地,就连当年的太上道,也会在剑池开启之际派不少的精英弟子前往,毕竟因为剑池禁制的缘故,凝煞炼罡及以上实力的散仙等并不能进入剑池,唯有河车周天大圆满,包括齐云这种穴窍未彻底冲开的修士才能进去,所以变相的,逍遥剑池也是一个很凶险的地方,剑池之中,机缘珍宝无数。财帛动人心,为了争夺珍宝,哪怕是师兄弟,也会翻脸,祸起萧墙。齐云现在孤身一人,想要阴人或者被人阴都是困难万分,更不用说那逍遥令貌似只有一百二十块,进入当中的都是年轻一辈的俊才,非是易与。   不过难归难,为了母亲,齐云还是愿意一试!   想到这里,齐云捏了捏拳头,下定决心。   而另外一边,随着万象仙人身形消散,那一对兄妹方才从震惊当中回过了身来。   「云栖大哥……」   那个长相颇为可爱的妹妹壮着胆子,来到了齐云的面前。   「云栖大哥,你是无所不能的仙人,请问你,能不能让我们也成为仙人?」   看着赵灵儿期待的眼神,齐云笑了笑,随即道:「先让我看看你们的根骨如何!」   一边说齐云一边捉住了赵灵儿的手腕,法力探入,在赵灵儿的身体当中转悠了一圈。   「咦?」   虽然只是兴趣使然,齐云也不抱什么希望,但是谁知道当自己的法力在赵灵儿的身体当中巡游了一圈之后,竟是发现赵灵儿的身体当中,竟然早就已经孕育了仙骨!   这怎么可能?   齐云诧异的看着两人,随后又将哥哥赵阔拉了过来,法力巡游了一圈,发现竟然也生长出仙骨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普通人啊,若是没有精气日日夜夜蕴养,怎么有可能生长出来仙骨啊!虽然也不排除有一些天生仙骨的天才,但这种天才百年难得一觅,齐云自己的仙骨都是靠太上道日日夜夜蕴养而来的,这两兄妹怎么会天生仙骨?   看着齐云脸上的异样,赵阔和赵灵儿这一对兄妹登时便紧张了起来,尤其是赵灵儿,怯生生的看着齐云:「云栖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二人紧张地样子,仿佛生怕自己成不了仙人似的。   齐云见状,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睛扫视四周,这破旧的道观,着实不像是聚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的洞天福地。想到这里,齐云再次飞身而起,身形拔高两三百米,重新俯瞰整个村子及重叠的层层山峦,这一俯瞰,却是被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第九章   「这是……」   齐云的目光紧盯着下方的重重山峦,山路崎岖,山头攒动,但隐约之间,却有一种阵法延续其中,若非齐云身处太上道见多识广,寻常的散仙之流,即便身处齐云之地,也未必能够发现问题所在。   只见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不知不觉之间,竟是形成了一条蛇形盘踞在小山村之间,或者说,隐隐包裹着那处破旧的道观,看起山脉走向,与其说是蛇,倒不如说是……龙!   这一刻,齐云的眼神迸发出了猛烈地光彩。   「盘龙阵,好大的手笔!」   盘龙阵是一种流传深远的阵法,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它并不是什么护宗大阵,也不是什么偏门阵法,只不过因为其功效和布阵所需的东西,即便很多势力都会布置盘龙阵,但从来没有哪个势力会这么做,毕竟盘龙阵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众所周知,一个门派,想要开宗立派,必须要有洞天福地,一个好的洞天福地,才是门派屹立在这修仙界的根基,也是门下的弟子们能够源源不绝修仙练气的基石,而纵观中土这么多年,无数个门派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好的洞天福地,基本上都被实力强大的门派占据了,弱小的门派想要站立,只能寻求一些次一点的洞天福地,如果没有的话,只能是另辟奇径。   而这种另辟奇径,方法很多,比如强夺别的门派的洞天福地,或者,用阵法……   纵观各大门派,有不少汇聚天地灵气的阵法,从远古流传下来,也足足有上百种,但这当中唯有一种,是很多门派避之不及的,虽然它的效果奇佳,但是从来不会有门派去用,这种阵法自然就是盘龙阵了。   盘龙盘龙,顾名思义,就是把流动的天地灵气汇集起来,而很多的阵法,只会从流动的天地灵气当中吸取一部分,从来不会说是将天地灵气困起来,毕竟天地灵气是天道之物,短短四个字内中蕴含着很多,比如生气,比如福气,比如地气,比如水气……等等等等,中土之地,龙脉昌盛,天地灵气自然也是源源不绝,但是从来没有哪个门派或者哪个阵法会选择将天地灵气困住,只提供给他们自己,一来这种方法比较自私,损人利己,二来如此做法,霸道之余触犯天道,因此会付出一些很大的代价。   比如这种盘龙阵,布局起来很是麻烦,首先需要一种名唤困龙局的奇特地势,这种地势在风水当中属于十分难觅的一种地势,需要群山环绕,沙环水抱、且群山当中要聚齐五行山势,金木水火土,齐云虽没有研究过风水,但也知道这五行山势齐聚在一起是有多么的困难,金行山较为常见,尖顶,左右开阔,像个金字形。   木行山较为直耸,左右不开阔,圆顶,像一个下粗上细的柱子。   水行山的山顶有波纹状的起伏,起伏不大,左右较为开阔。   火行山的山顶有几个尖顶,像火焰一样。   土行山的山顶基本上很平,左右开阔。   这五行山主相生相克,算是一种天然很难形成的地势,即便找到了这种地势,还需要无数的天材地宝,埋葬于五行山的重阳重阴地,以大法力凝聚,然后做成盘龙阵。   盘龙阵一旦成了,周遭地势的天地灵气便算是彻底的被占为己有了,但是这般强行夺取天地灵气,带来的反噬也是很大,以此为根基的门派虽然门下弟子修炼起来速度很快,但是寿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比方说,一个河车大成的修士可以活二三百年,但在盘龙阵中,强烈的天地灵气充斥四肢百骸,基本上也就只有一半,也就是一百五十多年的寿命,因此以盘龙阵作为福地洞天的门派,如果一段时间内出不来能够震慑四周势力的绝对强者,比如地仙,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寿命受到影响,慢慢也就消逝在这天地之间了。   按照这一对兄妹之前所说,他们的还真观以前是强大的修仙门派,现在看起来倒也算是真的,毕竟能够布置这盘龙阵,除了需要极大地魄力之外,还需要一定的底蕴才是,只不过这盘龙阵属于拔苗助长的典型,而且本身也有着很多的不足,比如那些埋葬天材地宝的重阳重阴地,一旦被人发现挖出,整个盘龙阵的局气也就破了,变相的,阵法破裂的反噬会让这个势力损失惨重……   俯瞰了一圈之后,心内有底的齐云便缓缓从空中降落了下来,面对那一对兄妹希冀的目光,齐云缓缓道:「修行之路,凶险异常,你们如果踏入,那么就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更是寸步难行,值得吗?」   「值得!」   那赵灵儿狠狠地一点头,眼神郑重。   「只有成了仙人,才能吃上肉汤!」   原来……只是为了一碗肉汤啊!   听闻所言,齐云哑然失笑,其实也怨不得他,从小生长在太上道中,雍容的坏境让他自小吃喝不愁,怎会体会到民间百姓的疾苦,不过齐云不是那等知恩不报的人,见到这一对兄妹如此恳切的眼神之后,他的目光便在整个道观当中转了一圈。   作为盘龙阵的中心,即便这个还真观真的没落,也应该会留下一番福泽才是,用以救济后人,或许是那收养他们兄妹二人得到柳老道肉体凡胎,只是知道还真观以前是大门大派,并不知道自己身处在这盘龙阵当中。   想到这里,齐云运转神识,细细感应。   募的……                  第十章   神识扫过,如水般蔓延,当来到那破旧的道观当中的时候,尤其是扫过那神像的时候,齐云却猛然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完全扫不到那泥塑的神像,周围的所有物件皆可扫视,唯有那泥塑的神像,始终扫视不清。   就像是蒙蒙当中,有着什么东西阻碍自己一样。   这种感觉让齐云皱起了眉头,他睁开双眼,缓缓朝着破旧的道观走去。   大堂里面,那泥塑的神像破旧不堪,有些地方都已经损毁,多了很多坑坑洼洼。而那神像的样貌,也不是什么三清老祖之类的,是一个牛头人身的小神,齐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过他的注意力在神像上面牢牢地扫了一圈之后,就转而落到了神像下方。   隐隐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存在。   身后的两兄妹也紧跟着齐云进屋,看到后者紧盯着屋子里的神像,不由得互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反观齐云,则是伸手一挥,法力送出,那破旧的神像立马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包裹一般,轻轻地往旁边挪动了分毫。   随着神像的挪动,就见在那神像下方,猛地出现了一个暗隔。   哥哥和妹妹对视一眼,两人在柳老道去世之后将这处道观翻了个底朝天了,始终没有想到神像,想不到被仙人找到了。   看到暗隔,齐云的神识疯狂涌下,暗隔里面是一处地道,地道的尽头,是一片宽阔的暗室,里面隐隐有着法力波动。   神识收回,齐云回头看了看这一对兄妹,开口道:「走吧!」   话音落下,齐云第一个迈步顺着地道走入,那一对兄妹对视一眼,也是快速的跟上。   地道尽头,暗室豁然开朗,里面并不算是很大,但是有一处石台,上面悬浮着一本功法,周围则是存放着几件法宝,齐云看了几眼,有着天河飘星沙的他自然看不上这几件法宝,看来这还真观当年也并不算是多么落魄,只不过到了现在,连香火都快不存了。   「这本应该就是你们还真观的修行功法了,你们照着上面修炼就行!」   齐云淡淡的扫了一眼,转手递给了身后的兄妹。   他不缺这些东西,自然不需要贪得无厌的将这些东西收为己用,对比自己,这一对一心想要踏入修行界的兄妹更需要,不过……当齐云的目光扫过那些法宝之外,却是走到了一张面具前面,那面具通体晶莹,上面雕刻着符文,看起来栩栩如生。   「莫非这是改变容貌之类的法宝?」   齐云感受着上面的波动,转头冲着已经看呆了眼睛的一对兄妹道:「二位,这个我就拿上了!」   「好的,云栖哥哥!」   二人都不傻,若是齐云乐意,整个暗室里的东西他都有实力全部拿走,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拿一个面具而已,对于这一对兄妹来说,倒是不损失什么,反而让这一对兄妹感恩戴德的。   那一本功法,是属于他们还真观的纳气之法,也就是说,是最基本的修行功法,只要二人好好修炼,自然能够踏入修行行列。   不过嘛……   齐云的目光扫视了四周一眼,冲着二人道:「赵阔、赵灵儿,感谢你们二位的救命之恩,若是日后有缘,我们再会吧!」   额头当中还有万象仙人留下的逍遥令印记,齐云自然不会在这还真观中久待,与这一对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兄妹做了一番告别之后,齐云就飞身离去,在离开之余,齐云将盘龙阵周围的天材地宝全都挖了出来,这样,盘龙阵也就破了,虽然说对于这一对兄妹来说修行进度会缓慢许多,但好在那种缩减寿命的代价没有了。二人在这小山村当中,不论修炼到何种程度,都足够他们生存了。   当然,还有那个面具,齐云将之戴在脸上之后,随着法力的运转,竟然是轻易之间就换了一张面孔,而且还没有丝毫的破绽,对于齐云来说,正正合适!   现在的他,不宜抛头露面,有这么一个面具帮他隐藏身份,倒也少了不少的麻烦!   这样想着,齐云按照着万象仙人留下的印记,朝着远方飞去。   按照仙人所留的印记来看,逍遥令所在的位置距离齐云并不远,他披星戴月,终于是在三天之后来到了万象仙人所留的逍遥令地点。   那是一处深山,位处兰州与容州的边际,齐云照着印记指引深入深山,然后翩然落地。   只见在群山的深山老林当中,绿森如海,枝繁叶茂,大石与小溪交汇之地,有一块漆黑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令牌深藏其中,这等偏僻之地,若不细看,还真不知道哪个好运的家伙会捡到。   不过在万象仙人的指点之下,齐云还是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随着他将逍遥令从小溪的石头缝中拿起,那烙印在额头上面的印记也就消失不见了。   齐云不得不再次感叹,万象仙人真的是神通广大。   不过就在其感叹的一瞬间,周遭寂静的森林当中,突然响起了猖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走路都能碰着逍遥令啊!」   大笑声中,就见齐云的上方,一名道人赫然现身。   只见那人身穿青灰色的道袍,看似朴实无华,十分简素的样子。但是只要细看,就可以发现,在那人不起眼的道袍遮掩下,却隐约浮现一丝丝金灿灿,一缕缕银晃晃,一道道白熠熠,低调而又奢华的珠光宝气。   「小子,把逍遥令留下,你人可以走了!」   突来的变故,让齐云的眼神一凛,面对后者,齐云直接将逍遥令收到了自己的纳戒当中,随后身形一闪,瞬间如同一枚炮弹一般拔地而起,竟是将身形提高到了极致。   「想跑?」   那道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招,就见数道青芒照着齐云的身影跋射了过去。   也是齐云年轻,照着目标笔直前往,若是无人看见还好,但凡被人看见了,定然会认为齐云这般着急忙慌的赶路,说不定有什么秘密不成,因此才会被人盯上。   而在他身形飞起的瞬间,那数道青芒已经是后发先至的来到了齐云的身后,感受到劲风扑背,齐云豁然转身,将废剑掏了出来,横剑在身前,抵挡那数道青芒。   「叮叮叮叮……」   金铁击打声响起,就见那数道青芒,化身成了数十只奇异的小虫子,照着齐云的剑身撞击。   每撞一下,齐云的身形都会在空中节节后退,数下之后,就见那数只小虫子化成一柄长剑,飞回至了道人手中。   「青蚨剑,缺德道人……」   齐云眼睛一眯,心头微震。   这缺德道人,虽然本事不高,但在齐云当年所呆的太上道的圈子里,倒是名气不小,这人也就比齐云大那么三四岁,可是一身坑蒙拐骗的本事却是一点儿不差,万剑门、天师教、云山府,包括太上道,都有不少年轻的弟子被他行骗,此人行迹之恶劣,堪称行走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过虽然说他得罪了这么多人,可始终是活的逍遥,那些各自门派的长老,念及面子问题,都不会对他这个小辈出手,而他本人又滑溜的像个泥鳅似的,各方势力的围补都能让其浑水摸鱼,不得不说,也算是他的本事!   「钛钛,道友,江湖水深,人心险恶。人云亦云,以讹传讹要不得啊。其实,我还有个别号,名为厚道人。我生平行事,最为厚道,为此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那些人视我为眼中盯,肉中刺,所以在背后各种非议,甚至抹黑诽谤……唉,做人难,做好人更难!」   看着这缺德道人吕厚在自己面前摇头晃脑的样子,齐云冷笑一声。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么?何必在我面前装呢?」   「嘿嘿……君子无戏言,只要你将那逍遥令留下,你就可以走了,本道人绝不阻拦!」   听着后者的言语,齐云心知他是为了那逍遥令而来,这等至宝,一直都是修道之人争夺的产物,不过现在的自己,可是不能将逍遥令轻易交出,遂冲着缺德道人吕厚摇了摇头,目光在周围扫视。   看到齐云再次拒绝,那缺德道人也是一声冷笑,不再多言,手中的青蚨剑一转,竟是再度化为一枚枚的青光,细密分布,足有八十一枚有余。   咻咻咻咻……   转眼间,在青光的游弋下,一场剑光风暴,就在吕厚周身形成。一圈圈锐剑似光如电,就像是一只刺猬,浑身都是针。   这些青光出现的刹那,齐云就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青光现身,只见吕厚遥遥一指,那些青光登时便一窝蜂般的照着齐云冲了过来。齐云见状,反手将长剑竖在身后,然后胸膛起伏,火光从口中喷出,继而化成了漫天大火,照着那些青光烧去。   说来也怪,作为虫子,本应该惧怕火光才是,可那些化成青光的怪异虫子,却是悍不畏死、飞蛾扑火般的照着齐云吐出的火光迎面冲去,当而这相撞的刹那,就见那火光摇摇一晃,竟是被那青光虫子死死压制。   仅仅一招,齐云便心知,自己不是这位缺德道人的对手。   面对压制而来的青芒,齐云脚尖一点,将火光收回的同时,废剑在身周画了一个囫囵,剑身所过之地,道道剑影悬浮,随即这些剑影化作数十道剑光,照着那八十一枚青光悍然杀去。   有剑势做阻隔,那虫子的身形也是一滞,随后就见齐云拔腿便走,身化虹光,照着山林俯冲而下。   「小子,别走!」   缺德道人一声厉喝,法力加催,青芒冲散了剑光,随即紧随其后,悍然冲来。                 第十一章   俯身飞向林间,齐云的身子几乎贴着地皮飞掠,意图以漫天大树遮蔽青芒,让那青蚨剑失去作用,可那吕厚本身实力便比齐云要高,在齐云飞掠之时,吕厚也是舍身追下,竟然在飞掠间逐步缩近距离。   眼见后者紧追不舍,齐云飞掠了一段时间之后猛然转身,手中法诀变化,不一会儿时间,身后的树丛一阵晃动,随即这些树木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枝干接连变粗变长,照着紧追不舍的缺德道人便席卷了过去。   这等手法虽然奈何他不得,但树枝杂多,源源不绝。   缺德道人心中生厌,青蚨剑左劈右砍,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看你还有多少法力?」   缺德道人眸中生寒,他看得出来,齐云的修为并不高,只是这手段,有点儿层出不穷呀?   持续的追赶,两人几乎几分钟的时间翻山越岭,朝着边界容州进发。   「小子,你是逃不出本道人的手掌心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追了几座山头,缺德道人心生不耐,猛地一锤胸口,张嘴吐出了一道红芒,那红芒缩地成寸,瞬间飞到了齐云的身前,然后陡然炸开。   轰隆一声响,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电流在齐云身前的空气当中乱窜,要不是齐云机警及时止步,说不定得一头扎进这红色电流当中。   「小子,看打!」   那缺德道人也不啰嗦了,瞅着齐云停下,立马便是杀招打来。   漫天的青芒如雨点般落下,齐云手中废剑微微一转,剑柄自手腕处环绕,似有自主意识般绕身周旋转,带出层层剑气,绵连成网,一时之间,那数之不尽的青芒竟然穿不透层层剑气。   「这小子……」   缺德道人暗自吸气。   「这般精妙的剑法,都是从哪儿来的?」   若是缺德道人知晓了,齐云的这一手剑法是白衣剑仙柳如烟亲手所教,说不定会吓得立马抱头鼠窜。   不过齐云的剑法虽妙,但本身实力确实是差缺德道人太多,且战且退之下,法力已经开始逐渐见底,后续乏力。   「小子,你根基太差,束手就擒吧!」   眼见齐云后势渐颓,缺德道人喜上眉梢,那青芒飞回手中的同时,再次变成了青蚨剑,随后就见缺德道人指尖沾血,涂抹剑身,一股强大的气势立马自剑身上面浮现,随即。   「小子,受死!」   一声长啸,青蚨剑当空爆射而下,如同反器材狙击步枪一样,带着气浪和声势,照着齐云射来。   这一招,齐云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下来!   就在青蚨剑射下去的当口,齐云不再藏私,心神百转间,便是——「天河飘星沙!」   轰隆声响,尘土飞扬,整个地面好似都颤了三颤,周遭的树木草石尽皆轰飞,地皮都被掀起数米有余,尘土弥漫间,以为一招得手的缺德道人突然惊咦了一声,在细看时,只见自己的青蚨剑,刺入的不是小子的身体,而是一片天蓝色的碎沙,或者说,自己原本必杀的一击,被那神秘诡异的好似点点星光的天蓝色沙子拦了下来!   「这是什么法宝?」   饶是缺德道人见多识广,也看不透这沙子般的东西的实底。   反倒是那齐云,趁着这个当口,脚尖一踏地面,也不知道施展了何种术法,竟是眨眼间没了踪影,而那傻子,也是在齐云消失的一瞬间紧跟着无影无踪。   「该死!」   缺德道人一声暗码,神识疯狂向四周蔓延,却是连根毛都没有探寻到。   「那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总会拥有这么多的神通?」   缺德道人也是够郁闷的,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实力远远不如自己的小修士从手掌底下逃脱了。最主要的是那小修士实力虽不强,手段却千变万化,着实是让人头疼。   要知道,现今的修行界,大体的修行方式只有两种,术修或者剑修,也有一种苦行僧似的体修,不过那都是佛教那帮秃驴才会做的自虐的事情,很少有修士会体修,大多是选择术修或者剑修的其中一种,但刚才从缺德道人手里逃跑的那个小子,却是术剑双修,而且不论是术还是剑,造诣都是极高,如果把缺德道人放在和齐云同等的境界,自己还真未必是这手段层出不穷的小子的对手。   不过缺德道人坑蒙拐骗了那么多人了,也不乏万剑门之类的大门派弟子,但从来没有哪一个门派的弟子手段像齐云这样的层出不穷啊!如果让这缺德道人知道刚才与之交手的是太上道的少主,恐怕他就不会有这般想法了,凭太上道的底蕴和身份,齐云一出生就注定是站在金字塔的顶尖,含着金钥匙出生,岂是他这个四处摸爬滚打的散修能够比得了的?   面对不知踪影的齐云,缺德道人也是气的跺脚,神识扫了一圈子之后,就身化流星,朝着远方追去。   缺德道人离开后没多久,寂静的大战现场突然再度浮现了齐云的身影,身影浮现的一瞬间齐云便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随即看了一眼缺德道人离去的方向,朝着另外的反方向夺路而逃。   他只是还没有河车大成的小修士,能在缺德道人吕厚的手中坚持这么久,也算得上是小有成就了。   虽然齐云心里也清楚这逍遥令的重要性,就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半途中碰到这个缺德带冒烟的缺德道人,被后者抓了个正着。   不过现在既然逍遥令到手,那么就是该去参加泉州万窟山的逍遥剑池了,距离剑池开幕的时间还有一季,凭齐云的速度,倒也可以在剑池开启之前赶过去。   想到这里,齐云低着头窜入了容州。   一边修炼,齐云一边赶路,短短半月,已经是深入到了容州中心位置。   除了刚开始遇到了缺德道人之外,齐云赶路的这半个月以来却是连一个修士都没有碰上,这也让齐云宽心不少,别的不怕,他就怕逍遥剑池开启之际有人对他图谋不轨。当然,过程中他也在打探万剑门的消息,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关于万剑门三教会武的事情,包括母亲的事情,却是一直都没有相关的消息传出,好似是被万剑门刻意的封锁了消息一般,透露不出半点消息。   就这般赶路了半个多月,齐云已经是快要横穿容州而过了,可谁知道就在此时,数道虹光,由远及近,朝着自己急速飞来,当先的一人是一个满面怒容的中年人,差不多四五十岁,身后则跟着七八个年纪比齐云稍大一点儿的弟子。   看这些人的穿着,似乎都是份属同一个门派的。   容州之地,最有名的宗门就是竹山教了,莫非这些人都是竹山教的人?   这般想着,虹光已经来到了近前。   「道友,可见一名合欢宗的妖女经过?」   领头人实力强悍,浑身散发着一种让齐云呼吸不上来的气势,听闻这人拦路问询,也是连忙摇头,开口道:「没有见过!」   「多谢,追!」   那人也没怎么拖延,冲着齐云拱了拱手,瞬间朝着远方追去。   「合欢宗么……」   齐云皱了皱眉,想不到这些人追赶的,竟然是合欢宗这种旁门左道,即便是太上道的少主,齐云也曾听说过合欢宗这种淫邪的宗门,或者说,自己和这合欢宗还算是有些仇怨呢。早年的合欢宗还曾在这中土之地搅弄过一番风雨,合欢宗的老祖红花姥姥是一位实力很强大的三劫散仙,差一步就进入地仙之列,因此开宗立派,且仗着合欢宗修炼速度极快的功法,短短数年,倒也取得了不少的发展。   这合欢宗之所以淫邪,就是因为合欢宗的功法讲究的是阴阳调和之效,或者说是榨取他人精气、法力的功法,因此宗门的弟子都是女弟子,且还是那种国色天香级别的,他们以男性修行者为炉鼎,学习魅惑之术,残害他人,以自己功法提升为踏脚石,因此被很多人所不满,只不过,合欢宗的功法因为是榨取他人的缘故,门下的弟子修行速度都很快很快,再加上那红花姥姥实力强大,所以很少有门派会费时间费精力去管这合欢宗,不过这合欢宗却是不开眼,某一天竟然招惹到了太上道的弟子,且因为一次出世的天材地宝,打伤了齐云的三名师兄,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红花姥姥又招惹上了齐云的母亲,这才被母亲带人把合欢宗给灭了,不过除了红花姥姥和一些实力强大的高层被屠了之外,剩下的人太上道并没有动,也算是给合欢宗留了一些香火。   之后,合欢宗就渐渐地没落,逐步消失在了中土大地的台面之上……   到了后来,齐云也没有听说过合欢宗的消息了,就是偶尔从太上道的典籍当中,看到过只言片语,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合欢宗竟然在这容州出现了……                 第十二章   不论合欢宗和那些人有什么恩怨情仇,都和齐云无关,他只需安心赶路就好。   这般想着,齐云继续埋头飞行。   若是太上道没有被灭,万年底蕴没有被瓜分一空,凭太上道的藏宝,齐云何须如此风餐露宿的赶路?只需一件法宝,就可以跨越这漫长路程,直达目标了。   唏嘘之余,齐云依旧抓紧时间赶路,可谁知道飞出去没多远,一连串的深绿、浅绿、墨绿、翠绿等等的竹叶飞剑便朝着半空中的自己射了过来,真的就是刺斜里飞出,密密麻麻,数以万计,剑势夹杂着狂风,汹涌呼啸而来。   看到这些竹叶飞剑,齐云的脸都绿了……   是的,这些飞剑不能算是真正的飞剑,甚至都没有剑的雏形,就是一些碧绿的竹叶子,但是经过法力的锻造,这些叶子坚硬似钢,破石穿金,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可是竹山教的道友?」   面对这万箭齐发般的架势,齐云不敢夸大,急忙往旁边闪避。   这密密麻麻的攻击方式,正是容州竹山教所特有的。   这竹山教正是土生土长起源于容州的宗派,而且还是诸多的修仙门派当中很有地方特色的一个宗派,容州之地,竹子和食铁兽居多,因此也形成了竹山教的地方特色。竹山教的弟子对比于其他门派来说,确实是不好惹。   当然,这里的不好惹不是说竹山教弟子法力高强,神通广大。恰恰相反,竹山教的弟子,向来不是以质扬名,而是以量取胜。   竹山教对于门下弟子,向来以慷慨大方著称。只要门下弟子,成功炼气筑基,那么就可以向宗门领取大量法宝飞剑。   真的是大量,飞剑的数量,从来都是以百为单位计算。一次性,可以领取几百、上千把飞剑,甚至几千、上万……   当然,这些飞剑,质量肯定不高。那是竹剑,以竹子为原料,再炼制而成。质量不高,不代表竹剑就一定劣质。实际上,这些竹质飞剑,也有一定的杀伤力,至少不逊色于任何精钢铁剑。   最重要的是,竹剑的品阶再低,却架不住量大啊。   竹山教弟子,在领取大量竹剑之后,再温养一段时间,立马可以运用自如。   一发生战斗的时候,直接驾驭数百把飞剑,倾囊而出。反正东西量足,炼制的成本又低,打烂也不心疼,随时可以回宗门补充。   所以,久而久之,竹山教的弟子,就养成了独特的战斗风格。不管是与敌人单挑,还是群殴,都习惯成自然,释放大量的飞剑,来个铺天盖地,犹如蜂云漫天。   蚁多咬死象,更何况密集的竹质飞剑,可不是真正的蝼蚁。   数以万计的飞剑,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哪怕是齐云,也不敢直撄其锋,选择了暂时避退。   他一边在漫天的竹剑当中躲避,一边呼喝。   他和竹山教从来没有交集,自然也不是死仇,平白无故的,竹山教弟子为何攻击自己?难道是因为逍遥令?可逍遥令早就被自己藏在了纳戒当中了呀。   百思不得其解,齐云只得一边躲避一边呼喝,希望躲藏在山林间的竹山教弟子能够停手,但呼来喝去的,却是没有任何反应,那上万把的飞剑依旧密密麻麻的冲着自己袭来,自己到哪儿,那些竹子做成的飞剑就跟到哪儿,齐云的实力有限,神识不能拓展太远,因此并不知道那竹山教的弟子藏在何处,不过他的这般呼喊,也是起到了作用,没一会儿功夫,就见远处突然飞来了一道迅疾的身影,身影伴随着强大的气场,在来到齐云面前的时候就挡在了齐云的身前,面对那大量的竹剑袭来,来人一声冷哼,单手往起一抬,随后就见其挡住了那密密麻麻的竹剑,竹剑被挡住的同时,那人手中法力一转,就见那数万道的竹剑,瞬间化为了齑粉,只有当先的一把飞剑尚且保存完好,剑尖闪着莹莹的绿光。   显然,同时掌控上万把飞剑,内中自然有子剑和母剑的区别,这名突然出现的男子,应该就是将母剑控制住了,从而导致那大江大河一般的剑刃风暴全都停止了。   一招解决了让齐云头疼的飞剑,男子回头看了后者一眼,开口道:「道兄,此地有奸人以我竹山教的名义挑拨争端,方才当真对不住了,还望速速离开!」   男子一句话,让齐云明白了刚才受到攻击的原因,看来是和之前那几位所说的合欢宗的妖女有关了。   「好的,我也是途经贵宝地,并无叨扰之意,这就告辞!」   齐云话音落下,冲着那竹山教的男子拱了拱手,作势就要离开。   这种事情,齐云可不吃饱了撑的瞎参合。   可谁知道就在齐云后退的当下,变故再生!   那下方的山林中,突然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在那名男子转身的刹那,寒芒照着对方的胸口爆射刺入!   「什么人?」   男子的反应也是极快,双手往前一伸,法力隔空凝聚成了镜子般的光幕,恰好挡住了那一击。   「咚」的一声闷响,就像是鼓点一般,轰然爆发!   随着那抹寒芒停住,齐云便看到了那寒芒的真身,竟然是一柄银色的长枪。   随后就见一道艳红色的身影,从底下的山林间拔升了起来。   「妖女,是你!」   那男子一声长喝,暴怒非常,两道身影瞬间斗到了一起,速度极快,凭齐云的本事,只能看到阵阵的音波荡漾,随后就见两人交手数招后分开。   至此,齐云方才彻底看清那人口中所谓的妖女。   只见那妖女一身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这女子的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但这艳冶与她此刻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   身子衣着虽然妖艳,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坚韧非常,尤其是那一双眸子,魅惑当中散发着逼人的寒芒。   只见后者的眼眸在那男子身上注视了一秒,随即莞尔一笑,笑容似春花灿烂,暖阳融雪,让人有一种舒心之感。   「想不到啊,连竹山教的楚长老都惊动了,怎么……要和姐姐来一场激烈运动吗?」   这激烈运动四个字一出,周围的温度好似都上升了一个台阶,同时配上那满是魅惑的笑容,让齐云整个人瞬间就是一哆嗦。   还是少男的他,仅仅打量了那位妖女小小的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这女人真的是妖物,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不是能够让人心神荡漾的存在,那副穿着配上那副神情,是个男的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妖女,需要咂舌,受死来!」   那名唤楚长老的男子似乎不想和这个妖女多做口舌之争,双手一抬,身下山林间的竹海便好似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齐刷刷的迎风摆动了起来。   哧哧哧哧……   细微怪异的声音响起,一根根秀挺柔韧的竹子,突然摇摆如柳,迎风摇曳。呼啸的风声,疾快的荡起。不是风吹竹动,而是竹动风生。   起风了,大风如卷,刮向四方。   一片片翠绿的叶子,就在狂风的席卷下,形成了一柄柄尖利的长剑。   转眼之间,竹海上下四方,每一寸空间之中,都充塞了竹叶尖剑。密密麻麻,仿佛万箭齐发,铺天盖地,在那楚长老的指挥之下,照着那艳红色的艳女就席卷了过去。   相比于刚才齐云经历的万箭齐发,此刻方圆数里的竹子全部被调动,那种场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若说先前追击齐云的剑海是一条河的话,那么现在楚长老的指挥之下,已经成了一片海,而且相比于之前呆板的只知道追着齐云飞射的竹剑,现在的剑海俨然高了不止一个等级,数不尽的竹剑在楚长老的手中就像鲜艳夺目的花朵,绚丽多姿。   这些飞剑,不是死的,而是活的。一柄柄飞剑,在穿梭的时候,井然有序,分别在不同的轨迹上行驶,互不干涉,甚至相互配合。   眨眼之间,外面一层,内中一层,星罗棋布、密不透风的竹海将女子团团围住,显然是想要依靠剑海优势擒住对方。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齐云也不得不惊叹这位楚长老对飞剑的精准掌控力。                 第十三章   面对这浩瀚如烟海,遮天蔽日的飞剑竹海,那红衣女子却是面不改色。娇笑之余,后者那长枪在手中转了一个圈,随即对着那楚长老猛地投掷了过去,能把长枪当飞剑用,这合欢宗的妖女也是个狠角色。对于这种层面的打斗,齐云自然不会多加掺和,他趁着二人打斗之余,悄悄地往旁边退去。   刚刚出了那遮天蔽日的竹阵,内中已经彻底的激战了开来,法力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周围的竹海也在一波接一波的晃动。   「长老,我们来助你!」   就在齐云看了一眼混乱的竹海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猛然传来了暴喝声,随后就见远处那赶过来的数名竹山教弟子祭出了剑囊,飞剑浩浩荡荡,成千上万,照着齐云就射了过来。   「喂,你们干什么?」   齐云都快吐血了。   「我不是她的同伙啊!」   齐云想要解释,但那卑微的声音,俨然被剑流所吞没。   那赶来驰援的竹山教弟子,竟是不问青红皂白,照着边缘的齐云动起了手。   也不想想,那合欢宗的妖女,能和齐云是一路人么!   可那些竹山教弟子却是不听齐云的解释,先打了再说!   毕竟按照他们的立场来说,齐云就在自己长老和那妖女的战场边缘,鬼鬼祟祟的,怎么看怎么都像想要趁着人不注意偷袭的鼠辈。   对于这种鼠辈,竹山教的弟子自然是第一时间拿下。   齐云真是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   不过好在这些弟子不如那位长老,数千飞剑运转起来生涩刻板,齐云凭借身法的缘故,倒是游刃有余,不至于险象环生。   与这几个弟子不同,那边的大战更加激烈,汹涌的剑海在有意识的游走过后,随即在华光耀眼之际,竟然开始逐步变得絮乱,不再是有顺序的以剑阵盘旋,反而开始起了一阵阵的波动,好似平静地湖面,突然刮起了微风,导致湖面起了层层涟漪。   这些晃动的涟漪,导致那剑阵运转渐慢,随即,轰然一声响,剑海轰然炸裂,虽然齐云已经尽量游走在了剑海的周围,可还是被剑海轰然炸裂的气浪吹得身形不稳,如同风浪中的小舟,被瞬间的刮飞。   剑海的破碎,也预示着那场大战的结束。   「长老!」   几个竹山教的弟子看到那急速坠落的竹山教长老身影,不由得悲恨交加,放弃了纠缠齐云,转而飞向了那已经身死魂消的长老。   齐云看了一眼,那艳丽的红色身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而他自己也是急忙调转身形,一头扎进了深山当中。   这还没到了泉州万窟山呢,就接连遭遇了竹山教和合欢宗,第一次涉足江湖的齐云也不得不感叹世道的杂乱,修行之士的厮杀,连忙在扎进山林当中的同时放慢速度,不敢急速飞驰,而是贴着地皮,小心翼翼的前行。   几个时辰,齐云的上方已经是咻咻咻的飞过了十多道的竹山教弟子身影,显然死了一个长老,竹山教震动,开始疯狂的招人报复。   这趟莫名其妙的洪水,齐云可不想多加掺和。而且了,这里毕竟是竹山教的底盘,那合欢宗的妖女在强势,也不可能一个人压着竹山教一群人打,所以很有可能最后会发展成两个教派之间的战争,这种大场面,齐云这种无门无派的小修士还是别掺和着好。   这般想着,齐云继续朝前赶路,可谁知道刚翻过一座山头,却在山沟当中,看到了那先前与竹山教长老打的有来有回的红衣女子,此刻正倒在山沟的碎石上面,不知生死。   齐云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女子暴露在外面的一双大长腿上面扫了一眼,随即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这女子穿着极其暴露,身上的那身红衣极其单薄,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白花花的胸脯和胳膊、美腿,包括那隐藏在摸胸下面的饱满的酥胸。   穿着这般清爽,也不怕招惹了风寒。   对于这种妖女,齐云自然是能躲则多,能避则避。   可谁知道齐云掉头刚打算走,一道劲气就从齐云后方爆射了过来。   察觉到劲气,齐云连忙往旁边一闪,可谁知道下一秒钟,那艳红色女子的身形就已经出现在了齐云的面前,身子悬浮在空中,单手朝着齐云一捏,一道无形的气劲便锁住了齐云。   发现自己瞬间动弹不得,齐云脸色大变:「你干什么?」   「嘘……你看不出来嘛,当然是拦路,抢劫……强奸喽?」   女子满脸的笑意,缓缓地从半空中飘下,落到了齐云的面前。   那抹胸裹的极低,或者说是那白花花的胸部实在是太大了,即便被那抹胸紧紧包裹,依旧有一大半的乳球露在外面,圆滚滚的乳房挤在一起,事业线深邃且神秘,有着让人眼神不由自主沉淀下去的魔力。   当然,更重要的是女子修习魅惑之术的成效,一举一动,都如春风般撩人,且身上那挥发着的浓浓的体香,在靠近齐云的三尺之地,就轻而易举的飘进了他的鼻孔当中。   一句强奸,让色变的齐云瞬间无语,不过好在他虽年轻,但心性不俗,登时便开口道:「这位道友,我可不是竹山教的弟子,你我无冤无仇,我也不会向竹山教告密的!」   知道自己不是这位合欢宗妖女的对手,齐云立马调整姿态,以言语拖住女子,暗中运转法力,想要挣脱这方桎梏。   但那女子却是笑盈盈的看着齐云,让人分不清这如花的笑意中究竟隐藏了多少的其他成分。   「小弟弟这话说的,怎么能叫道友呢?要叫姐姐,知道不?」   一边说,女子一边抬起一根葱葱玉指,轻轻地点在齐云的额头上,然后顺着额头一路向下,经过鼻子,最终来到齐云的嘴唇上面。   「姐姐我原本想着趁你过来以魅惑之术夺你身子,抽你法力,想不到你却是扭头就走,这可是把姐姐打击的不轻呀,怎么?难道晕倒在那里,可以任人欺凌的姐姐不漂亮么,柔柔弱弱的小女子不能让人心动吗?难道你就不想把姐姐按在身下,用你的小东西,狠狠地操弄姐姐?」   那女子声如曼罗,充满了诱惑性,一边说,一边还将那手指头顺着齐云的嘴唇一路向下,经过胸膛,抚过肚皮,朝着胯下而去。   同时,她的身子紧紧地贴着齐云,饱满的胸部顶在齐云胸膛上的感觉,软绵绵,鼓涨涨的。   那鲜艳的红唇,就放在齐云的耳边,张合之间,吐出的热气侵袭着齐云的耳垂,热热的,痒痒的。   那柔软的话语,好似带着无穷的魔力,纤细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服,顺着齐云的胸膛往下,一点一点。   随着女子的动作,齐云的眼神开始逐渐变得迷离,作为处男的他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身子绷着笔直,心绪絮乱。   不过就在女子的手向下摸住齐云裆部的一瞬间,迷离的眼神一下子恢复清明,齐云下意识的抬手,两只手瞬间捉住了女子的肩膀,将其紧贴在自己面前的身子往后一推。   下一秒钟,齐云惊咦了一声,他发觉,自己原本被女子气机锁住的身子,竟然莫名其妙的能动了!   身子能动的同时,就见那面前一身红衣的女子,面色惨白,在被齐云握住肩膀的刹那,一口厉血喷出,头往下一低,竟是内伤压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晕倒的女子,齐云顿时便感觉一万个麻烦……                 第十四章   寂静的山洞,有着微微火光摇曳,干裂的木材发出的爆裂声,在山洞当中尤为响亮。盘腿而坐的齐云,面无表情,体内的法力在身上的穴窍当中生生不休、轮回运转。   时间紧迫,他必须日夜不停地修炼,已达到能够在逍遥剑池当中自保的实力。   从兰州出来到现在,遭遇的每一个敌人,不论是缺德道人还是那合欢宗的妖女,实力都比自己要强的太多,这般下去,自己能不能够到了逍遥剑池都是两说,一想到此刻簪子当中的母亲元神,齐云便是一阵揪心般的疼痛。   他夜以继日的修炼,就是能够待到实力大成,帮母亲、帮父亲、帮太上道报仇!   而在齐云静坐修炼的当下,一旁的蒲草席上,身子横陈,好似一朵艳丽的红玫瑰般的女子,绣眉轻皱,长长的眼睫毛眨动之余,已是渐渐苏醒。   睁开清亮眸子的她,妩媚的容颜上先是一番迷幻,随即眼神瞬间恢复清明,瞬间自草席上坐起,猛烈地动作带动旧伤,使得女子一只手捂着胸脯咳嗽,眸子警觉地扫视四周,随后汇聚在了齐云的身上。   察觉到后者的视线,齐云没有过多理睬,依旧在闭关修炼。   反倒是那女子,警惕的看了齐云一眼,随即那抹警惕便从脸上化开,好似桃李盛开,霎时间冰雪消融,春光灿烂。   只见后者自纳戒当中取出一颗丹药服下,随即缓缓起身,迈着步子,带着香风,来到了齐云面前。   「合欢宗媚娘,多谢小弟弟救命之恩!」   名唤媚娘的红衣女子对着齐云盈盈一拜,说不出来的风情万种。   此时的她身上还是那一身红色艳丽长裙,裙子的材料很单薄,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内衣,尤其是那白花花的乳房,格外的显眼。   若是齐云的母亲此刻在场,看到媚娘这样的穿着,定然会怒骂其一声不知廉耻,若是媚娘还击,说不定还会被母亲一剑斩了。   对于这样的妖女,齐云自然也是选择避而远之,若不是看她可怜,身受重伤,齐云说不定当即便走了。   此刻随着妖女苏醒,齐云也是睁开眼睛,他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媚娘的方向瞄去,而是直接起身,开口道:「既然道友无事,那我便告辞了!」   话音落下,齐云抬脚欲走。可那媚娘,却是一声娇笑,闪身来到了齐云的面 前。   「小弟弟……长得眉清目秀的,怎得对人这般冷漠?你忍心将奴家这么一个弱女子扔在这里吗?」   媚娘说到这里,眼神再变,眸中带水,看来可怜兮兮的,不过对于这个所谓的合欢宗妖女的手段,齐云可是一清二楚,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之前看她与那竹山教的长老打的有来有回,极有可能是凝煞炼罡之流,而且了,之前她突然袭击自己,冒充竹山教的弟子引动这一片的修士与竹山教弟子的误会,随后重伤之后假装昏迷让自己靠近,说是要榨取自己什么的,要不是后来压抑不住伤势突然晕倒,齐云还真说不准这个妖女究竟会不会对自己动手。所以此刻,在妖女醒来的同时,齐云就已经暗自做足了防备,他的天河飘星沙是当年玄火神君的至宝,母亲说了,只要自己运转起来,散仙之下,可保毫发无伤,对于这件至宝的防御力,齐云还是信得过的。   当然,诸如缺德道人这种级别的修士,接触的东西少,即便听说过至尊双宝的威名,也绝对没有见过,所以在他们面前施展,不需要怕被他们认出来,引起觊觎之心。   不过好在这媚娘虽是竹山教长老口中的妖女,但是对于齐云这位有着救命之恩的恩人,倒是暂时没什么异动,只是对着齐云挤眉弄眼,不知所谓。   「道友……」   齐云往后退了一步,与媚娘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拱着手,面不改色。   「请自重!」   自重两个字出口,媚娘脸上的妩媚之色不减反增,一对眸子都快要笑弯成月牙形状了。   她上下打量着齐云,娇笑道:「小弟弟你可真没有情趣,奴家都将名字告诉你了,你怎么还藏着掖着呀?现今这方寸之地只有咱两,月黑风高、地广人稀的,不应该趁机好好了解一下彼此吗?」   一听要了解彼此,齐云登时就是一激灵,连忙戒备。   合欢宗的大名他在太上道的记载当中看到过,他们的功法奇异特殊,不单单有着魅惑之术,还有着合欢采补之术,哪怕是身受重伤,或者说是功法进度缓慢,遇到瓶颈,都可以通过和男性修士的合欢之术进行采补,从而提高自己,疗养伤势。   也正是因为这种功法的特殊和诡谲之处,齐云的母亲才会亲自出手,将当时已经是一方豪雄的红花姥姥斩落剑下。   那种采补他人为炉鼎的功法,太过诡异和淫邪,齐云可不想年纪轻轻成了他人的炉鼎。   也亏得齐云常年在自己母亲的身边,修身养性,道心坚毅,才不会被媚娘的魅术所魅惑。   在戒备之余,齐云也紧跟着道:「称呼我云栖便好!一届散修,无门无派!」   「呵呵……那小弟弟可就太可怜了,修行之路,崎岖忐忑,没有门派靠山指引保护,单单靠一个人,想要有所建树可是很难的哦,小弟弟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合欢宗?有很多漂亮的小师姐哦!」   「合欢宗不是只收女不收男么?」   「那是很久之前的合欢宗,现在的合欢宗,只要根骨资质上佳,无论男女,可是都收的哦,而且了,入了我们的宗门,男女双修,实力提升更快哦!」   听到媚娘所言,齐云眼神闪烁了几下,想不到百年的时间,这合欢宗竟然改头换面到了这般地步,连男性弟子都开始收了。   「怎么样?小弟弟,有没有兴趣?你若是来的话,姐姐我可以给你提供上好的资源哦。」   「抱歉,不感兴趣!」   齐云依旧是冷冷的摇头拒绝着,现在的情况可不乐观,齐云虽然说救了这合欢宗的妖女,后者也清醒过来了,但是这一片始终是竹山教的地盘,有着不少弟子在这片群山当中搜寻着,自己只待天明便离开,也决然不会和这位合欢宗的妖女牵扯上半分关系。   若是被那竹山教的当成是一路人,那可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哎呀,别急着拒绝嘛,小弟弟可以考虑一下哈,况且了,你冒着被竹山教发现的风险救了我,这份恩情媚娘不得不报呀?若是小弟弟不嫌弃,姐姐可以帮你……发泄发泄哦?放心,不会采补你的!」   一句发泄发泄,齐云的鸡皮疙瘩立马就冒了起来,他严重怀疑,面前千娇百媚的媚娘真的是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合欢宗的弟子,难道都这般……淫荡吗?   随口而来的,便是令寻常男子脸红心跳的咂舌之语。   说出这话,自己也是面不改色,难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己都不知道害羞吗?   「不……不用了!」   饶是齐云做足了准备,此刻也是心惊肉跳,连忙再度往后退了几步,争取与这所谓的媚娘保持最安全的距离。   而媚娘见状,却是悠悠一笑,神情变化间似乎也不打算继续逗趣齐云,而是转身扭着腰肢,缓缓来到了自己先前躺着的草席上面。   她葱白的玉指轻轻地摸过草席,冲着齐云莞尔一笑,自言自语道:「小弟弟还真贴心呢!」   话音落下,就见齐云往洞外走了几步,在洞口的位置盘腿坐下,随即开口道:「道友,今日将就一晚上,天亮我便会离开!」   话音落下,他闭目打算精心修炼。   「嘶……」   可谁知道下一秒钟,就传来了媚娘吸冷气的声音,齐云睁眼看去,就见媚娘正坐在草席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身的抹胸已经脱下来放到了一边,那饱满的胸部,正赤裸裸的暴露在齐云的视线当中!   一瞬间,整个山洞都弥漫了一股强烈的淡淡香气,脱去上衣的媚娘,正手中拿着一瓶药水,将内中的透明药液滴在胸前的伤口上。   将媚娘救到山洞中的齐云还没有发觉,媚娘的胸口竟然有着那么大的一处剑伤,基本将整个胸脯贯穿,而那身上的抹胸和服饰,似乎也不是寻常物件,竟然也丝毫破损都没有,或许是与那竹山教的长老斗法之时已经破损,随后又自己修复了吧。毕竟天下之大,一些防御型的衣物法宝便有不少,比如太上道当中就有一件五云障,是当年的大能采集天之极的五彩祥云炼制而成,平日里就是一件不起眼的披帛,但当与人对战起来之时,那件披帛便会化作五彩祥云,柔软朦胧,可攻可守。   显然这媚娘身上的衣物应该便是这等法宝,如若不然受了那么重的伤,衣服上不单单没有破损,甚至连血渍都没有,这可不符合常识。   当然,最让齐云意外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媚娘仿若无人的大胆行径,上衣脱下,那一对硕大的乳房就那般暴露在山洞之中,当然,也意外的暴露在了齐云的眼中……                 第十五章   后者瞥了一眼,就感觉脸红心跳,急忙转过了身去。   而他的这番表现,自然也落到了一旁的媚娘眼中,后者神情怪异的笑了一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丝毫的不妥。   当着齐云的面,后者将药液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随后就见其单手聚集法力,放在伤口上缓慢温养着。那破开的大洞,也是开始缓缓地复原了起来。   齐云偷偷瞄了一眼,只感觉有些吃惊,心想这是什么灵丹妙药,竟然能够生死人肉白骨。   要知道,修士的法宝,一般都有一些特殊的功效,造成的伤口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复原,比如有些阴险的修士,会在自己的法宝飞剑上面涂抹剧毒,处理起来很是麻烦,不是简简单单将伤口复原就好,而且经由法宝飞剑贯穿的伤口,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复原,想不到这位合欢宗的妖女,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在齐云微微扭头瞥视的当下,媚娘的伤口快速的愈合,随后就见其抬手将那瓶药液对着齐云扔了过来。   齐云随手接住,后者无所谓的笑道:「这钟灵乳液送你了,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这是钟灵乳液?」   齐云吃了一惊,钟灵乳液是采集自万年钟乳石而形成的乳液,虽算不上多稀奇,但也不是那般常有,至少万年的钟乳石不是大白菜,随手就可以见到。   这种东西,虽然比不上齐云剩余的万载空青,但也算是难得的灵丹妙药了,齐云倒也没有推却,直接将其收入到了囊中。   治好贯穿伤之后,媚娘将自己的衣服穿好,随后缓缓地走到齐云的身边,在她的身旁坐下。   刚坐下,一股香味就顺势飘到了齐云的鼻子里面,齐云的身子一下子僵硬在了那里,对于这个合欢宗的妖女,齐云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大胆火热,一点儿也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矜持,难怪被人称为是妖女,这要是在凡间,这般轻佻的举动,早就被人捉去浸猪笼了。   「怎么?你怕我?」   察觉到齐云僵硬的身子,媚娘的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   「没有!」   齐云立马否认,只不过那警惕心,却是没有放下分毫。   「嘿嘿……喜欢就说么,凭姐姐的魅力……」   媚娘说到这里,一只手抬了起来,竟然是放在了齐云的大腿上,然后轻轻地用手掌摩擦了起来。   「你……」   齐云刚刚想要有所动作,却见那媚娘将整个脸庞凑到了齐云的面前,温润的红唇吐气芳兰,热气正扑打在齐云的耳垂上。   「还没有什么男人征服不了呢?」   一句话,配合着那淡淡的香气,让齐云的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就在他打算起身再次远离这个妖女的时候,后者却是神色一正,满脸的妩媚瞬间消失。   「好了,不逗你了,小弟弟,抓紧时间修炼吧,明天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哈!」   说完,媚娘突然对着齐云的脸颊亲了一口,随后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像是一朵摊开的红玫瑰,躺在了草席上面。   看到她离开了自己,齐云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和这个大胆的妖女呆在一起,总给自己一种快要窒息的压力。   当那所谓的合欢宗妖女熟睡之后,齐云也是闭目养神,默默修炼。   一夜的时间,眨眼即过,第二天天刚亮,齐云便从修炼状态退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女子,伸了伸懒腰,起身便打算离开。   齐云并不想和这位合欢宗的妖女产生什么纠葛,更不想掺杂进去她和竹山教的恩恩怨怨当中,这里是竹山教的地方,在这里得罪竹山教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齐云只想要平平安安到达泉州万窟山而已。   这般想着,当齐云起身之时,那合欢宗的妖女还在熟睡。   齐云没有打扰,而是抬脚离开。   当齐云的身影消失在洞中之时,那本在熟睡的合欢宗妖女,却是一下子睁开眼睛,不疾不徐的从草席上坐起,看着齐云离开的方向,眼神闪烁。   鲜艳的红唇兀自张开,里面吐出了一句呢喃自语。   「还真是有趣味的小弟弟呢!」   从山洞离开之后,齐云一路疾驰,身子并没有飞到高空,而是贴着地面快速飞离,现在已经临近兰州地界,只要出了兰州,就不算是太上道的势力范围了,自然也不会卷到竹山教和合欢宗的争斗当中了。   这般想着,齐云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速度,可谁知道刚刚飞出没多远,天空当中,一阵法宝兵器碰撞得到声音响起,随后就见一道身影,正在被四个竹山教弟子围攻。   齐云也有些郁闷,怎么一到了这竹山教的范围,冲突矛盾就这么多啊,不过这些矛盾和冲突,显然都和齐云无关,所以他也不需要多管闲事。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上方的打斗声中,却传来了一声齐云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们是竹山教的弟子?你们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抢你手中的逍遥令喽?此处是前往万窟山的必经之地,想走,先把逍遥令留下!」   四个身穿统一服饰的年轻弟子将当中的人团团围住,一脸的不善。   而那被围住的人,则是一个身穿袈裟的小和尚,看年纪比齐云稍小上一些,身着一身鹅黄僧衣,面白如玉,耳脸十分的圆润,散发出晶莹之光,气度非常不凡。   在他的手中,则有着一只明显大于他手掌的紫色金钵,那紫金钵紫金灿灿,更有一圈圈光华扩散,把小和尚裹住,形成了一层十分绚烂的佛光。   面对四人合围,小和尚面不改色,只是单手持着紫金钵,目光灼灼的看着周围四人。   这小和尚齐云认识,或者说是齐云的一个朋友,很好的朋友。   其就是大名鼎鼎的地仙之祖,静海禅师的亲传弟子,般若寺的衍空小和尚。当年还来过太上道作过客,算是齐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吧。   之前的那场大战,静海禅师并没有出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帮助了太上道吧。毕竟齐云也不是傻子,从来没有奢求过地仙级别的人物会主动帮助,没落井下石,基本上就算是不错的了。   现在看到自己昔日的好友有难,齐云几乎不假思索,瞬间改变方向,照着上空飙射而去。   「逍遥令是家师所给,怎么可能留给你们!」   面对强取豪夺,小和尚的一张俏脸也是憋得通红,法力运转,手中的紫金钵华光耀眼,在小和尚身前一分为四,瞬间照着那四人撞去。   那四人法诀起捏,竟是将下面的竹叶枯枝全部带动,化为漫天剑影,分四股,照着小和尚飞射而去。   竹山教的弟子行事作风便是如此,不论是打架斗殴还是怎样,从来不讲究单打独斗,一股脑的以人数压制便好,哪怕是法宝,也比寻常的修士多了几倍,几十倍不止。   密密麻麻的竹剑,好似化成了四条江流,照着小和尚席卷了过去。   小和尚手中的紫金钵虽然是般若寺的不世法宝,但小和尚的法力低微,压根发挥不出其中一二,那四道残影虽然挡了几秒钟的竹剑江流,但顽石虽硬,却挡不住水滴石穿,那源源不绝的剑流最终还是将四道残影尽数撞碎,剑海照着当中的小和尚而去。   面对飞来的四条剑流,小和尚手中紫金钵往头顶一扔,佛光璀璨,尽数将小和尚全身护住,那竹叶剑流碰撞而来,叮咚作响,火花四溅,却是奈何不了分毫。   不过那四位竹山教的弟子虽然个体实力不如小和尚,但却是有教中连击之技做手段,四人法诀捏起,四道剑流再次汇聚,在半空中以顺时针旋转,一道为河,二道为江,三道四道聚集起来,便是形成了诺大的竹剑湖泊,无数的剑鸣之声在那湖泊当中响起。   「谁?」   就在竹剑湖泊即将凝聚成型之余,下方的齐云横空杀到,废剑在手中莹莹生辉,法力聚集间竟是形成了一道透明状的巨大剑气,数米有余。   「道友,我助你一臂之力!」   齐云大喝一声,巨大剑气照着那尚未完全凝聚的竹剑湖泊横空劈去,小和尚见状,法力运转,也是将那紫金钵朝着竹剑湖泊投掷而去。   轰隆一声响,剑气与法宝同时撞击,那四人组成的竹剑湖泊,尚不足支持一瞬,眨眼碎烂,爆炸的余波也是冲击到了分站四角的竹山教弟子,四人脸色一变,齐齐一口鲜血呕出,竟是在齐云和小和尚的联手合击之下,溃败无疑。   「走!」   一击得手,齐云转头便对着小和尚说了一句,身化虹光,朝远方飞逝,小和尚不疑有他,紧随其后。   二人的身影,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远方天际……                 第十六章   「这位檀越,多谢出手相助!」   脱困之后,小和尚凌空站立,一声阿弥陀佛,冲着齐云微笑道谢。   其实,凭借小和尚的法宝秘术,即便讨不了便宜,凭那四人,也未必能够留得下小和尚,不过齐云的这次出手相助,倒也让小和尚感激涕零。   如若不是自己不能真身相见,再见好友,自然是要好好叙谈一番。   「没事,我也是被那竹山教的弟子拦住过的,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齐云笑了笑,一句话也暂时打消了小和尚的戒备。   后者摸了摸脑袋,上下打量了齐云一番,冲着齐云道:「不知道这位檀越,欲往何方呀?」   「逍遥剑池,大师也是要去往那个地方吧?要不然也不会被竹山教的弟子拦住去路吧?」   齐云微微一笑,丝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   面前的小和尚出生般若寺,又是地仙之祖静海禅师的亲传弟子,从小修习佛法,是那种老实人中的老实人,纵使告知自己身怀逍遥剑池的逍遥令,齐云也有自信面前的这位小和尚不会如同那缺德道人一般,对自己起了歹念之心。   果不其然,小和尚闻言对齐云的防备顿时减少了一些,齐云紧跟着道:「大师,不如一起吧?」   「好!」   对于大师二字,小和尚似乎十分的受用,面对齐云的邀请,小和尚不假思索的便点头答应。   逍遥剑池本就是危险之地,危险与机遇并存,多一个伙伴,对于小和尚来说,也多一份保险。   「般若寺,静海禅师门下衍空,檀越怎样称呼?」   「一介散修,无门无派,云栖!」   虽说是自己的好友,但齐云还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现在有着这件从还真观拿来的隐藏容貌的法宝,那小和尚倒是不疑有他,冲着齐云轻轻点头,二人立马穿过兰州边境,进入到了泉州。   距离逍遥剑池开启的日子,着实是没有几天了,二人披星戴月的赶路,期间倒也建立了不少的信任和友谊,小和尚自小在般若寺修炼,鲜少独自出入山门,再加上修佛之人性子随和,倒也不像一般的修士那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不过小和尚对于齐云的身份还是很好奇的,因为他看得出来,齐云的实力和自己相差不多,这等年纪这番修为,可不像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能够做得出来的,倒像是小和尚这种有底蕴的大门大派,自小培养,才能有这般修为吧。   不过考虑到齐云的隐私,小和尚倒也没有细问,两个人一路飞驰,终于是在逍遥剑池开启的当下,来到了泉州万窟山。   逍遥剑池是难得的禁制之地,是飞升的逍遥散人遗留下来的,而且只针对河车大周天之下的修士,因此别的修士即便觊觎,也没什么作用,尤其是在逍遥剑池刚刚被发现的那几百年间,很多门派围在逍遥剑池外面杀伐不断,就是为了让自己的门派门下弟子能够占得机缘,甚至后面连一些散仙和地仙老怪都加入进来了,争斗实在太凶,最后经过几千年的各个门派的努力,终于是达到了一种平衡。 逍遥剑池的开启,是属于各门派年轻一代小辈的机缘,与其由小辈之间的机缘引发了宗门之间的战争,倒不如交由各自门派的小辈来处理,因此渐渐地围绕逍遥剑池也形成了一种平衡和默契,那就是各个门派河车大成往上的弟子和长老绝对不可以对逍遥剑池的晚辈之间出手,至于河车大成往下的修士,谁能抢到机缘就是谁的本事,过程中被杀了也是本事不济,门派长老不得徇私,因此也就造成了围绕逍遥剑池的抢夺,成为了齐云这类的年轻人的一次莫大的机缘,别说是中土了,连海外和南疆的年轻一辈都有人来凑热闹。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在竹山教的地盘,竹山教的年轻弟子和小和尚发生了冲突,一直没有竹山教的长老出手的缘故,就是因为这种默契和平衡,小辈之间的争斗长老不插手,因为一旦插手,那么就是预示着这种平衡会被打破,同样的,打破这种平衡的代价,凭竹山教还承受不起!   二人眨眼间已经是来到了万窟山的外围,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人此刻保持的都是最佳的状态,其实两人心里也清楚,真正的难关在这万窟山里,有逍遥令的想要进去难,没逍遥令的想要抢逍遥令的更多,每次逍遥剑池开启的时候都是这般,里面的危险就不说了,外面得有一番杀伐才能进去。   而当齐云和小和尚二人来到万窟山的时候,那距离地面数百米耳朵天空当中,有着一团七彩虹光凝聚当中,乍看之下,就如同是一大片的七彩祥云聚集在一起一样,圣洁光亮,内中蕴藏着奇妙的波动,朝着四周扩散。   「檀越,我们也进入吧,小心一点儿!」   小和尚一边说,一边竟是将紫金钵寄了起来,悬浮在了自己的头顶上面。   佛光照耀三千,将小和尚层层包裹。   「好!」   齐云点点头,将天河飘星沙暗暗聚集在了手掌当中,现在的他,只有这么一件看得上眼的法宝,虽然只能防御,但比小和尚紫金钵,也是只强不差。   这般想着,齐云与小和尚互看一眼,二人身化虹光,一头便照着那七彩祥云钻了进去。   一阵神秘的波动过后,好似穿越了时空一般,齐云与小和尚二人只感觉一阵恍惚,再睁眼之时,原本的万窟山,俨然消失无踪,面前的天空中有着一道气势磅礴的宫殿大门,红墙黄瓦、金碧辉煌,那巨大的门匾上正书写着金光璀璨的两个字——逍遥!   大门两边,则是一段宫墙,隐秘在云雾当中,伴随着若隐若现的气息波动,更显神秘圣洁。   在那大门前面,则有着无数华光交织,这些华光并不是逍遥剑池发出来的,而是无数修士厮杀震天时发出来的刀光剑影,包括无数种法宝碰撞发出来的彩光。   俨然,进入逍遥剑池的地方,已经沦为了修士的战场。   齐云刚刚进入,便在战场边缘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自己碰到过的万剑门门主萧澈的二弟子,那个和自己母亲长得十分有八分相像的李如烟,在她的身后,则还是有着三四个万剑门的内门弟子,让齐云有些诧异的是,那个让自己一直看不透真实实力的楚月婵却是不在人群之中。   这等机缘,难道她不来吗?   在齐云讶异之余,那李如烟却是领着身后的弟子,一群人照着宫殿的大门飞去,期间虽然有很多没有逍遥令的修士眼中,频频侧目,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找万剑门弟子的麻烦,现在的万剑门,可是中土第一大教呀!   李如烟与那几个人来到宫殿门口之后,就见他们各自掏出逍遥令,昊光流转,对着牌匾一扫,噗嗤一声,便消失于所有人的面前。   齐云刚刚来得及看了一眼,迎面就有一道流星飞来,却是一柄样貌上品的飞剑,照着齐云便射了过来,一旁的小和尚也面临着几件法宝的围攻。   「倒霉!」   齐云一声叹息,身子猛然下坠,想要躲过那柄飞剑。可飞剑刚刚躲过,一根巨大的玉尺却是出现在了齐云的头顶上面,刺斜里还有着几枚红色的棱刺和墨绿色的飞刀。   「该死!」   作为刚刚进来的「新人」,齐云和小和尚显然也遭遇到了大家的「关照」,面对几件不俗的法宝同时围攻,齐云唯一拿的出的手也就只有天河飘星沙。   不过就在他要有所动静之余,一层佛光突然笼罩在了他的身上,那些法宝碰到齐云身上的佛光,登时便是一颤,随后又各自飞退。   却是那小和尚,仗着紫金钵之利,救了齐云一命。   小和尚也纳闷,这齐云年纪不大修为却高,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弟子,但却是没有一点儿仙二代该有的资本,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拿不出。   要知道,修士之间的战斗,除了各自本身的实力之外,法宝的好坏也占据很大一部分因素,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古以来无门无派的散修都斗不过亲传弟子,即便有些散修的实力高,可手头没有趁手的法宝,对上法宝层出不穷的仙二代来说,大概率也是要输。   小和尚的紫金钵是当年地仙老祖,也就是自己师父年轻时候所用的法器,陪伴着自己师父走了无数个风风雨雨,这才传到了小和尚的手里,别看这紫金钵外形不怎么样,内中蕴含的佛法却是极多,既能进攻也能防御,算得上是般若寺其中之一的镇寺之宝!   现在有佛光照耀,齐云也算是多了一层庇护,立马朝上方飞去,与小和尚汇集在一起。   「阿弥陀佛,檀越,此地不宜多待,快走吧!」   「好!」   齐云点了点头,就见那小和尚法力运转,紫金钵发出道道禅音,四周不少鬼祟阴邪的法宝登时如遇大敌,慌忙退去,剩余那些有眼界的,也是认出了这是般若寺的镇寺之宝,虽然说般若寺不同其他门派一般争权夺利,但地仙之祖的威名还是如雷贯耳,让一些宵小之辈投鼠忌器,不敢与小和尚为难,于是乎,小和尚带着齐云,二人一路飞驰,一头便照着那逍遥剑池的大门撞了过去。   而就在二人打算进入逍遥剑池的时候,刺斜里却是猛地飞出来一把飞剑,原本齐云还以为是拦阻自己和小和尚二人的,可谁知道那飞剑却是在齐云二人的身后爆裂,那原本什么也没有的虚空一阵波动,随即一道人影被狼狈的轰飞了出来。   「留下来!」   原来是早就有人跟在了齐云和小和尚二人的身后,想要趁着二人进入之际自己也偷悄悄跟着进入,估计是一时不慎,被四周伺机而动,打算抢夺逍遥令的修士轰了出来。   那修士被轰飞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便看到了那修士拿在手中的古朴令牌。   逍遥令……   「把东西留下!」   轰的一声,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那修士身形出现的一瞬间,四周便有不少修士转瞬之间出手,无数奇形各异的法宝,照着那无奈现身的修士轰了过来。   「你们这些混蛋!」   那修士气急败坏,本身实力却也是不弱,匆忙之间一抹光华护体,与那些横冲而来的法宝互撞,登时引发了剧烈大战。   那修士手中的逍遥令,几乎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不少实力高强的修士同时出手,当中甚至有几道流光照着齐云和小和尚二人冲来了。   「走!」   齐云不多废话,挥手一招呼,与小和尚二人一头扎进了那宫殿大门当中。   逍遥剑池虽然开启,但唯有持有逍遥令才能进入,这些没有找到逍遥令的,都会选择在剑池门口拦截,除了那极个别实力强大的宗门弟子外,大部分都是这些修士掠夺的目标,本来便是僧多粥少,这般大战下来,自然也是打的昏天黑地。分不清谁对谁动手,只是知道,大家只有一个目标就好。甚至因为这个目标,往往会发生更多让人三观稀碎的事情,比如前一秒钟,还在联手对敌。下一瞬间,估计就被盟友捅刀子。这种只为利益,没有丝毫道义所言的混乱战局,就是修士之间最好的描述。   不过好在,齐云身边跟了个老实人小和尚,而且……身怀逍遥令的他,已经进来了……                 第十七章   「噗通!」   一头扎进逍遥剑池的齐云和小和尚,双双落入了水中。   等到二人从水中钻出来的时候,印入眼中的却是另外一番场景。   只见在二人的身周,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碧绿色的莲根,这些莲根每根都有十个人怀抱的大腿粗细,齐云和小和尚漂浮在水面,抬头看去,就像是蚂蚁看大象一般,无穷无尽的莲花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   「这就是……逍遥剑池么!」   齐云愣了愣神,随即就见他和一旁的小和尚对视一眼,二人同时从水中起身飞出,身子拔地而起足足几十米高,方才看清了这逍遥剑池的真面目。   这一方池塘,不知道几许,视线望去,尽头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荷花,这些荷花已经开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香气四溢,整个池塘都笼罩在一种肉眼可见的香气当中,这些香气对人并没有害处,吸入体内洗精伐髓,甚至有着一种增加法力的错觉。   「果然!」   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齐云心里明了。   他是太上道的少主,关于逍遥剑池的情报,太上道一万年间进进出出了无数次,自然全都了然于胸,这逍遥剑池不愧是白日飞升的大能以无边法力开辟的,寻常修士进入当中,不是莲花长得太高,而是他们全都被缩小了,至少缩成了蚂蚁大小,因此,并不算多大的池塘对他们来说也是无边无际,而且当中的一些动物都是很危险的存在,比如蜻蜓、青蛙之类,出了池塘,则是逍遥散人的寝宫。整个逍遥剑池与其说是洞府,不如说是一个放大版的行宫,前院是池塘,中间是行宫,假山花园,只不过因为进入逍遥剑池的修士都被缩小了,所以显得整个逍遥剑池格外的大,危机重重。   当然,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竟然有危险,自然也有机遇!   「檀越,你来这里是?」   虽说进入了逍遥剑池,但小和尚和齐云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逍遥剑池之内,其实比外面更危险,进入当中的人为了某件宝物,经常是大打出手,甚至有些连宝物都没有见到呢,就已经是斗的你死我活了,齐云和小和尚联手,在同辈当中自然是无敌的存在,但是进入逍遥剑池的也有不少年纪比他们大的,是那种修炼到了河车周天即将大成的修士,这些修士才是真的危险,所以面对小和尚的提问,齐云直接道:「我来只为一件东西,五彩水晶莲,大师咱们可以联手,五彩水晶莲应该不只一朵,得手了咱们平分,如何?」   「也行!」   小和尚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不过檀越,我的目标是逍遥散人的行宫,到时候你要帮我!」   「可以!」   齐云点了点头,对于自己这位老友小和尚的人品,齐云还是信得过的。   「那咱们就走吧,五彩水晶莲,应该是在那边!」   小和尚伸手一指池塘的东边,显然般若寺对于这逍遥剑池,也是了如指掌。   齐云点点头,二人照着那池塘东边快速飞去。   池塘虽大,但对于齐云和小和尚这种能够腾云驾雾的修士来说,也不算是无边无际,至少,不需要齐云赶路三个月才能到达,两人飞行了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差不多从池塘的边缘横穿了过来,来到了池塘的中间。   这里,那无边无际的莲花少了不少,视野也相对开阔了不少,二人刚刚从那遮天蔽日的莲池当中钻出来,就听「轰隆」一声响,有千层巨浪卷向了天空,掀起万丈洪涛。   万丈洪涛,倒流到高空之中,然后像礼炮炸开,银雨缤纷,哗啦啦坠落了下来,马上形成了一场暴雨……   「什么情况这是?」   齐云和小和尚张目望去,只见那数十里外的荷塘之中,几道虚影与一只怪物纠缠游斗。剧烈的动静,就是那只巨大的怪物,射出自己巨大的的舌头,在拍打荷塘水面形成的洪流。   乍看之下,齐云似惊似喜,低声道:「大师,好像有发现了。」   「嗯嗯,应该就是五彩水晶莲了!」   其实,相比于逍遥剑池的其他宝物来说,五彩水晶莲算不上是十分出众的宝物,而且它的功效也不是很强烈,只对元神有温养、恢复之效,对比其他天材地宝差了一大截,因此逍遥剑池这么多年,很少有修士会主动去采摘五彩水晶莲。   一来浪费时间,二来五彩水晶莲旁边一直有一只怪物守护,想要采摘必须先把那只怪物解决了,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有人采摘过五彩水晶莲。   当然,齐云在进来之前也不害怕五彩水晶莲被人采摘过,这等天材地宝,即便被人采摘了,几百年的时间也就重新孕育出来了,而且了,修行界一直有着一种规矩和默契,修士面对天材地宝,从来都是留一线的,不会直接断根劫命,让天材地宝直接枯萎,都会留给它一个重新生长的机会。况且了,万象仙人也说了,逍遥剑池当中有五彩水晶莲,齐云自然不害怕扑了个空。   事实上,愿意采摘五彩水晶莲的修士,着实是少之又少,但是齐云没有想到,自己还就真的就碰上了。   齐云看得真切,与那几个人动手的,是一只巨大的癞蛤蟆,若是换做寻常来说,也就是一只普通的癞蛤蟆,可此刻所有人都被缩小成了蚂蚁大小,这癞蛤蟆,反倒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面对几个修士的联手进攻,身形跳跃,舌头激射,每一次,都能搅动的周围波涛汹涌,水花翻飞。而且那癞蛤蟆的外表十分坚硬,别说是寻常法宝了,就算是一些修士的术法神通,都丝毫奈何不得分毫。   齐云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檀越,是坐山观虎斗呢……还是直接参与进去?」   一旁的小和尚凑了过来,身周始终漂浮着那紫金钵。   「观虎斗没用。」   齐云轻轻摇头:「那几个人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怪,而是采摘五彩水晶莲。只要在战斗之中,有谁完全吸引了怪物的火力,其他人自然能够轻易采莲。所以坐山观虎斗没用,只能强行插手了!」   齐云这般说着,身子开始朝着战场靠近。   「大师,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你负责采摘五彩水晶莲!」   齐云心里清楚,五彩水晶莲是自己的事情,小和尚能够帮忙采摘就不错了,吸引火力的事情,交给自己来就行。   况且了,齐云还有天河飘星沙护身,应当是无碍。   那小和尚闻言,冲着齐云点了点头,随后就见他法诀一捏,身上的袈裟直接变大,将小和尚裹在当中,随即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连气息都完全隐藏了。   「果然是大户人家呀!」   齐云羡慕的撇了一眼小和尚的方向,现在的他,当真是一个穷光蛋,手里拿得出手的法宝只有天河飘星沙,而小和尚,却是各种法宝层出不穷,而且每一样都是极品的法宝,就好比那紫金钵,那可是佛门至宝,妙用非常,一点儿也不比自己的天河飘星沙差多少!   看了一眼之后,齐云来到了那大蛤蟆不远处。   此时的大蛤蟆,正和四个修士站在一起,大蛤蟆速度虽慢,但一身皮囊却是铜筋铁骨,法宝术光轰在上面巍然不动,而且齐云看得真切,那大蛤蟆虽然攻击单一,只有一条大舌头吐来吐去,可那威力一点儿也不差,那几个修士的飞剑刺在大舌头上面,竟是连一点儿白痕都没有砍出。并且那大蛤蟆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五彩水晶莲,或者说完全就是将五彩水晶莲护在自己身后,谁若想沾手,就得掂量掂量。   那四个修士攻击虽密,却一直未曾给那只大蛤蟆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是那大蛤蟆每次舌头一碰水面,好似翻江倒海一样,四个修士都被冲击的东倒西歪。   齐云看了一眼战场后,就见他将自己的废剑拿了出来,身形一闪,刺斜里照着那只大蛤蟆就冲了过去。   和那四个修士一样,齐云也选择了正面对抗,突然地来人加入战场,也让那四个修士的压力减轻了不少,看样子这四个修士似乎是一类人,其中两个人一看齐云加入,登时就脸色泛白的退了出去,在战场边缘抓紧机会调息。   齐云扫了一眼,这四个修士都较为年轻,实力也比不上自己,只不过手里的法宝,比自己的废剑……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   微微扫了一眼,齐云照着大蛤蟆头顶飞了过去,大蛤蟆眼观六路,面对飞来的齐云,喉咙滚动,巨大的舌头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照着齐云轰了过来,舌头还未到,令人窒息的恶心臭味就熏得齐云差点儿一头栽下去。   那舌头虽大,但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毕竟平日里的蛤蟆,可是靠这一条舌头进食的!   投射而来的大舌头让齐云深吸了一口气,身形飘忽,以极快身法闪过,然后放弃了攻击舌头,而是半空中将废剑脱手,以法力御剑,照着那大蛤蟆的眼睛射了过去,大蛤蟆浑身上下极其坚硬,唯有眼睛,应该是相对较弱的部位。   面对飞驰而来的飞剑,大蛤蟆的眼皮突然一闭,那飞剑射在眼皮上面,登时悠悠的一颤,火花四射。   「吼……」   受了这一击,大蛤蟆愤怒嘶吼,身子突然重重的跳起,竟是一瞬间跃到了齐云等几个修士的头顶当中,黑压压的,遮天蔽日,带着无可匹敌的悍然压力,照着齐云等几个修士就当空压了下来。   一瞬间,在场的修士脸都绿了……                 第十八章   谁也没有料到,这一直守护在五彩水晶莲周围的大蛤蟆,竟然还会选择脱离五彩水晶莲的范围,而且照着他们几个人压了下来。   这畜生难道没有灵智么?   在场的几个修士,脸色瞬间就绿了。   不过……剩余游走在场外的几个修士则是满脸惊喜,那畜生竟然离开了五彩水晶莲,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是机会!   一瞬间,几个修士身化虹光,齐齐朝着那五彩水晶莲冲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宝物的痴迷和狰狞,一瞬间的争抢,让这几个修士都显露了人性的阴暗面,面对好几道的虹光,这一瞬间,那五彩水晶莲周围的争抢,危险程度一点儿也不下于齐云这里。   面对几个修士的齐齐出手,那原本已经跳到半空中的大癞蛤蟆,却是半空中头一转,巨大的舌头陡然朝着那五彩水晶莲一射,电光火石!   「小心!」   齐云等几个修士纷纷脸色大变,出声提醒同伴,这癞蛤蟆太有心机了,竟然给自己等人制造假象,那硕大的舌头照着五彩水晶莲周围一卷,那些抢夺五彩水晶莲的修士纷纷大惊,还没来得及逃出,便被癞蛤蟆的大舌头卷入了嘴里,那些祭出法宝的修士们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全都被癞蛤蟆卷进了嘴里,然后咀嚼几下,咽了……   「小和尚!!!」   齐云红了眼,抬手便要与那大蛤蟆拼命,周围的几个修士眼见同伴遭难,也是同样红了眼眶,各种法宝奇珍,照着那癞蛤蟆轰了过去。   不过就在齐云打算拼命的时候,那小和尚的声音却是从周围的虚空当中传了 出来。   「檀越!」   随即,小和尚的身影出现在齐云身旁。   「你没事?」   齐云大喜过望。   「没事,咱们快离开吧,五彩水晶莲我到手了!」   小和尚却是焦急的和齐云说了一句,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那巨大的癞蛤蟆似乎就发现了五彩水晶莲不见了,登时仰头愤怒的嘶吼了起来。   狂暴的癞蛤蟆,带动着周围的水面波涛汹涌,一股磅礴的气势也是从癞蛤蟆的身上散发了开来。   「走!」   齐云与小和尚对视了一眼,二人瞬间化为流光,照着远方急驰。   齐云心里清楚,刚才癞蛤蟆的那一击虽然将几个想要采摘五彩水晶莲的修士卷进了肚子里面,但是小和尚作为地仙之祖静海禅师的亲传弟子,自然是不乏各种保命的手段,那小和尚断然是在危险之际躲过去了。   齐云也没有细问,而是和小和尚寻了一处僻静之地,随后就见小和尚将手一摊,手中悬空浮现的正是五彩水晶莲,散发着五彩之光,神圣十足。   「檀越,给你!」   小和尚没有变卦,按照约定,将这不常见的天材地宝双手奉上。   齐云眼神变化了一番,倒也没有多做矫情,将五彩水晶莲收好之后,就冲着小和尚拜谢了拜谢,开口道:「大师,我的事情已了,接下来是你的了!」   「好!」   小和尚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虚与委蛇,本来二人在进入逍遥剑池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各帮各的忙,此刻齐云拿到了五彩水晶莲,剩下的自然是帮小和尚的忙了。   后者所要的,是逍遥散人行宫里的东西,前面也说了,整个逍遥剑池就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前面是池塘,中间是行宫,后面是花园,此刻齐云与小和尚腾云驾雾,飞行数个时辰,终于是穿过了诺大的池塘,来到了行宫前面的台阶下。   前面也说过了,此刻进入逍遥剑池的修士们,全部都被等身缩小了,面对行宫里面的庞然大物们,缩小的修士可以说是危险重重,但越是危险,代表着机遇也就越是浓厚,虽然说逍遥剑池开启的这么多年间早已经被前人们搜刮了无数次,但是齐云等人相信,依旧有不少好东西存在于这座诺大的行宫当中,要不然,每年逍遥剑池开启之日,都不会这般热闹和厮杀惨烈了。   心里这般想着,齐云与小和尚顺着台阶一路向上,来到了行宫外面。   仰头看去,这行宫倒也算是庄严肃穆,只不过自己等人此刻已经成了蚂蚁大小,所能看到的有限,着实是无法一览整个行宫的全貌,但不论是小和尚还是齐云,二人倒也算是轻车熟路,尤其是小和尚,目标很明确,从来没有在这行宫里面多浪费时间,带着齐云直接进入到了行宫的最深处,也就是逍遥散人的卧榻之地。   按照小和尚所说,数千年前,般若寺的师兄师叔们,也曾进入过这逍遥剑池一探究竟,最终被他们在逍遥散人的行宫当中探知到了一些宝贝,只不过因为时间的问题,有些禁制并没有破开,这也导致了他们有些意难平,这才在逍遥剑池再度开启之时告知了小和尚,让小和尚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而且按照师叔们所说,那禁制当中的,应当是佛门至宝。   这般想着,小和尚带着齐云飞至半空,也就是逍遥散人的卧榻之侧,那里除了干净整洁的被褥之外,还有一枚玉枕。玉枕中空,边上有一处很大的孔洞。   「这里有禁制?」   看到小和尚要飞身进入孔洞,齐云也有些诧异。   这逍遥散人的寝宫,自从逍遥剑池开放之余就是修士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可经历好几批的搜索之后,从未在寝宫当中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倒是行宫中的其他地方接连发现不少宝贝,因此久而久之也很少有人会在意逍遥散人的行宫了。想不到在这寝宫当中的玉枕当中,还有这般玄机。   随着小和尚飞入玉枕当中,齐云也没有什么犹豫,紧随其后。   随着二人的身子进入那玉枕当中,就见四周的空间一阵波动,随即齐云的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正方体的空白空间,空间当中无风无气,无物无体,白茫茫一片。   身处其中,竟是连时间和空间都无法察觉,天地之间一片白茫。   就在齐云诧异之际,突然,刺斜里冷不丁的激射出了三枚白光,那白光好似针状,照着齐云和一旁的小和尚就射了过来。   「钉……」   一声脆响,自小和尚和齐云的身前,那造化紫金钵凭空浮现,虚化成影,将那三枚白光裆下。   「阿弥陀福,原来是南疆白骨门门下的白骨刺!」   小和尚见多识广,自然是认出了那诡异阴邪之物。   白骨刺是拿人体白骨结合南疆十万大山特有的瘴气所炼,剧毒无比,与人斗法之时瘴气上涌,可污人法宝,侵人神识,是南疆白骨门的独有之物。   而随着小和尚紫金钵将三枚白光裆下,齐云也看清了那传闻中的白骨刺的真面目,当真就如同是太上道中记载的那样,用人体白骨结合瘴气研磨成针炼制,又细又长,大体比一般的针长了几倍,上面已经看不出白骨的痕迹,反而是如同水晶一般裹着一层透明,隐隐散发着寒光。   这白骨刺有多阴毒齐云在太上道当中就有所耳闻,同时也知道这是南疆白骨门的独有之物。   那南疆和中原不同,如果说中原是三足鼎立的话,那么南疆就是一家独大了。   这一家自然不是白骨门了,白骨门虽强,但在南疆也仅仅是二流势力,真正一统南疆的,还是南疆的魔门无根生。   那不久前参与围剿太上道的地仙赤发老祖,就是南疆无根生的前任宗主,也是南疆实力强大的唯一一位地仙,这南疆上万年前还十分混乱,大大小小的势力盘根错节,而且当时的南疆对比于中土还是很有自己的特色,他们的门派分类很少,大多数修士修行的都是同一门功法——盘王经!   顾名思义,盘王经取名于盘王,而这盘王,相传是上古时代造化南疆的大能之一,当时这个世界还没有南疆,只有中土,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盘王霍尽自己的性命,以无上法力凭空造物,聚土成州,创造了地广物博的南疆。   只不过这南疆终年毒虫遍地,瘴气四溢,所以虽然地广物博,但鲜有人迹,再加上中土和南疆素年来的一些恩怨,南疆的很多地方也是民智未开、落后杂乱,所以南疆的一些修士虽然阴毒诡异,但对于中原来说,终究是不算什么。可谁知道后来某一日,南疆的魔门无根生凭空崛起,讯速扫平南疆,一统天下,之后,南疆所有的盘王经,大部分都被收了回来,只有零星的一点儿,但也不成气候。而这无根生,其实某种程度上比之于太上道也不差多少,尤其是无根生的前任宗主,现在已经卸任的赤发老祖,更是实力极为强大的地仙,连齐云的母亲都曾经说过他是很让人头疼的强者。   若说中土的地仙实力最强者是齐云的母亲和尽蹉跎,那么南疆最强的就是赤发老祖了。   齐云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赤发老祖的真身,但他知道,自己与赤发老祖,有不共戴天之仇!   就在齐云看到白骨刺联想到赤发老祖的时候,那三枚被裆下的白骨刺却是兀自收回,随即就在不远处的虚空当中,浮现了三道人影。   看来是提前布置了某种隐匿身形的结界阵法,随着偷袭无功也是现了真身,看起杂乱不同于中原的服侍,正是南疆白骨门下的弟子。   「紫金钵……」   那当先一人正是刚才认出白骨刺偷袭的白骨门弟子,他脸色阴沉的看着小和尚,显然认出了小和尚手中的造化紫金钵。   「敢问可是般若寺静海禅师衍空大师当面?」   地仙之祖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中土、南疆、海外,谁人不识地仙之祖静海禅师呢,自然也不会有人不认识般若寺的至宝造化紫金钵!   此刻看到紫金钵,那三个白骨门的弟子也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尤其是当中最靠后的那个,正背对着齐云二人,面前的虚空当中有着莫名的波动流转,显然是在破开某种禁制!   他们知道这里有宝贝!   齐云瞬间明了,也知道了他们正在破除禁制,他的视线看了眼小和尚,目光锁定在了这二人身上。   这二人的实力不如自己,但比较要命的是,自己手里并没有什么好的法宝!   心念百转,却见那先前出手之人冲着小和尚拱了拱手,随即道:「在下白骨门申无伤,见过衍空法师了,还希望衍空法师卖个薄面,就此离去,他日,我定上般若寺当面感谢!」   那申无伤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还略微的撇了一眼一旁的齐云,显然修为较深的齐云也不得不让他多看几眼,暗中防备。   其实齐云在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就心里暗道麻烦,看来这处禁制,并不是般若寺一家发现的,那白骨门的人,应该也是误打误撞发现的。   「檀越,你小心一点儿,白骨门的阴邪之术非比寻常!」   小和尚出声提醒了齐云一句,随即就见他周身法力流转,佛光璀璨,竟是将那紫金钵祭了起来。   而申无伤见状,冲着旁边的二师兄申无病咬了咬牙道:「二师兄,咱们一人缠住一个,给大师兄争取时间!」   话音落下,申无伤不再犹豫,白骨刺又寄了出来。   这等地方,发现了秘宝,想凭三言两语打发,无异于是痴人说梦,所以在出手的一刻间,申无伤的气势陡然提高,竟是趁着说话那段功夫,运行了一种秘法,短暂的提升了自己的势力,看那气势,几乎是已经不差齐云多少。   一个二线门派的弟子,能够有这般修为,也算是个天才了。   齐云没有犹豫,拿出废剑欺身而上,与那申无伤战在了一起,一旁的申无病自然也是对上了小和尚,双方的打斗声异常激烈,法力流转,法宝横飞,五光十色,激荡乾坤,齐云的对手申无伤自然不比他的二师兄申无病,但是借助秘术拔高一大截的行为,还是让齐云感到有些棘手,尤其是申无病的法宝,除了白骨刺之外,还有骨菱纱,这些骨菱纱是采用人的骨头炼制而成,内中蕴含怨气、戾气,与人交战时可以钻入人的五脏六腑之中,不单单可以破坏人的肉体,当中最要命的戾气、怨气更是可以影响修士的神智,若是被这些怨气、戾气纠缠的时间太久,是很难拔除的。 所以,与这些邪门歪道的修士对战,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尤其是齐云这种没有多少好法宝的「贫穷」修士,对上申无病,真的是束手束脚,难有建树。   而申无病也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和地仙之祖的亲传弟子走在一起的人物,应当也是一个十分棘手的人物,可谁知道在拼斗开来之后,这人总给自己一种畏首畏尾的感觉,仿佛有些出工不出力,但又好似有些不像,最要命的是他那法宝飞剑,完全就是一把废剑啊,上面的灵光都快要泯灭了。   这等实力的人,还和地仙之祖的弟子相识,怎么拿出来的家伙这么上不得台面啊?   申无病有些不解,甚至都怀疑这家伙是在扮猪吃老虎。反倒是另外一边的小和尚与申无伤的师兄申无病打的火热,这白骨门的法宝虽然阴邪诡异,但是对小和尚这种佛门之人来说,却是天克!尤其是小和尚身负造化紫金钵,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发挥出紫金钵的三成实力,但是在那佛光照耀之下,申无伤的白骨刺、骨菱纱全都失效,小和尚只需寄起紫金钵,佛光照耀三千,便可让一切阴邪全部失效。   那白骨刺、骨菱纱见了佛光,如同老鼠见了猫,没几下就消散了,因此在小和尚紫金钵的照耀之下,局面几乎是一面倒的形势,这也造就了齐云不需要太过拼命,只要阻拦住申无病就好。   那申无伤节节败退,任何手段都无济于事,眼看着就要落败之时,就见那一直背对着齐云和小和尚的申无伤的大师兄申无命突然转过身来,手中出现了一对铁钩,带着哗啦啦的铁链响动,照着小和尚就打将了过来。   那铁钩造型奇特,似乎有些像人的琵琶骨,上面浓云惨淡,阴风阵阵,激射出来的时候鬼哭神嚎、杀气逼人,而且带动着后面的铁链哗啦响动,气场极强!   面对飞射而来的铁钩,小和尚屏气凝神,法力流转间,那悬浮在身周的紫金钵带着浩然佛光,与那铁钩对撞在了一起。   这一撞,一金一黑的两道宝光从两件法宝的对撞之间荡漾了出来,随即就是铁钩被紫金钵撞得飞退而回,小和尚则是法诀吟诵,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从小和尚的身上卷落,然后半空中兀自变大,竟然是转眼间变成了几十米大小的袈裟方布,照着申无命三人盖了下去。   齐云见状,也是瞬间脱战,与小和尚站在一起。   面对这些邪魔外道,小和尚的佛光秘宝正是主场!                 第十九章   面对巨大化的紫金钵,佛光璀璨,像是一口大碗,照着申无命三兄弟扣了下去。   三人的法宝打在内中,叮叮作响,火花四射,却是丝毫奈何不得。   眼见那紫金钵当头扣下,三人一咬牙,却是化为流光急逝,照着出口而去。   小和尚也无心杀念,特意放了他们三兄弟一马。   待三人离开之后,小和尚来到那禁制之处,一番法力流转,盈盈佛光照耀大千,开始缓缓破解开来了那藏于禁制当中的禁制。   在一番运转之下,禁制缓缓开始解除,随着一阵光华四射,就见那解除的禁制中,出现了一个小巧的木鱼,上面有佛门谏言,佛气四溢。   虽然比不得小和尚手中的造化紫金钵,但也是一件不错的法宝,从其光彩中便可看出,这件法宝当真不错!   「嘿嘿……到手了!」   小和尚袈裟一卷,便将那木鱼收到了手中。   「大师,都完事了吧?」   齐云凑了过来,法宝虽好,但他却没有夺人所爱。   「嗯!」   小和尚点了点头。   「只差一个地方了!」   「剑池!」   齐云的眼神一亮,能够进入这逍遥剑池,剑池自然是不得不去的地方。   看其名字,便可知这禁制之地,剑池是最为主要的。   这剑池,就未处于大殿后面的花园当中,花园有假山,假山有穴口,穴口当中,便蕴含剑池。   据传说,这逍遥散人白日飞升之前虽然没有开宗立派,但所收藏之奇珍,自然也比得上一宗一派之底蕴,若不然,也对不起这白日飞升、跳出桎梏的修为。   每当逍遥剑池开启之后,那假山的剑池也会在之后开启,而逍遥剑池开启的时间有限,几日后就会关闭,关闭之时还停留在禁制当中的修行者都会被逍遥散人所设下的禁制抹去,因此这也就是上万年间为何没有一个修士在这逍遥剑池当中停留,将这一处禁制当成是自己的私人物品的主要原因。而当剑池关闭之后,那藏于穴口当中的飞剑,便会各自飞出,在周围盘踞,形成剑池。   当然,逍遥散人可不是寻常修士,这些飞剑既能成剑池,自然非常人能够预料。剑池关闭之后,这些飞剑会相互碰撞,磨砺其锋。数万年以来,不尽的飞剑,一直处于相互磨砺的过程中。有些飞剑,不受交击,纷纷折断,碎裂,沦为凡铁。但是却有一些飞剑,在磨砺之中更加锋芒毕露,并且蜕化变质,拥有许多玄妙的功能,因此这剑池,也就成为了很多修士进入逍遥剑池之后不得不来的地方,寻求机缘,也寻求法宝!   齐云所缺的,正是一把上的了台面的飞剑,这逍遥剑池的剑池,自然也是要去的。   二人没有犹豫,几番飞行之后,终于是来到了这大殿后面的花园当中。   花园硕大,一望无际,当中就有一座假山,放在平时,只是比人高不了多少,可此刻,在缩小的齐云、小和尚两人眼中,却高可攀天,没入云端。   剑池开启有时间限制,二人自然是争分夺秒,冲入那假山之中。   在太上道的记载当中,这处剑池也是重中之重,剑池当中玄妙异常,造化再生,对齐云这般的修士来说,能够来此剑池一遭,便相当于是一次历练机遇,非同寻常。   逍遥散人的手段不一般,这蕴养飞剑的手法,和那养蛊的如出一辙,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也就是所谓的,去芜存菁。把次一等的飞剑,都淘汰出局。剩下的飞剑,自然质量上乘,稀世罕见。   不过这些飞剑,可不是那般容易获得。   首先,假山很大,洞口隧道更是十分复杂,其中更布置了障眼法、迷魂法,各种禁制很多,能够干扰修行者的视线、灵觉。另外仙剑神物有灵,也会自晦。一把破破烂烂的剑,可能是罕见的仙家奇珍。一把精光冷射的飞剑,更有可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总而言之,想要在这里有所收获,真是机缘运气,一概不能差。   齐云与小和尚二人进得其中,初极狭,才通人,数十步后,豁然开朗。假山当中,洞窟十载,无数修士,隐于暗中。   这剑池开启有时间限制,小和尚与齐云在进来之前就曾在周围转悠了一番,此刻正巧掐着剑池开启的时间点进入。   刚刚进入,暗处就已经是有了几道隐晦的气息将神识扫了过来。   剑池开启,机遇恒生,同样也意味着,杀机将临!   飞剑千万把,其中自然也不乏上品的灵光法宝,有法宝,自然也会引发争夺,比如好几个修士相中了同一把飞剑,那种情况下,就算是时间有限,大家争分夺秒,也肯定不会相让,而是放手一搏,厮杀惨烈。   可以说,整个逍遥剑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后的剑池了,一旦开启,便预示着一阵血雨腥风。   其实,对于剑池当中的飞剑法宝,齐云并没有说是必夺的心念,现在的他,五彩水晶莲到手,只要让自己的母亲元神复苏即可,其他的都不重要。   而且一旁的小和尚得到了那木鱼,也在温养炼化,对于剑池,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能得到最好,如若得不到,也无关紧要。   两个人抱着这般想法,闯入了这剑池当中。   内中很大,洞窟林立,无数个修士隐于暗处,静静等待着飞剑出洞。   齐云和小和尚也是其中之一,二人寻了一处地方,慢慢的等着。   不过十几分钟后,原本漆黑一片的假山内中,突然浮现了点点的光亮,这些光亮如同莹莹火虫,越聚越多,最终将这漆黑得到假山完全照亮。   「檀越,你听……」   照亮的一瞬间,嗡嗡的声音响起,如同一群苍蝇飞过,更似群蜂出行。   「飞剑要出来了……」   齐云眼睛一亮,四周的洞口,顷刻之间,瑰丽壮观的一幕出现,直接让齐云看呆了。   只见这时,淡暗的虚影飞掠,零星的飞剑,在一个个洞口之中冒涌。   开始的时候,只是寥寥无几的数量。但是在转眼间,飞剑的数量越来越多,成群结伴,大量涌现,喷薄飞洒。   咻咻咻咻……   大量的飞剑,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汹涌而至。数不尽的飞剑,或是井然有序,或是杂乱无章,如电闪虹飞,混杂在了一起。   时间不大,整个宽广的剑窟之中,就汇聚成了一个剑池。   叮叮当当的声音,也随之悄然绽放。却是一些飞剑,由于飞行的角度不同,自然发生了摩擦与碰撞,激起了一蓬蓬璀璨的火花。   十数万,或者数十万柄剑,起伏如潮,堆积似海,翱翔长空,仿若绚烂的星辰,自然让人目炫神迷,久久不能回神。   「檀越,你看那把……」   小和尚伸手一指,正是那密密麻麻的剑池内中。   齐云定神,偏头凝视,只见波澜壮阔的剑海之中,多数飞剑样式普通,表面上更是坑坑洼洼,斑痕累累,又残又破。显然那些残破的飞剑,是在千年时光之中,相互撞击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损伤。不过,也有一些飞剑,流光溢彩,光芒闪耀数里,宝光直冲云霄,十分刺目。类似这样的飞剑,在繁多的败剑之中,自然犹如鹤立鸡群,十分光鲜亮丽,谁也不能忽略。   小和尚相中的,就是一把金霞流光,华丽炫目的飞剑。   齐云看得清楚,那飞剑灵性很足,仿佛一只鸾鸟,挥洒绚烂的光彩,在一堆破烂的残剑之中,惬意地游走。   乍看之下,谁都知道,那是一柄极品飞剑。   「好剑……」   齐云仅仅是一撇,就断定了那把飞剑的不一般之处,不过就在齐云看过去的一瞬间,一位隐藏于暗中的修士,却是按奈不住心中的喜悦,直接腾身而起,身上升腾一朵五彩斑斓的云霞。   绚烂的云霞,如环如圈,更像是一个大手,骤然破空一探,狠狠攥紧了一柄银光闪耀,锋芒毕露,充满灵性的飞剑。   「找死!」   看到这个修士的一瞬间,齐云心底就升腾起来了这样的想法,看得出来,那修士应该不是来自于大门大派,可能就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逍遥令的散修,压根就不知道,这剑池当中蕴含着怎样的危险。   如果不是齐云出生于太上道,说不定也会如同他一般直接动手抢剑,但这逍遥散人的剑池,岂是那般容易进出的!   在这名修士探过身去的一瞬间,兀的,宽阔无比的剑窟,陡然生变!   在一瞬间,庞然剑池,数不尽的飞剑,忽然一滞。不过,在千分之一息的时间之后,整个剑池,密密麻麻的飞剑,忽然动了。数以万计,充塞了剑窟每寸空间的飞剑,仿佛拥有生命意识似的,突然间惊醒了,然后锁定了那个修士,如万箭齐发。   数十万把飞剑,如光似电,猛然穿梭流窜,齐云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在弹指之间,那个修士所在的位置,倏地绽放了一束烟花……   没等他反应过来,才苏醒的剑池,又重新沉寂了下去。   密集的飞剑,又恢复了该有的节奏。或是如同流矢,轻快穿梭。或是如同宇宙尘埃,慢悠悠地飘荡。仿佛刚才的情景,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这修士太过心急,完全不知道,剑池聚集起来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就像那名修士,修为、法宝,神通、道术,都来不及施展,就尸骨无存了,也是可怜。   这些飞剑,应该是被逍遥散人下了手段,以平常之心事曲不得的,同样,这处地方对于齐云这等修士来说,却是不得不来的,绝妙之所!   因为这里,能够体会到他们平常体会不到的东西!   只见那小和尚对着那灰飞烟灭的修士地方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念了声阿弥陀佛,随即就见他盘腿坐于空中,口观鼻,鼻观心,迅速就进入到了禅定的状态中。   下一秒钟,自小和尚头顶上空,一体态端庄的佛陀,赫然现世!   佛陀出现的一瞬间,旁边的空中赫然出现了一只猛虎,浑身火光缭绕,正与小和尚的佛陀分庭抗礼。   若是此刻有散仙级别的高人在场,断然会发现,出现在小和尚头顶的,不是其他,正是元神!   但是想要修习元神,必须度过三九重劫,也就是成为散仙即可,按照小和尚的修为,此时此刻,是断然不能凝聚元神的,可小和尚的佛陀元神,与那一旁的猛虎元神却是同时出现,而且隐隐有着分庭抗礼、鼎足而立的意思。   在那猛虎与佛陀出现之际,一轮浩浩荡荡,姣洁明净的月亮,就在狂澜怒潮之中,冉冉升起,气势非凡。海上升明月之象,波澜壮阔,极为宏伟壮观。   刹那间,半壁江山,就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然而,三国纷争未平,乱象又起。   在转眼之间,齐云就看到了,一个个异相在空中浮现。落日、云海、莲花,乘云驾龙,飞鹤栖松,如是种种,瑰丽离奇的幻象,都在空中层出不穷,逐一显形。   一时之间,一些第一次来到逍遥剑池的小修士都是看得目瞪口袋,这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元神啊!   法天象地,天地法相。   当仙人施展这门神通的时候,一般是元神出窍,由虚变实,化成了各种异相,法力爆涨十几倍,轰轰隆隆地碾压对手。   按理来说,在场的这些人,应该都是小修士,没这个本事才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的剑池,正是有着这种奇异的功效,能够让他们这些没有成仙的小修士提前体会到元神出窍的滋味,这也就是为什么有的一些大门大派的弟子不缺法宝,却偏偏要来这逍遥剑池闯一闯的主要原因。天材地宝,对一些人来说,可有可无。但是让一个非仙人修士,跨境体验元神出窍状态的机会,却十分难得。这一个机缘,才是逍遥剑池最大的隐秘。也是大家争先恐后,非要进来的主因。   而这些出窍的元神,也是争夺飞剑的手段。   只见随着这些元神纷纷出窍,游于空间的剑池,在元神出现的时候,也是忽然变得更加活跃了起来。一把把飞剑,在空中游窜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似的,绕着异相而行,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似乎是在试探根底。   这也是逍遥剑池更难能可贵的一个地方。   正确的收取飞剑的方法,就是以元神为饵,引诱了。   或者说,这是一场另类的配对。   各个修士,想要得到品质超群的飞剑。但是飞剑有灵,也想选择一个有潜力,有根骨,有前途的主人。   所以,天空上的一个个异相,就是彰显修士潜质的证据。每个人修行的功法属性,实力潜力如何,都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小和尚元神出窍,齐云看了一番周围异彩纷呈的元神,嘴角微微一笑。   这些元神虽妙,但体现的是修行的根基和功法。   若论根基,这些人比自己强的没多少。   若论功法,那更不用比了,齐云自小修习的就是太上道的太上浮屠诀,算是所有功法当中最顶尖的那一批,因此也造就了齐云的元神远强于其他人。   只见随着齐云闭目养神,那一阵阵的法力昊光在周身游走旋转,随即,那强大的元神升腾而起。   竟是,一神威浩荡的白衣仙人!                 第二十章   元神现世,磅礴如海,周围的一众修行者,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了齐云的身上。   这白衣仙人之象,着实是太过让人震惊,单单这造型,就远超一些虎呀豹呀之类的元神,尤其是齐云与小和尚这边,一个仙人一尊佛陀,极为吸睛!   好似这两尊元神现世的下一秒,周围的元神就全都黯然失色。   随即,齐云没有犹豫,元神上冲,一头扎入了那剑池当中。   齐云看中的,正是当初剑池出现时作为领头的一把飞剑,那把飞剑通体绽银,剑锋敏锐,灵光自剑柄到剑尖,无一而足。   随着齐云出手,也有不少的修行者紧随其后,纷纷想要抢夺这柄法宝飞剑,甚至有不少元神还想要合攻齐云。   元神之争,拼的是根基功法、神识神通,这一方面齐云并不比在场的任何人差,面对那几个打算合攻的元神,齐云神识外放,元神左右一抓,竟是将那几个想要攻击的元神尽数抓在了手里。   这一举动,却是引得众人骇然,投鼠忌器。   齐云扔飞了手中的这几个元神,转而来到了那飞剑前端。   登时,一股十分浩瀚的共鸣产生,那经过试探、犹豫之后的飞剑,立马投入了齐云的怀抱。   在那一瞬间,剑光绚烂辉煌,照亮了幽暗的剑窟,刺目耀眼之极。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其它飞剑也不再迟疑,纷纷择主。   刹那间,整个剑窟,一束束火树银花,依次绽放,就如同世俗间过年过节的礼花,耀得整个虚空银光灿烂,珠光宝气,流霞溢彩,瑰丽得难以形容。   一团团花火,充塞了剑窟的每一寸空间,铺天盖地,密如花雨。   就是在这璀璨的场景下,坚持到最后的十几个修士,再也无处藏身,纷纷在隐秘的角落,显现出自己的身形。   与此同时,一个个修士也从美妙的元神法相状态中清醒过来,他们心神恍惚,手上或多或少,都拿了一柄剑。   这些剑,有长有短,有宽有细,有中规中矩的传统形制,也有奇形怪状的造型。但是,不管什么形状的剑,都流动奇光,锋芒闪烁。   当然,凡事也没有绝对,当一些修士彻底清醒,恢复了神智之后,就警惕的环视四方,以免在最后的时刻,遭人阴谋暗算……   而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齐云的身上。   若说他们手里的飞剑散发的华光是启明星的话,那么齐云现在手里的飞剑,就完完全全是皓月了,那峥嵘的银光和剑气,萨埵一方。   齐云的神识探入剑身,得来的只有两个字——天一!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正是河图之象!   「檀越,恭喜你!」   小和尚也发现了齐云手中飞剑的不凡,登时凑到近前恭喜,不过还有一些没有拿到飞剑或者觊觎齐云手里飞剑的修士,纷纷露出不善的目光。   不过……未等他们上前,一圈圈流光,就在不同的修士身上荡出。   「剑池关闭,该走了!」   众人心头一动,纷纷凝立不动,不敢有丝毫的抵抗。   齐云也是如此,他望着怀中的逍遥令,荡出一圈圈涟漪似的华光,如同一个漩涡,把自己倒扣吞没。   光华流转,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进行奇妙的空间旅行。   许久之后,身体一震,接着就看到了,一片寂寥的星空。   月黑风高,云雾缭绕,阴森而恐怖。   出现的刹那,齐云便凝神细视,注意四周。   只见那逍遥剑池周围,有着不少气息潜伏,甚至还涌起了幢幢幻影,似乎有数不尽的流光闪动。   一瞬间,他皱了皱眉。   不必多说,那些幻影流光,肯定是没得进入逍遥剑池的修士,而他们之所以迟迟没走,恐怕是在打守株待兔的主意,在等进入剑池的人出来。   这些人摆明了是不安好心,不怀好意,而且他们人多势众,该怎么应对?   心念百转,没等齐云想出什么好主意,就听见身旁的小和尚口中念念有词,语气十分急虑:「师父,你等等,再等等……不要……啊……」   齐云一看,却是那小和尚好似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漂亮绚烂的彩虹,直接拔地而起,破空消失在天际。   显然,小和尚刚才那番话,是想要留下来帮他,或者说让他口中的师父带自己离开,但是……   齐云环顾四周,有靠山有背景的修士,就应该这个时候离开,没有靠山没有背景的修士,即便逍遥剑池中得了什么机缘,现在剑池关闭,也未必能够守的了这份机缘。   齐云只是扫了一眼,现在还残留在逍遥剑池周围的修士,少说上百之数,一百多个修士,实力高低不同,而且不齐心。但是,这些修士,一同出手,来一场混战。谁也保证不了,自己在混乱之中,一定会安然无恙。   所以,关心后辈的大修士,自然纷纷出手,把自家徒弟子女拉出泥潭。   不过,幸运儿走了,剩下的,只有齐云这些倒霉蛋了。   但是作为曾经的太上道少主,这种齐云一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在拿到飞剑的下一秒,他就将飞剑收起来了,现在的他,两手空空,反倒是剩余的几个倒霉蛋,手里的飞剑灵光奇耀,显然更有抢夺的价值。   一时之间,逍遥剑池上空,乌云密布,黑云压城。一缕缕轻风,不安的流动。剑拔弩张,箭弦越来越紧,大战一触即发。   「轰!」   须臾,有修士沉不住气,驾起了法宝,气势磅礴奔袭而来。幸好他的目标,不是齐云,而是一个宝剑光辉冲霄的少年。   「你在找死!」   少年怒了,直接祭起了,在剑窟中收取的宝贝。一柄剑刃薄如纸,通体碧如蓝天的飞剑,立刻如臂指使,虹飞电射。   「杀,杀,杀!」   冲锋号一起,上百修士从四面八方,扑涌而至。   风雨飘摇,萧瑟杀气森森,冷如刀剑。   乱战将起,齐云二话不说,立即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破开了空中阴暗云层,然后如同一道闪电,疾飞逃窜。   敌众我寡,硬拼是自虐。   齐云当机立断,直接避战逃了。而且,他要感谢其他同伴,就是由于其他人的分担,一众修士的火力,也自然分散了。   看到齐云逃走,有修士犹豫了下,却放弃了追赶。   毕竟齐云两手空空,实在不像是在剑池中有什么收获的模样。与其追击齐云,不如围捕那些拥有灿烂灵光飞剑的修士。   当然,也有不少修士,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又或者觉得在乱战之中,就算有好处也未必轮到自己,不如去赌一把。   所以,还是有十几个修士,御飞剑、法宝而行,尾随齐云身后,穷追不舍。   飞逃了片刻,齐云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追在他身后的修士,貌似也有意无意地没有追得太紧,似乎在放纵他的离开。   发现这个状况,他自然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就他明白了过来。那些修士,明显是故意的。毕竟,从逍遥剑池出来的修士,先是被接走了大半。剩下的,也不见得是善茬。再加上,僧多粥少,更不好分配。   齐云一个人逃遁,十几个修士追赶,避开了大部队。   从这方面来说,竞争却少了许多。   只要十几个修士不笨,自然有默契的纵容……   「都不是什么好人。」   想通了这一节,齐云冷冷的一笑,再也没有半点顾虑,直接驾电而去。   齐云的目标很简单,直接一头扎向了周围的山林之间,但是饶是齐云身法奇异,那身后的几个修士也不是善茬,他快,身后的修士就快。他慢,身后的修士,也适当的调整了速度,吊在了后头。显然,一个个修士,已经视他为盘中菜,在猫戏耗子。   之所以,没有急于下手,估计还在等待时机。   这时机,可能是等他力竭,也有可能是在等哪个修士沉不住气,率先出手。而后的人,就可以螳螂捕蝉,坐享其成。   这也算是一场无形的较量,在考验一个个修士的心智与忍耐力。如果大家的实力相当,那么谁的毅力更胜一筹,无疑占了优势。   追捕齐云的十几个修士,在逍遥剑池盘桓了一段时间。其间,也没少恶斗,对于彼此之间的实力,也有一定的了解。   再加上,相互之间,也各有仇怨,自然不会轻易信人。在彼此提防的情况下,谁也不想第一个动手,免得便宜了别人。   所以,这也是他们纵容,放任齐云疾飞荒野的重要原因。总而言之,一个微妙的平衡,在各个修士之间成型。只不过这个平衡十分的脆弱,随时随地会被打破。但是一个个修士,却从来没有想过,打破这个平衡的,竟然是齐云本人。   在深入荒野之后,齐云虹飞似的身形,突然在高空中一滞,忽然降落在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峦之上,然后回身凝立,静静地等候。   顷刻之间,十几个修士,也扑飞而至。他们愣了一愣,然后下意识地分散化开,呈众星捧月之势,降在不同的地方,却封锁了齐云的一切去路。   十面埋伏,插翅难飞。   只不过,十几个修士,十分的困惑。不明白,齐云逃得好端端的,干脆不逃了?   难道说,其中有诈?   不是修士们多疑,主要是事出反常,肯定不对。   为安全起见,一个个修士,纷纷警觉观望四方,暗中祭起了法宝、飞剑,以免一时不慎中了暗算……   就在这时,齐云却开口了,只见他单手一翻,从纳戒当中拿出了一朵五彩莲花,正是五彩水晶莲!   只有这么一个东西?   一些修士纷纷疑惑,这五彩水晶莲虽好,但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别的天材地宝,而且对于他们来说,作用微乎其微,甚至约等于没有,难道……这人在逍遥剑池当中,就得了这么个东西?   虽然说略微有些失望,但是这些修士们望着齐云手中的五彩水晶莲,却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谁知道,齐云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就是在欺骗他们,自然不可饶恕。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想想他们,在逍遥剑池埋伏了几天,没能进入剑池就算了。还由于一场场战斗,损失了不少丹药、法力。   这些损失,没有得到补偿,他们怎能罢休?   所以,哪怕齐云在逍遥剑池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也少不了被他们洗劫。要是齐云身无长物,没有任何值得他们洗劫的东西……   那就不要怪他们,把几天积累下来的无名怒火,发泄在齐云身上了。   一时之间,十几个修士心念百转,眼睛之中透出暴戾之意。   与此同时,齐云继续开口,娓娓而谈:「我从你们的眼神之中,也看到了对这五彩水晶莲的失望之色……不过嘛……」   话说到一半,齐云又拿出了一支碧玉簪子,碧玉簪子拿出的一瞬间,齐云将五彩水晶莲放在了上面,下一秒钟,五彩水晶莲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却是在消失的一瞬间,轰隆一声,一股磅礴如山岳般的气势自那碧玉簪子当中散发,众星拱月的修士们纷纷受到这股气势的冲击,只感觉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仙人!是仙人的气息!」   一瞬间,这些修士纷纷吐血,心里暴怒,把齐云的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一遍。   「你他娘的有靠山早说啊!搁这装什么逼呢?带我们这一顿瞎逛!」   散仙气势出现的一瞬间,打算围攻的几个修士登时便做鸟兽散去,就连远处一些隐晦的气息,原本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是纷纷做鸟兽惊散。   显然这气势磅礴的散仙,那是已经渡过三五重劫的仙人,自然不是他们这些修士能够比拟的!   一时间,整个山野,瞬间空荡!   「云儿,许久不见!」   募的,一道熟悉的温柔声音响起,就见那碧玉簪子发出浩浩荧光,光芒中,一道身影魏然现世。   「母……母亲……」   齐云一呆,眼中的湿意还未散去,却是看见一道浑身赤裸的身影自簪子当中浮现,天仙的容颜、深陷的锁骨,饱满的酥胸和平坦光滑的小腹,一览无余,不着片缕,出现在了齐云的眼前。   一时间,好似整个天地,都囊括在了那赤裸光滑,肌肤如雪的女子身前……   「噗!」   齐云的胸腔一热,喉咙一干,却是一股精血,自鼻腔当中喷涌而出……                 第二十一章   「母亲……你……」   虚无的元神,在齐云的身前出现,阳光、山川、大江、大河,透过母亲的元神,都可以清楚地看到,而她的身形虽然虚无,但是却能够清楚地看到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那一身不挂的身段,出现的下一秒就深深震撼着齐云的心神,他结结巴巴的出口提醒,让刚刚恢复元神状态的母亲也是反应了过来,低头一看,她的神色也是出现了难以见到的惊慌失措和羞涩,随着法力运转,那一丝不挂的元神疾如旋踵,一身白色的元神凝成的衣物穿在了身上,将那春光暴露的身段完美的盖在了身上。   一股无法言明的尴尬,包括一丝惊掠如雁的波澜,在齐云及母亲柳如烟周边浮现,直到许久之后,这丝尴尬才渐渐消除。   「母亲,当初万剑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只剩下了元神……」   心思百转,电光火石,齐云只感世事唏嘘,变化多端,谁能够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太上道覆灭,这个世间只剩下了自己一对孤零零的母子,而且了……母上还变成了这样,肉身毁坏,只余元神。   似是看出了自己儿子担心之事,柳如烟将鬓角的一缕长发塞到耳后,缓缓开口道:「没事,我的肉身石封了,以后只需上万剑门取一趟就行,我相信,凭云儿你的资质,终有一天,能够去万剑门替母亲取回肉身。当下之急,你我母子需离开中土,另辟一安身立所之地!」   柳如烟抬头望着远方,神色镇定,但视线所聚之地,却是那中土第一大派——万剑门!   「去哪里?」   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也是一阵黯然。   世界之大,但似乎已经没有了他们母子的安身之所,茫茫三界,该去哪儿呢……   「你说,中土、南疆、海外三界,哪一处最适合咱们母子?」   柳如烟转头,却是反问自己的儿子。   知道母亲这是在有意考验自己,短暂相逢的惊喜过后,齐云便陷入了思考。   只见他低着头,缓缓开口:「中土,不适合咱们了,万剑门取代了咱们太上道,一手遮天,萧澈更是以地仙之姿强压另外两教的掌教,虽然说现在还没有找上门来,但万剑门根深蒂固,人多眼杂,咱们每呆在这中土一分,离危险便更近一分。而南疆……虽然地大物博,但毒虫蚁兽居多,又有实力比萧澈强悍的赤发老祖坐镇,无根生的宗门势力也不比万剑门差多少,终究是风险太高,至于海外……」   齐云顿了一顿,思考了片刻,紧跟着道:「海外是散修的地盘,不少南疆、中土得罪大门大派,没有自己势力做靠山的散修们大多都去了海外,一来海域辽阔,碧波万里,想在其中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二来海域变化多端,个个势力盘根错节,不像是中土和南疆,有等级分明的领袖势力,那些盘踞在海外的散仙,彼此也十分的混乱不堪,有敌人了一致对外,没敌人了就内部分裂,而且了,海外的云顶三仙虽然实力强悍,但不卖他们面子的散修也有不少,三界当中……或许,海外是最适合咱们的地方!」   听着儿子齐云认真地点评剖析,母亲柳如烟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那依你之见,我们是该去海外吗?」   「嗯!」   齐云点了点头,综上所述,貌似海外才是最适合自己和母亲的地方。   而母亲柳如烟闻言,则是皱了皱眉,随即道:「云儿,你记得,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你的敌人,你能想到的,别人未必不会想到,萧澈能够成为地仙,那自然是人中龙凤,绝顶天才,论阅历论经验都胜你许多,你既然能够想到去海外,萧澈自然也能够想到,凭万剑门现在的势力,自然已经封锁了任何去往海外的路线,咱们若贸贸然前去,断然会踏入陷阱当中。」   「那母亲的意思是……」   齐云有些摸不透母亲此时此刻的想法。   「兵行险着,若我猜测不假的话,现在的万剑门,应该是要趁机扩张了!简单点儿来说,就是万剑门要招收新一批的弟子了,每一个门派,最快速的发展方略,就是招收门派弟子,扩张自己的实力,万剑门现在虽然名头上是中土第一大派,但除了门主萧澈外,中层和高层实力都和另外两派旗鼓相当,所以想要站稳脚跟,底层的实力必须进一步提升,借着中土第一门派的名头,招收弟子,正是万剑门要进行的下一步方略!」   「母亲的意思……」   齐云顿了顿。   「是要我再去一次万剑门?」   「不错!潜伏其中,伺机而动!」   「可是……」   齐云皱了皱眉。   「万剑门,一旦进去,再想要出去,就难了!」   「我自有安排,现在的你,实力太弱,但也正是因为弱,才不会过多的被人注意到,接下来,我会将你现今的功法部分废掉,重新开始!」   「废掉……功法?」   看着母亲那一脸认真地样子,齐云呆滞在了那里。   「万剑门招收弟子,既有凡人,也有无门无派的散修,你现在的实力在同龄当中,属于顶尖的那一部分,若是以散修的身份进入万剑门中,这样的实力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和怀疑,所以……我只能废去你一部分的功法,从头再来!」   「行!」   齐云犹豫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相比于血海深仇,这点儿修为,对于齐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何况了,对于母亲,齐云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只是让齐云没有想到的是,母亲的元神在恢复之初,就会将自己的路给完全铺好。   而所谓的废除功法,其实并不像是齐云想象的那般残酷,相反,很是简单轻易,只见在齐云答应的下一秒钟,齐云的母亲柳如烟便抬起一只手,细长的指尖带着淡淡的体温,抵在了齐云的额头上。   随着指尖接触肌肤,一股威压,便如同是突然加在身上的重量一般压在了齐云的身上,连带着齐云的道基,也紧跟着被持续压扁,还有那齐云修行了十多年的太上道功法——《太上感应篇》,随着齐云母亲手指按压,尽数碎裂,同时,一道道的其他信息,波涛汹涌般的钻入了齐云的脑海当中。   不过就在齐云的母亲手指按压在自己额头上的一瞬间,那股肌肤触碰的感觉让齐云心里一荡,不知怎的,眨眼之间,齐云脑海当中好似浮现了刚才的画面,自己的母亲浑身赤裸,一丝不挂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画面,他的眼皮抖动,目光上移,看到的正是自己母亲手指自己额头的画面。   那如玉的容颜,配着认真地神色,好似一刹那,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般。   「静心……凝神!」   母亲话音响起,一刹那的波动和涟漪消失无边,只有脑海当中淡淡的五个字,烙印在了灵魂深处:——太上,忘情篇!                 第二十二章   「这太上忘情篇,是太上道首代掌教紫英真人传下来的一种禁制功法,千百年间,从来没有人练过,你的父亲曾经也想要参悟这门功法,但是究其一生,也没有参悟这门功法的那一层禁制。但凡是修炼这门功法的,在我太上道当中,未曾有一人能够真正的到达地仙,二劫散仙渡心魔的门槛将太上道的很多先人都拦下了,因此这门功法虽然特殊,但一直被封存为禁制,即便是你的父亲,研究了百载,也不明白其中道理……」   听着母亲所说,龙飞细细感受着脑袋当中的功法。   「太上忘情……」   他的嘴角呢喃着,说出了这四个字。   「这门功法,可以助你快速的成为散仙,但是后遗症,就是你此生无法寸进!当然……」   母亲柳如烟的元神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我相信你,小小的一门功法,绝对拦不住你!太上道先人的桎梏,在你这里也终将打破!」   「嗯嗯!」   得到母亲安慰,齐云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原地呆了几日之后,龙飞已经将太上忘情篇烂熟于心,母子两人,也是步上了重回万剑门的路程。   随着距离万剑门越近,万剑门三个字,听到的次数也就越多,当然,还有那遍布大街小巷的通缉令,上面画着的正是齐云和自己的母亲。   母子两人最终绕开了大路,走小路。   毕竟仙人可以飞行,即便齐云手里没一件拿的出手的飞行法宝,但母子两人并不着急,因此也算是一路游山玩水,一路朝着万剑门进发。   母亲曾在无人之地将齐云戴在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也感叹了一番,细问过龙飞面具的由来,当听到还真教的时候,母亲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不是还真派吗?随后,就特意的撇开了话题,齐云也没有细究,这面具虽然只是一个隐藏容貌的法宝,但是特别的神奇,只要面具的主人将其戴在脸上,法力运转间便可入肉生根,只要面具的主人不想要将其脱下来,那么任何人都摘不下来,即便是齐云的母亲,细细研究之下,也发现不了破绽。   面具奇特,倒也可以为齐云掩盖身份。   除了面具外,根据母亲所说,齐云在逍遥剑池拿到的那件飞剑法宝也是一等一的好,那剑名唤天一,不比于齐云在万剑门得来的飞剑,那剑凌厉非常,有傲世天下之雄姿,防止被人看到破绽,齐云母亲也教授了齐云一些剑修的窍门,原本齐云学的是母亲这一脉,但为了隐藏身份,就重新修习了一门新的剑修。   这就是母亲在旁边的好处,亦母亦师,给齐云带来的好处不可细说。   母子二人一路飞行,眨眼间,却是来到了蕲州的地界,再往前两个地界,就是万剑门了。   蕲州原本也是太上道的地盘,齐云母亲自然熟识,二人穿山越岭,刚刚翻过一座山头,母亲突然开口:「等等!」   一句等等,龙飞停下了脚步,悬浮于空。   「母亲,怎么了?」   「有问题!」   齐云母亲藏身于玉簪,神识外放。   「前方有人布置了神木大阵,小心一点儿!」   「神木大阵?」   齐云皱了皱眉,这个阵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坤字阵的一种,以木锁形,算不上高明,而且布阵之人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应该是想要封锁什么东西,不让它逃走,那东西不能御空,只能在地上跑,所以才会布置这神木大阵,很有可能……是一方天材地宝!」   听到天材地宝四个字,龙飞的眉头跳了跳,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母亲,天材地宝都是经年累月生长出来的,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不是凡俗之物,不应该不会御空吧?」   「有些天材地宝生根于地,不会御空的!」   柳如烟的神识还在往四周蔓延,她看的通透,这个神木大阵,足足有一百多里,能够施展这么大的手笔,布阵之人少说也是散仙,而蕲州的散仙,太上道中都有记载,会是谁呢……   柳如烟这般想着,随即道:「云儿,进去!」   「嗯!」   齐云点了点头,根据母亲的指示,一头扎入了这神木大阵当中。   神木大阵,只要不是贴着地面飞行,没有法力波动,基本上不会中招,但是一般中了招,是很难脱困的。   这不,就在齐云飞行了不久,就碰到了一个倒霉蛋。   齐云按照母亲的指示,悬浮于空,小心翼翼。   而不远处的山体当中,密集的参天大树之中,横七竖八的粗大山藤、荆棘、萝草,如同一个巨大的球体,把一个人彻底缠绕锁住。   那人困在球中,身上有一层青光盈动,把盘根错节的山藤树枝,挡在了身外。   齐云看了一眼,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山藤树枝不动了,而是由于那人留了一手,护体神光十分厉害,山藤荆棘不能尽其功。   僵持不下,自然形成了围困之势。   与此同时,底下那人也察觉到了,天空上有齐云的探视。他愣了一愣之后,沙哑的声音立即重新注入了活力,惊喜交集喊叫:「道友,救命……道友……」   「是他!」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齐云顿时就有些想笑。   「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齐云压抑不住内心的笑声,登时就有些幸灾乐祸。   他思索片刻,就随即低压了嗓门,变音道:「道友,救你之前,我也想打听一件事情。为什么我在外面河流飞得好好的,突然场景变化,来到了这个诡异阵法之中?这个阵法,又是谁布置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他有种感觉,底下那人能够解答他心中的一切迷惑。现在可是打听清楚情况的好时候,这样的机会,不容错过。   「呃……」   那人稍微沉默,就叫嚷道:「道友,这事说来话长,你先救我出去,我们再详谈。」   「没事,我不急的,你可以慢慢说。」   齐云站在云端,轻描淡写道:「什么时候,你说完了,我再救你。」   ……   底下那人青光起伏,如波涛不定,显然是被气着了。但是势比人强,他也没有办法,再气再怒,也只能忍着,陪笑道:「道友,我快撑不下去了……」   「哦,那你自求多福。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   齐云的话语里,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实在是藏不住。   「想必以道友你的实力,区区几条破树根,肯定奈何不了你。」   「……道友,莫要开玩笑了。」   那人苦笑,哀叹道:「算我倒霉,没有料到这树林之中,竟然布置了神木大阵。我一时大意,一头闯了进来,该有此劫。」   「但是……道友,你也看到了,方圆千里山野,可谓是阵法重重,禁制极多。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无意之中,窜入到这里……」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啊。」   那人可怜兮兮哀求道:「道友,这里危机四伏,指不定是什么高人布置的陷阱,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应该扶守相望才对,你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呀。」   「是吗?」   齐云不为所动,冷淡回应:「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不信任你,怎么办?」   「诶?」   那人一听,委屈的叫道:「道友,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对的。不过,也要看人呀,我可是出了名的诚实守信小郎君,生平从来不打诳语。」   「我可以立誓,如有半句谎言,叫我今生今世,不证佛果,飞升不了极乐净土……」   那人庄重起誓,身上青光收敛,改而浮起淡黄色的光华,仿若一层佛光,隐约还有阵阵类似是梵音的波动荡漾。   见此情形,齐云忍不住啧啧称奇,如果是换了别的地方,他肯定陪着那人逗乐下去。但是这里属于是非之地,自然没有了那个心情。   所以,齐云十分直接,嘲弄道:「原来大名鼎鼎的缺德道人吕厚,已经投身于佛门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瞬间,底下一片沉寂,久久无声。   「阿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倒有趣的很!」   玉簪里的母亲也被这尴尬的气氛逗笑了,补充了一句。   半晌,吕厚大笑,言语之间没有半点尴尬,反而透着热情:「道友见笑,见笑。不知道是哪位同道在场,与小弟戏耍……」   「道兄,小弟今天算是栽了,也认这个账。望道兄搭个手,拉小弟一把。脱困之后,自当有厚报。」   吕厚低声下气,姿态放得很低,也算是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你打算怎么回报?」齐云玩味道,态度很不明朗。   要知道,他与吕厚之间,也算是有怨有隙。   之前,他因为逍遥令的事情,被吕厚追杀了几条街,虽然说修士之间,尔虞我诈,你争我夺很正常,但是为了逍遥令,吕厚当时可是货真价实的要杀了齐云,今日若不是齐云有母亲这张底牌,别说救吕厚了,没落井下石都算不错的了……   想让他无偿援助,帮吕厚脱困,简直妄想,他还没圣母到这个地步。   「咳,回报呀,我……」   此时,吕厚也很无奈,不过他也有几分决断,立即叫道:「道兄,你可知道,这个大阵,乃是梅杖老人所布……」   「梅杖老人,那可是修行多年的老怪,性格凶残……」   吕厚这话没说错,梅杖老人,确实是修行多年的老怪,不单单性格凶残,还好色成瘾,早年间,不知道多少凡人女子遭受摧残,甚至一些宗门女弟子,被梅杖老人掳到了,也是奸淫致死!   「那老怪物,脾性孤癖乖张,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出手布阵,把整个武夷山脉,都圈围住了,肯定在密谋什么大事。」   吕厚有几分危言耸听的意味:「道兄,你我无意闯了进来,破坏了他的好事,肯定会引发他的不满,就要大祸临头了。」   「所以,道兄你还是先助我脱困,然后你我联手,才有一线生机啊。」   吕厚急切喊叫,也有几分焦虑之意。   齐云琢磨了下,却冷笑道:「吕厚,你不要避重就轻,差点就被你忽悠过去。你还没说呢,如果我助你脱困,你怎么报答我?   「呃……」   吕厚也有些无语,怎么外头那人,油盐不进呢。   只知道索要好处,都不体谅他的艰难……   同行,绝对是同行,无利不起早。   有了这样的认知,吕厚不怒反喜。毕竟,只有同行,才会得了好处,就尽力帮忙。他更怕遇上了一些愣头青,听说过他的坏名声,要对他喊打喊杀。   算了,给就给吧。   人要是没了,宝贝再多,也没什么作用,到头来还是要便宜别人。   见糊弄不过去了,吕厚也十分的干脆,高声叫道:「道兄,蒙你不弃。小弟身上,恰好有一枚古玉,可以辟风祛尘,水火不侵,你觉得可好?」   「不好!」   齐云摇头,鄙视道:「这样的东西,放在世俗凡间,的确是难得的奇珍异宝,但是在我们修道人眼中,却是鸡肋无疑,要来何用?」   「咳!」   不是善茬呀,吕厚挠头,一咬牙,又叫道:「道兄,小弟身上还有一片灵符,那是上古仙人遗留,符刻道韵,如果时常参悟,对于修为心境的提高,大有脾益……」   「……听起来,倒也不错。」   齐云斟酌了下,轻笑道:「但是……不够打动人心啊。」   「……道兄,小弟还有一枚宝珠。」   吕厚从善如流,继续说道:「珠是千年老蚌之丹,可分水凝霜,宝光如日,探照九幽。最重要的是,以珠丹浸灵泉,泉水可美容养颜,神异非常。」   「要是道兄懂得炼药的话,更是可以拿宝珠入药炼丹,妙用无穷。」   吕厚沉声道:「道兄,这宝珠也算是小弟身上,最为宝贵之物了。如果你还不满意,那小弟也……无话可说。」   齐云沉吟,仔细观察,只见藤球之中,吕厚身上神光收敛,盈盈暗动,隐约透发出一股锋锐之气。看情形,气机犹如一座活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一看,齐云就知道,吕厚在蓄势,估计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可以付出某些代价,再破困而出。   也就是说,他压榨太狠的话,吕厚觉得不值得,肯定会一拍两散。   「……好!」   齐云想了想,就点头道:「你先把三件东西送出来,我再救你。   「……什么,三件?」   吕厚先是欣喜,随即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这是趁火打劫,敲诈勒索,贪得无厌,没你这么狠的……」   他越是暴跳如雷,齐云心情越是舒畅。   「一句话,行不行?」   越是在关键时刻,齐云越是不客气。   「……好!」   好久,吕厚的语气之中,有几分不甘和无奈,几乎是咬着牙齿,憋出话来:「只要道兄,助我平安脱险,东西我自当双手奉上。」   他也不傻,也怕齐云拿了东西,直接翻脸走人。   说白了,就是个信任的问题。   齐云想了想,提议道:「要让我救你,那也没问题。不过,你要起道誓,要是脱困了,不把东西给我,那么从现在开始,你的修为境界永固,不得有半分寸进。」   「……道兄,何至于此?」   吕厚苦笑,他的名声,真的已经那么败坏了么?   实际上,他也没坑过多少人啊。仔细想想,也无非是……百八十个罢了。   本质上,他还是好人……   但是齐云不信,他考虑了下,还是乖乖起誓。这一次,他也没玩什么花样,很老实的立了一个道誓,以天地为证,约束自己。   誓言一成,吕厚就干巴巴道:「道兄,你满意了吗?现在,是否助我一臂之力?」   「行,等着……」   齐云也十分爽快,立即冲天而起,飞向了更高天空。   主要是他担心,在解救吕厚的时候,密林中的天木大阵,会波及到自己。那个时候,救人不成反被困,就成大笑话了。   一会儿,齐云估算距离,感觉差不多了,才停下了直飞,悬立长空。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气息,眼中透出诡异的神色。   「道兄,好了没有?」吕厚等得有些不耐,高声催促。   「快了,很快就好……」   齐云轻声回应,也不管吕厚是不是能够听见,反正一口清凉的气息,贯入在他身体经脉的时候,体内河车就滚滚转动。   一瞬间,以他身体为中心,在方圆数里之内,四方元气如波涛起伏,激起一阵阵狂澜,然后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风暴。   吕厚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元气反应,自然不再乱叫,带着几分惊喜交集的心情,屏气凝神等待脱困的时机……   他被困在阵中,却是没有看到,在天空之中,风暴的中心,齐云手中的天一飞剑冒起了十分璀璨的银丝闪光,一道道电弧如同龙蛇,滋啦闪烁。   一股毁灭破坏的力量,在齐云的刻意收敛下,浑圆凝聚,不泄漏丝毫。   这是齐云母亲最近几日传授给他的剑修术法,威力惊人,唯一的缺陷就是一次需要消耗很多的法力,而且需要一定的时间发动。   但是用来助脱困的吕厚,可以说是大材小用。   「你做好准备,我开始救你了……去!」   齐云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然后蓄势一指,一道电光,瞬息就落在了密林藤球之上。   「来吧……」   与此同时,藤球内部,强烈的青光如锥,硬生生在层层叠叠的山藤中,开辟了一个口子,以迎接雷电之力的进入。   吕厚太配合了,让齐云愣了一愣,随即感叹了下,幸灾乐祸……   「……这是什么?」   「啊???」   随着吕厚的惨叫声,电流炸开了,绚烂的银光电闪,一丝丝,一缕缕,一道道雷光,就仿佛龙蛇起舞,在直径逾十丈的藤球中狂窜。   炽烈的银光闪电,散发出无穷的光与热,犹如火山喷发,破坏一切,毁灭一切。   其间,还有狂乱的风刃,如同刀割切斩,电飙旋转,将坚韧的山藤荆棘,斩成了碎屑,在空中寸寸湮灭。   风火雷电,蔓延荡开,席卷横扫……                 第二十三章   然而,未等这毁灭力量扩散,覆盖百里山林的参天大树,突然无风自动,泛起了一层层涟漪似的绿光。   接着,无尽的山藤荆棘,苍劲的老树根,横七竖八,在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密集的山藤,铺天盖地,在四方蠕动,重重叠加,相互编织纠缠,形成了十几丈厚的树壁围墙,然后层层推进,步步为营,将风火雷电的力量,封锁其间。   在雷电的摧残下,许多山藤荆棘化为了枯木焦炭。   但是在绿光的催发下,更多的植物抽枝发芽,茁壮成长,生生不息。此消彼涨,在雷珠力量耗尽之后,风火也随之被扑灭,如青烟溃散。   到了最后,还是神木大阵,取得了最终胜利。   不过,这也在齐云的意料之中,毕竟他的本意,也不是想破开密林大阵,而是想要「解救」吕厚而已。而且看情况,他的「目的」,貌似圆满成功。   早在雷电风火肆虐,藤球破裂的时候,就已经有一道人影飞窜而出,脱离了天木大阵的领域,直冲云霄。   那人很狼狈,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更是乌漆发黑,伤痕累累的模样,十分凄惨。这一副尊容,走到大街上,肯定有许多善良百姓,要动恻隐之心,投以铜板。   「……你是想救我,还是想杀我?」   那人自然是吕厚,他现在憋着一肚子火,怒气冲冲,奔向了齐云。也难怪他这么愤慨,毕竟雷电轰下,就在藤球之内炸开,他根本无处可躲,只得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恐怖的雷电肆虐,风火交加飙窜,让他吃尽了苦头,五痨七伤。如果不是他身上,有厉害的法宝护体,估计已经粉身碎骨,连渣都不剩。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吕厚气势汹汹的飞了过去,要好好的理论一番。但是当他飞到了高空,看到了淡然浮立,负手冷笑的齐云之际,就觉得眼睛一花,有些模糊了……   「你……」   吕厚眨了眨眼睛,一脸狐疑之色,上下打量齐云,甚至于忘记了算账之事,只是觉得十分奇怪:「我们是不是……见过?」   「见过么?」   这时,齐云鄙视一笑,毫不客气伸手:「少套交情,说好的,把东西拿来吧。」   「你……」   吕厚一滞,皱眉思索:「不对,我们肯定见过……在哪里来着……啊!」   「是你小子!」   一瞬间,吕厚就想到了,当日在自己手中逃生的那个拿着逍遥令的小修士。   「看来你还记得我啊!」   齐云嗤声,哼道:「少废话,快点,拿报酬来。难道说,你打算出尔反尔?」   「你是故意的……」   吕厚突然反应过来,齐云那般救自己,和杀自己其实没什么区别,要不是自己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不死也得重伤!   想到这里,吕厚脸色变换不定,浮现戒备之意。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齐云坦坦荡荡,冷声道:「之前,我还不是一样,差点被你害死。」   「呃……」   吕厚下意识地辩解:「江湖仇杀,尔虞我诈……」   刚辩解了两句,他就有些辩解不下去了,当初齐云可没有招惹他,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已。   看到吕厚脸上的戒备,齐云也是理所当然道:「刚才,只是小罚大戒,你要是不服,报酬我不要了,我们再做过一场。」   「……别!」   吕厚心念百转,他现在浑身带伤,刚才为了脱困更是耗费了不少的法力,而且先前又立了道誓,因此他警惕的表情一收,就堆起了灿烂的笑容,热情洋溢道:「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啊。」   「之前,的确是我的错,不该置道兄于险境,该死,该死。」   吕厚拱手道歉,然后为表诚意,直接探手入怀,取出了三样东西。一枚古玉、一片灵符、一颗宝珠,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流动柔美的珠光宝气。   「道兄,请笑纳!」   吕厚使了个柔劲,将三件东西,送到了齐云身前,然后笑呵呵道:「这是谈好的报酬,我自然不会食言……」   齐云灵觉一探,再三检查,确定这些东西上,并没有做手脚之后,他也不打算客气,衣袖立即一卷,把三件宝贝收入怀中。   这时,他二话不说,如流星飞遁而去。   「……诶?」   吕厚的笑容一僵,到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熄止了。   什么人嘛,都不按套路出牌!   得了好处就闪人,要不要这么干脆?他心中暗骂,连忙追逐而去,在后边叫道:「道兄,等等,等等我……」   齐云在前面飞,吕厚在后头穷追不舍。   两人一番追逐,远远离开了森林覆盖的范围,齐云才找了个山头,停了下来。他皱眉,回头问道:「你跟着我干嘛?是不是不死心,想把东西抢回去。」   「道兄,你千万不要多心。」   吕厚连忙摆手,笑眯眯道:「我只是想感谢道友的搭救之恩……」   「哦,现在感谢完了吧?」   齐云淡漠道:「那么,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道友……」   吕厚连忙道:「此地危机四伏,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啊。我觉得,你我应该抛弃成见,放下之前的误会、恩怨,联手御敌才对。」   「不必。」   齐云直接拒绝,撇嘴道:「我信不过你,怕你在我背后捅刀子。所以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吧。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诶……道友,你对我的成见太深,其实我……」   吕厚才想解释,但是齐云压根没有聆听的意思,就要飞遁而去。   在这一瞬间,吕厚当机立断,飞快道:「道友,难道你不想知道,梅杖老人布置这么大的手笔,到底意欲何为吗?」   齐云稍微有些犹豫,不过转眼就坚定信念:「我不想知道,别人的闲事,我管不着。我就是个路人,只要老实呆着,不去招惹是非,应该很快可以出去。」   「世间的一切烦恼,都是源于知道得太多了。我知道得越少,越是安全!」   齐云说了句,颇有哲理的话,也没有半点停留,就驾光遁走。   吕厚愣了一愣,多少有些惊诧。   他仔细一想,也觉得齐云这话有道理。   有的时候,对于一些事情,真是知道的越多,越是不甘心啊。   吕厚忖思了下,顿时冷笑起来,你不想知道,我偏要告诉你。   一瞬间,他大喝一声,声音如线,清晰传递到齐云的耳中:「道友,你可曾听说过,青云芝?」   「青云芝……」   齐云闻声,身形立刻一滞,停在了半空中。他惊疑不定,转身道:「你是想说,梅杖老人之所以布阵封锁千里山脉,就是为了搜寻青云芝?」   「哈哈,没错。」   吕厚大笑,飞奔而上,低声笑道:「道友,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这般谨慎小心了吧?刚才,不是不想告诉你原因,主要是不能随便付诸于口啊。」   齐云置若罔闻,表情却变幻不定。   青云芝……   天地之间,最有名的仙药。   青云芝生於名山之阴,大青石间。青盖三重,上有云气覆之。味辛甘,以阴乾食之,令人寿千岁不老,能乘云通天见鬼神。   总而言之,这是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这样的珍宝,不要说凡夫俗子,普通修士,就算是散仙之流,也要怦然心动。   也难怪,梅杖老人会布置如此大阵,搜索青云芝了。   如果真是为了搜索青云芝,那么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你确定……」   此时,齐云沉着道:「这附近山脉之中,真的有青云芝的存在?」   「当然……」   吕厚毫不犹豫举手起誓:「这是我亲眼所见,若是有半点虚言,叫我受五雷轰顶之灾,形神俱灭!」   齐云信了,然后沉默了半晌,就没有然后了。   他一声不吭,继续飞走。   「哎?」   吕厚连忙阻拦,皱眉道:「我说道友,既然你知道了这么机密的事情,难道就没有一点儿表示?」   「你想要什么表示?」   齐云没好气道:「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笨啊。这事摆明了是个大坑,青云芝虽然诱人,但是梅杖老人什么的,肯定不好招惹。」   「为小命着想,我从来不去做以卵击石的蠢事。你想找死,千万不要拉上我。」   齐云哼声道:「你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我要引以为戒。免得一会儿,被什么阵法困住,肯定没人来救我。」   「呃……」   吕厚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哭笑不得。   这话,虽然充满了讥讽的味道,不过也很有道理。   梅杖老人的实力,见微知著,绝对不是他们两个小修士,能够对付得了的。   想要在虎口夺食,就要做好命丧黄泉的准备。   不过,事情也不用那么悲观……   吕厚笑了,有几分得意之色:「道友,你且宽心。我又不蠢,怎么可能嫌命长了,去招惹梅山老怪。」   「实际上,我已经考虑清楚了。青云芝这种东西,的确不是你我能够觊觎的。但是你不要忘记了,在青云芝旁边,肯定有伴生之灵物。」   吕厚嘿嘿笑道:「那些伴生之物,也是难得的天材地宝。我的目标,就是那些灵药……」   他很精明,知道主要目标,肯定没有自己的份。那么他肯定不会在一颗树上吊死,干脆退而求其次,把目标适当调低。   「……你这是在火中取栗。」齐云摇头,照样不看好。   同青云芝一起伴生的灵物,价值也不低,梅杖老人没理由放过。要是让他发现,有两个不知所谓的小卒子,在打他的主意,他肯定会一巴掌拍死。   更主要的是,自己此刻虽然有了母亲作为依靠,但是母亲只是元神状态,面对真正的散仙,还是没有什么把握的,这种说不定的事情,自己可不愿意冒险。   「不,不是火中取栗,而是浑水摸鱼。」   吕厚轻笑道:「道友,你才来到这里,所以不知道状况。我比你早来了几天,可是十分清楚这里的形势。」   「你不要以为,这里已经被梅杖老人彻底掌控了。」   吕厚目光闪烁,流动睿智神采:「武夷山伏脉数千里,其间可不仅是梅杖老人一人雄踞,另外还有一些厉害的散仙在此隐居。」   「大大小小的行宫、洞府,就隐藏在各个山峦、险峰之上……」   「梅杖老人固然法力通天,但是那些散仙也不是吃素的。」   吕厚冷笑道:「梅杖老人向来横行霸道习惯了,这一次为了索拿青云芝,根本没有经过各个散仙的同意,就直接封锁了武夷山脉。」   「连招呼都不打,就擅自行动,摆明了是想吃独食。」   吕厚嘿嘿笑道:「这种凌驾于众人头上,从来不考虑别人感受的行径,已经惹怒了不少散仙。他们现在看似没有动静,实际上已经在暗地里,牵制住了梅杖老人……」   「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无非是想等青云芝现身,再一起哄抢。」   吕厚眼中充满了算计亮光:「一哄抢,形势肯定极乱。那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浑水摸鱼,未必没有收获。」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好像有些靠谱。   齐云思索了下,忽然目光警惕,充满戒备之色:「浑水摸鱼而已,你自己一个人也行,为什么要拉上我?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想让我充当炮灰么?」   「呃……」   吕厚无奈,苦笑道:「道友,你太多疑了。浑水摸鱼之举,说得轻巧,实施困难啊。不管是梅杖老人,还是其他散仙,都是厉害的高人。」   「我一个人,怕是很难得手。」   吕厚语气真诚:「要是两个人联合,变化自然比较多样,许多计划就可以顺利进去下去,转圜的余地也更大。」   「呵呵。」   齐云冷笑,不置可否:「既然如此,你大可以找别人联合,何必用我?」   「不不不,别人我信不过。」   吕厚笑道:「再说了,一回生,二回熟。我与道友之间,纵然有些误会,但是只要说开之后,就可相逢一笑泯恩仇,也算是一种交情。」   「相比之下,还是道友值得信任。」   吕厚恭维道:「毕竟,像道友这样,见我受困,却没有落井下石的人,已经非常稀少了,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啧……」   齐云嗤之以鼻:「说真话。」   「……这是真话啊。」   吕厚掏心挖肺叫道:「道友,我这可是肺腑之言……」   一瞬,齐云转身,立即就走。   「等下……」   吕厚表面苦笑,心中却惊疑不定,不明白齐云怎么看穿了他的虚实。   没错,他虽然说的是真话,不过也有所保留…… 仙母之上(仙韵重修版) 作者:朔风刀 第一章 冰清玉洁李纯仙   三尺青灯,一屋煌影。   随着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袭白色睡袍的身影,端着药汤,缓缓地迈入。   淡然的体香,随着来人推门而入,在整个房中蔓延。   已经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的齐云转头,瞳孔猛地一缩,灯光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母亲,万象仙宗唯一的洞玄境——柳如烟。   柳如烟的美,世人皆知。   柳如烟的仙,世人皆醉。   穿着单薄睡袍的她,一如往常,好似有云朵在身周盘旋漂浮一般,仙气十足。一头长发,悠然垂肩,一双眸子,灵动靓亮,上挺的琼鼻,丰润的嘴角,配上那巧夺天工的五官,足以让天仙低头,百花折羞。   母亲不喜妆容,也不喜华服,因此身上永远是一身素锦,唯有头上的碧玉簪子,是唯一的妆容。   斜插在发末,恰到好处。   一张俏脸,颠倒众生。   一抹朱唇,惊艳天仙。   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她的身材修长,腰肢柔弱,像是细柳扶风,摇摇欲坠。   尤其是那一双修长的美腿,即便是那宽松的睡袍,依旧遮盖不住那修长美腿的风光。   随着母亲入屋,好似整个昏暗的屋子,都因此亮堂了起来。   母亲将手中的药汤放在桌子上,随即施施然坐在齐云的床前,伸手将齐云的被子拉下,露出那少年人的脊背。   上面满是紫青,看得柳如烟心里一缩,她没有落泪,而是轻咬朱唇,端起一旁的药汤,伸手沾湿,慢慢的涂抹在齐云的伤口之上。   「嘶……」   随着母亲手掌的按压,齐云先是感觉到一股冰凉湿滑的感觉,但下一秒这份感觉就被火辣辣的疼痛替代了。   「先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听到儿子疼得吸凉气,柳如烟慢慢地低头,在儿子的伤口处轻轻地吹着。   她已然忘却,凭自己的修为,完全可以用灵力帮儿子压制这点儿伤势。   「娘亲我没事,你的药汤真管用,疼一下子就没事了!」   「你也知道疼啊!」   柳如烟涂抹药汤的手掌一顿,轻轻拍打了一下齐云后背的青紫,以示惩戒。   言语之中,也满是关怀的责备之意。   「你刚刚能够修行,别太拼了,修行之事,讲究循序渐进,过刚则折,知道吗?」   面对母亲细心叮嘱,齐云耐心几下,仔细点头。   「嗯嗯……知道了!」   其实,就在三天前,齐云还是整个万象仙宗很多弟子嘲笑的废物,没有灵根,无法修行,纵使是有着一位洞玄境强者的母亲,可是自己却是连个凡人子弟都不如。   直到那次,齐云在万象仙宗后山意外碰到一位濒临陨落的老者,老者在看到齐云之后竟然意外的惊喜和恭敬,连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后来,那老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齐云的额头点了一指,化为齑粉而逝,而齐云也因祸得福,踏上了修行之路。   修行者,首重炼体筑基,齐云现今十八了,同辈中人最差的也已经是蜕元境了,而自己刚刚开始修炼,自然是的抓紧时间,用出比寻常人还要刻苦百倍的努力来追赶进度。况且了,母亲的青云峰无人,自己也得争气呐!   根据齐云了解,修行者共有十种境界,分别是:筑基、蜕元、而立、观道、知世、听命、洞玄、入微、法随、踏世,每种境界又有下、中、高三阶之分,齐云现在,仅仅是筑基下阶,连修炼的门槛都还没有正式迈入,可不得努力嘛。   而炼体筑基,说到底就是锻炼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身体能够远超于常人,为蜕元境做准备。   因此,齐云才会弄得这一身伤势。   虽然疼痛,但也值得。   「好了,这些都是皮外伤,你今天晚上切莫动用灵力,否则外伤转内伤,更加麻烦!」   将药汤均匀涂抹后,母亲柳如烟从齐云床头站起。   「嗯!」   齐云点了点头,在修行之事上面,还是要多听母亲的教诲才对。   「云儿……」   随着母亲起身,齐云还以为母亲会离开,可谁知道自己翻了个身,母亲还依旧站在自己床边,她低着头,烛火摇曳,齐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她垂首侧立的模样,配上那皓齿咬唇的模样,反而不像是自己的母亲,更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子。   她看着床上的儿子,张了张口,悠然道:「云儿……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啊?」   齐云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凡俗之间,母亲不也经常与儿子共睡一炕吗?我看你满身伤痕,瞅着心疼,今天晚上,能同你一起睡吗?」   看到儿子脸上的诧异,柳如烟生怕自己的儿子会拒绝,登时就嘟囔着说出了这许多理由。   听到母亲这般说,齐云短时间内脑袋依旧是没有转过弯来。   从成年开始,他已经许久没有和母亲共睡一床了,现在面对母亲的要求,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往里面点儿,我喜欢睡外面!」   母亲眼见齐云没有拒绝,立马就将其往内侧推去,而她自己,则是弹指灭灯,合衣钻进了儿子的被子里。   随着母亲入被,齐云只感觉整个被子里的温度都陡然升高了起来,同时母亲身上的那股体香,变得更加的重了,近在咫尺的身段挨着自己,让齐云整个人都好似弥漫在花香当中一样。   灯灭了,整个屋子一片漆黑。   面对身侧的母亲,齐云身子绷的笔直,不敢有丝毫动作。   他下面虽然穿着睡裤,但上面先前因为疗伤,早就已经脱干净了,赤膊上阵的他,不敢有丝毫的动作,生怕会触碰到自己的母亲。   或许,这就是儿子对母亲来自灵魂深处的尊敬吧。   自进入被子里,母亲也没有多话,齐云两只眼睛睁得老大,笔直地对着床顶,一言不发。   小时候和母亲大被同眠没感觉,但现在,却是如蚂蚁爬身,格外的难受,尤其是身侧的母亲一言不发,配上周围漆黑的环境,无形威压更是让齐云坐卧不宁。   直到许久后,母亲翻了个身,正面对着自己。   「云儿,你能睡着吗?」   近在咫尺的话音传入齐云的耳中,伴随着还有母亲炙热的呼吸。   齐云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噗嗤……」   母亲却是笑出声来。   「你身子绷的这么紧干嘛?我又不是母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才略微的有些放松下来,母亲却是紧跟着道:「云儿,你抱抱我成不?」   「抱????」   齐云大脑再度僵住了。   母亲竟然说让自己抱她?怎么抱?   就在齐云疑惑之间,母亲却是拽起齐云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脖颈后面,然后身子如同一只小猫一般整个钻进了齐云的怀里,其中的一只手,却是熟练地搭在了齐云的胸膛上面。   光着膀子的齐云,登时就感受到了母亲素手的冰凉,与自己火热的身子完全不成正比,而且随着母亲修长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她的脑袋也歪着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粉嫩的脸颊和白皙的额头碰触着自己的肌肤,登时就让齐云胸腔内升腾起了一股热火,下面的肉棒,咻的一声就立了起来。   母亲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了齐云一眼,随后脑袋在齐云的怀里四下的拱了拱,自顾自开口道:「我的云儿长大了!」   话音落下,齐云的一张脸,登时就变得一片通红,显然母亲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肉棒,所以才会这么说。   紧张地齐云立马稍微的挪了挪自己的下半身,远离母亲,可随后,他又发现了一件让自己崩溃的事情。母亲的身体竟然主动贴了过来!   随着母亲整个倒在自己怀里,那饱满的胸部正挤压着自己的胳膊,或者说,自己的胳膊有一大半镶在了母亲高耸的乳峰当中。   发现这件事情,齐云更加的不敢有丝毫妄动了。   反倒是母亲,以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在齐云的怀中,闭着眼,满脸的笑意。   就像是……就像是一个钻进丈夫怀中的妻子一样。   ……   而就在柳如烟与齐云同床共枕的当晚,万象仙宗正殿。   「越来越像了啊!」   一白鬓山羊胡的老者目视众人,气场强大,正襟危坐。   这是万象仙宗的大长老,负责执法堂事宜。   他的话出口,殿内诸多的长老四下互视,神色不一。   「这兵解……」   殿上居中正坐的万象仙宗宗主看着众人,徐徐开口:「诸位长老,可曾了解?」   「不知……」   所有人摇了摇头。   「未达那个境界者,是不会明白当中玄妙的。」   「那齐云之事……诸位长老有何说法?」   「这嘛……」   宗主发问,在座长老神色各异,纷纷认真思考了起来。   许久后,那大长老面有决断,冲着宗主抱拳道:「齐云……当杀!牺牲他一个,保全我万象仙宗数百年基业,值得!」   「我觉得不妥,徐兄掌管执法堂,铁面无私、杀伐果断,但齐云之事,毕竟牵涉我万象仙宗柳如烟长老,不论是否兵解,齐云现在都是柳如烟的亲生孩儿,是柳长老生下来的,血浓于水,若是就此诛杀,难免会惹恼柳长老,姑且不说柳长老现在是我们万象仙宗,乃至北域第一人,就算她不是,可老宗主在世之前,亦曾明言,千错万错,皆不是柳长老的错!就此妄下罪论,难免让人心寒呐!」   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是万象仙宗丹峰药老,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两条雪白的眉毛顺着眼角垂下,分外鲜明。   「不错,师尊在世时确实说过,千错万错,不是师姐的错,师姐对自己的孩子有多疼爱,大多也都看在眼中,若是因此诛杀惹怒了师姐,我不敢保证师姐不会做出来什么。当年,咱们万象仙宗已经欠了师姐一次,难道这一回,还要再欠师姐一次不成?」   随之而来的,是一位风韵美妇的发言。   那美妇看年纪与柳如烟相差不多,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双眸如水,散发着别样的气场,站在那里,自有一种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的即视感。   尤其是胸前一对饱满的双峰,更是引人瞩目。   这说话的美妇不是别人,正是万象仙宗采霞峰的长老,柳如烟的师妹——李纯仙。   她的话出口,在场的诸多长老都犹豫了起来,那外表威严的大长老也是皱了皱眉头,紧跟着道:「可那齐云留下,注定是个祸害!」   「若是为我万象仙宗所用呢?」   李纯仙的一席话,惹众人侧目。   「昔年……他的高度,如今,齐云未必不能达到!若是齐云达到了,对于咱们万象仙宗来说,岂不就是一次上天赐下的机会?况且了,兵解之事咱们虽然不了解,但齐云如今能可修炼,日后的成就如何,只需要一段时间便可以看到,若是资质平平,趁早掐灭,若是万中无一,岂不甚好?宗主,这对于我们万象仙宗来说,可是一次机缘呐!」   李纯仙一句话,众人全都看向了年轻的宗主。   后者坐在太师椅上犹豫踌躇了片刻,随即点头道:「就依李长老所言吧,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既是如此,那么……散会吧!」   大长老一甩衣袖,看了一眼李纯仙,冷哼了一声,面色不善的第一个离开了。   随着大长老离开,众人也是纷纷四散,刚走出大殿,李纯仙便对着药老开口道:「药老且留步!」   「李长老,有事?」   李纯仙看着药老,对着他盈盈一拜,开口道:「多谢药老,今日在这大殿之上替齐云说情!」   「老夫对事不对人而已,况且李长老那句话说的也没错,咱们万象仙府啊……欠如烟那孩子,太多太多了……」   药老仰头,看着满天星空,神色眉宇之间,隐隐有着暗伤感怀。   「哈……」   李纯仙轻轻一笑。   「是啊,欠师姐的,实在太多了啊!」   ……   翌日,采霞峰。   漫天竹林,青叶翩翩。   「拜见柳长老!」   一众女弟子毕恭毕敬的对着柳如烟行着大礼,旁边的齐云好奇观望,这还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踏出青云峰,也是他第一次来到采霞峰。   采霞峰是万象仙宗所有长老座下最特殊的一脉,这一脉不收男弟子,只招收女弟子,而且这些女弟子实力还很不俗,在万象仙宗的内门弟子当中,这些女弟子占据了相当大的份额。   而采霞峰的峰主,也就是万象仙宗的长老,正是自己母亲的师妹,大名鼎鼎的冰清玉洁李仙子。   这位李仙子,在修行界中的名声,一点儿也不比自己的母亲差多少,虽然实力不及自己的母亲,但是样貌、身材等等,一点儿也不比自己的母亲逊色多少。   「通报你们师父一声,就说我来了!」   母亲对着其中一位弟子开口嘱咐道。   「是!」   那弟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随后不久,一道倩影就从漫天竹叶当中翩然而至。   修长的身姿丰盈窈窕,步伐轻盈,衣衫环佩作响,里穿一件白色的低胸长裙,外罩一件丝织的白色轻纱,腰系一根白色腰带,乌黑的秀发,挽着流云髻,髻间插着几朵珠花,额前垂着一颗珍珠,如玉的肌肤透着绯红,月眉星眼,却放着冷艳,真可谓是国色天香,人间绝色。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姨妈了,齐云还是忍不住瞳孔一缩,被姨妈的美貌所惊艳到。   他的视线在姨妈的身上一扫,大多数都落于那饱满挺拔的乳房。   相比于自己母亲的乳房,姨妈的乳房要大了不少,也极为吸睛。   「师姐!」   李纯仙盈盈一拜,风情万种。   「姨妈!」   齐云也是喊了一句,紧跟着行礼。   「师姐怎会来我采霞峰啊?是想妹妹了不成?」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母亲对着李纯仙笑了笑,刹那间,整个天地都似乎因这一笑如冰雪消融般明媚温暖了起来。   其实,在修行界,李纯仙被称之为是冰清玉洁李仙子是有所理由的,当年的她与齐云的母亲并称为是冰雪双仙子,一个冰清玉洁,一个则是高冷清圣,两人就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子一般,追求者不甚凡几,但从来没有人能够近到二人数尺之地,而且李纯仙虽然是冰清玉洁,但对人还算有说有笑,而母亲因为性格原因,年轻时候更是高冷沉静,鲜少与人谈笑,更不会说是对人露出现在这副模样。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三个人的面前会露出现在这副神情吧。   一个是师妹李纯仙。   一个是儿子齐云。   另外一个,就是齐云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吧。   对于父亲,母亲从来没有和齐云详谈过,万象仙宗的其他人也对这件事情噤若寒蝉,所以齐云也就没有再怎么问过,将好奇心憋在了心里。   「入内详谈吧!」   姨妈李纯仙邀请,母亲柳如烟却是摇了摇头,转手将齐云推到了李纯仙的面前。   「我也没其他什么事,我要外出几天,这几天里,云儿交给你照顾,我过几天就回来!」   「娘亲,你要外出?」   齐云反应了过来,怪不得要拉自己来采霞峰了。   「去哪儿?」   齐云开口,后者却是冲着齐云笑了笑,慢悠悠道:「去帮你找样东西,几日后就回来!」   「师姐……」   这个时候,李纯仙开口了,她的眉宇当中满是担忧。   「要不我陪你去吧?」   她已经隐约猜测了出来,不免的有些担心。   可柳如烟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风轻云淡。   山间起风,风带着竹叶打旋,也带动着柳如烟衣衫飘飘,长发在鬓间翻飞。   柳如烟捏发垂耳,笑若桃李。   这一刻,就连同为女性的李纯仙都被惊艳到了,明亮的眸子中天地皆无,只有那一道白袍的身影,占据了整个世界。   便是那李纯仙,在这一笑之下,也相形见绌。   她微微一笑,淡然开口:「你照顾云儿便可……我,只相信你!」   话音落下,柳如烟脚尖一点,身化虹光,已经是翩然而去。   柳如烟一走,李纯仙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齐云的肩膀上面。   淡淡的,不同于母亲的香味钻进了齐云的鼻孔间。   「小云云,走吧,看来你要在我采霞峰多住几日了!」   不同于母亲的仙气飘飘,温柔坚毅,姨妈李纯仙有着一种成熟甜美,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的魔力。   依依不舍得看了一眼母亲远去的方位,齐云跟着李纯仙来到了她的住所。   这一路走来,由于都是女弟子的缘故,所以说不上来的莺莺燕燕、佳丽三千,不过这些女弟子大多数都和齐云年纪差不多大,就算是当中有几个年纪比齐云大的,也远远不如他的姨妈李纯仙美丽漂亮、知性大方。   姨妈住的宅子和齐云住的宅子倒是相差不大,没有多么的富贵逼人,就是一件很普通很普通的竹舍。   内里的装潢也是如姨妈的名字一样,淡雅素常,清心寡欲。   「姨妈,我晚上睡哪儿啊?」   齐云看着只有一张竹床的卧室,面露难色。   「当然是和我睡啊!」   李纯仙笑着,上下打量着齐云。   「你小的时候,姨妈不知道抱着你睡了多少个日夜呢,怎么?现在年纪大了,开始嫌弃姨妈了?」   「不是……」   齐云连忙摇头解释。   「就是这样……稍微有点儿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姨妈李纯仙笑了笑,那目光依旧是上下不停地盯着齐云扫,把齐云都看得有些浑身发毛了。   「那……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修炼了!」   齐云站在屋里,在姨妈李纯仙的目光之下,直感觉如芒刺在背,分外的不舒服。   「可以啊,去后山吧,那里有弟子专门炼体用的修炼场地。」   这般交代一句,临末,李纯仙还会加一句:「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哦!」   话音落下,后者便自顾自的回到了房间当中,齐云在一名女弟子的带路之下,来到了采霞峰的后山。   采霞峰和青云峰不同,风景宜人,空气清新,更适合女性居住,而且齐云这一路走来,路遇的各种师姐,全部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身段婀娜,体态丰腴,面对齐云这个突兀出现在采霞峰后山的男弟子,不少女弟子也是议论纷纷,直到齐云的身份曝光,众人才恍然大悟,心里直呼原来是柳长老的儿子啊,柳长老和李师尊情同姐妹,柳长老的儿子,自然也就是李师尊的儿子了。   穿过一条青石竹道后,采霞峰后山的修炼场地豁然开朗,这是经由万象仙宗的弟子亲手开辟出来的场地,各种设施应有尽有,齐云也没不好意思,和前边引路的师姐说谢之后,就自顾自下了场地修炼。   这一修炼,却是一直到了夜半三更。   「你娘亲嘱咐过了,不让你修炼这么晚,你怎的还这般较劲?」   竹屋内,姨妈李纯仙拿着药汤涂抹着齐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势,满脸心疼的开口,话中的责怪之意也是让齐云心中温暖。   「姨妈,我自己来吧……」   齐云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是母亲,现在又是姨妈。   「没事,这后背的青紫你能探的到吗?还不是得我来么……」   「你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你点什么好!」   「人家修炼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怎么就这么急呢?」   「咦?」   擦拭药汤的李纯仙语气一顿,她刚才通过自己的灵力在齐云的身周转了一圈,这才发现:「你突破了?筑基中阶?」   「嗯!」   齐云点了点头。   「你是前天才能开始修炼的吧?三天完成了别人半年之功?」   李纯仙眼中满是惊讶,随后这惊讶又变成了欣喜。   炼体筑基,就算是万象仙宗那些金榜排名前五的弟子,也最少需要几个月乃至半年的时间,可齐云,竟然三天就达到了中阶,这速度……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练的练的就突破了……」   面对姨妈的惊讶,齐云只能照实交代,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突破的,可事实却是,他真的在三天之内突破了。   「等你娘亲回来,看到你这个修炼速度,断然会欣喜,以你为傲!」   李纯仙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随即就见她将药汤收起,冲着齐云道:「好了,你今天晚上切莫活动,多多休息,明日一早便可恢复!」   话音落下,姨妈起身将药汤放到一边,却是坐在了远处的梳妆台边。   「云儿,你要是瞌睡了可以先睡,姨妈一会儿就好!」   言罢,就见李纯仙抬手将发髻上的一对金翅蝶摇轻轻摘下,伴随着蝶摇清脆的响声,那盘起来的青丝如瀑布般下落。从齐云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那秀发下落的瞬间,美……美的无法言说,美的无语形容!   随着青丝洒落,就见姨妈李纯仙转而拿起了一小块白布,在淘米水中沾湿,轻轻擦拭着自己的额头、眼角和脸颊,并且在她擦拭自己脸颊的同时,瀑布般长发上的其他装饰,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从姨妈的青丝中飞起,盘旋环绕,继而落在了梳妆台上。   发簪、发箍、发带,一件不落,整整齐齐。   这还是齐云第一次见到姨妈卸妆,登时就趴在床上看直了眼,而且从齐云此刻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自己姨妈的侧身,那婀娜的身段,虽然盖在一袭宽松的睡袍之下,但依旧掩盖不了那迷人的风情,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身材虽不如娘亲那般修长,却别有风韵,尤其是侧面的那对乳房,半边的乳球圆润饱满,玲珑有致。   似是察觉到了齐云的目光,姨妈略微转头,双眸因为笑意拱成了月牙形状。   「小云云,姨妈美吗?这么盯着人家看?」   「美……」   自齐云的嘴中,下意识地喊出这句话,但下一秒钟,后者就反应过来,慌忙缩进了被子里。而姨妈闻言,却是嘴角上翘,露出了一抹足以让众生颠倒的笑容。   随后,就见她拿起一张棉白纸,双唇抿住,将唇间的口脂擦拭干净,也如同齐云的母亲柳如烟一般,弹指灭掉了房间里面的烛灯,然后走到了床前,督促着齐云。   「往里面躺,你姨妈都没位置了。」   「额……」   齐云看着身下这张并不算太宽的竹床。   「姨妈,能给我个被子吗?」   「要被子做什么?」   「睡觉啊!」   「和我盖一个被子不就成了?」   姨妈这般说着,却是钻进了自己的被子当中,同时也将被子盖在了齐云的身上。   香气扑鼻,仿佛是要将齐云的尴尬都冲散了一般。   这还是齐云第二次和别的女人大被同眠,之前是娘亲,现在又是姨妈,偏偏这两个女人都是倾国倾城之容、沉鱼落雁之貌,还是很多人口中高高在上的仙子,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连续两天和这二位仙子同睡一张床,怕不是得被人乱刀砍死才是。   最主要的是……这姨妈和自己的母亲几乎是如出一辙,两个人钻进被子的同时也钻进了齐云的怀里,那饱满的胸部,就挤压在齐云的胸膛上面。   别样的感觉,让齐云一张脸瞬间就憋红了,同时身子也如同昨天和母亲睡觉一般,绷的笔直。   「小云云,怎么这么紧张啊?」   感觉到齐云紧张地样子,姨妈满脸的坏笑。   那放在齐云胸膛上的手,也胡乱的摸索了开来。   「小小年纪,都有胸肌了,看来这几日修炼的不错呀!」   姨妈的话,带着腾腾的热气,扑打在齐云的脸颊上,温温的,带着一股热流。   齐云有些发痒,身子不安分的在被子里扭动,那胳膊,却是在扭动之间碰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   仅仅是一下,齐云就僵硬在了那里。   但身旁的姨妈却不以为然,反而略带挑逗的开口:「舒服吗?姨妈的软不软啊?」   话语出口,一旁的齐云却是憋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心里却是一个劲的惊呼:这……这还是自己那个冰清玉洁的姨妈么?   「小云云……」   原本离得齐云很近的姨妈仰起了脑袋,将红唇凑到了齐云的耳垂下方,热气扑打着齐云的耳垂和脖子,开口道:「你摸过女人的这个地方没有啊?」   温软的话语,带着异乎寻常的魔力,本就紧张的齐云,在姨妈这么一问之下,立马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说昨天晚上,自己母亲抱着自己睡,胸部挤压着自己的胳膊是无意为之,那么姨妈现在,就像是故意的似的……那挤压住自己胳膊的胸部,还在一蹭一蹭的。   姨妈的胸部比自己娘亲的只大不小,随着那乳房一碰到自己的胳膊,就给自己一种下陷感,好似是被那柔软的乳峰覆盖住了一般。   齐云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肉棒立马就笔直的竖立了起来。   「小云云,回答姨妈呀,你摸过女人的这个地方没有啊?」   李纯仙再次问了一遍,湿热的气息扑打在齐云的脸颊和脖子上,让齐云空白的大脑更是成了一团浆糊,他仿佛已经停止了思考,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摇了摇头。   「那姨妈给你摸摸好不好?」   姨妈的话,让齐云本就紧张地身躯像是停止了呼吸一样,麻木的手掌被姨妈抬了起来,朝着自己的睡袍的饱满地带放了上去。   好软……   一瞬间的触感,像是电流一样在齐云的周身乱窜。   那过电般的酥麻感,足以让齐云一辈子铭记。   软软的,绵绵的,带着些许弹性,有着足量的温热,而且了,李纯仙并没有将齐云的整个手放在自己的乳房上面,反而是塞到了自己双乳的乳沟之间,让自己那圆润饱满的乳肉和乳球挤压着齐云的手掌,紧致且舒滑的感觉在齐云的周身蔓延,让那原本就彤红的脸颊,变得更加的鲜红了。   第一次摸到女人这个地方,齐云完全停止了思考,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   而李纯仙,近距离的看着齐云没有了焦距的双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看来我家小云云是真的长大了,都知道害羞了……」   被子里,姨妈话音落下的时候,还顺势抬了抬退,那美腿虽不如齐云母亲一般的修长好看,但线条平滑、姿态柔美,随着她抬腿的瞬间,膝盖无巧不巧,正触碰到了齐云下面竖起来的男根。   一瞬间的触碰,让齐云的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而姨妈李纯仙,却是满脸的笑意,眉目间有着一番别样的春情。   「小云云,你下面那根东西,好烫哦……」   话音落下,她对着齐云的脸颊轻啄了一口,开口道:「小云云,姨妈这里软不软?大不大呀?」   温柔的话语,带着别样的魅惑,在齐云的耳畔响起,在齐云的脑中盘旋,手指反馈回来的温热和紧致,让齐云没有思考能力的点了点头。   「软……」   「那姨妈和你母亲比,谁的大啊?」   「姨……姨妈的大……」   齐云回话磕磕巴巴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紧张,紧张的连话都快说不了了。   「小云云,你是不是第一次摸女人这里呀?」   「嗯……」   「那姨妈是不是也算你的第一个女人了呀?」   姨妈如此露骨的话,齐云并没有回应,甚至还颤抖的直接闭上了眼睛。   随着齐云闭上眼睛的瞬间,满脸微笑的姨妈双眸中陡然闪过一丝阴寒,但这丝阴寒一闪即逝,随即就见她放在齐云胸膛上的手,开始慢悠悠的朝着下方滑去。   那灵活细长的手指,带动着淡淡的指尖温度,顺着齐云的胸膛,一路向下,来到齐云的小腹处。   那柔和的手掌,就这般贴在了齐云的小腹上面,久久未动。   发觉姨妈没了下文,齐云颤抖的眼睫毛慢慢的睁开,却见姨妈将自己的脑袋往下一缩,整个人的脑袋埋在了齐云的怀里,甚至齐云的脸颊,低下去的时候都能够触碰到姨妈那柔滑带着香味的三千青丝。   虽然不知姨妈将脑袋缩在自己怀里干什么,但下一秒钟,齐云整个人就仿若升天一般,舒爽的嘤咛了起来。   一条如软光滑的舌头,像是蛇一样的碰触到了自己的肌肤,那灵活的舌尖,绕着自己的胸膛转着圈,上面的香津,将自己的胸膛沾的湿湿的,甚至舌尖还会挑逗着自己的奶头,一点一点,用柔软的舌尖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自己的奶头,然后舌苔慢慢的下放,绕着自己的奶晕转着圈。   刹那间的温热且清凉的快感,让齐云的下体变得更加的粗大。   姨妈那放在小腹上的手掌,也是开始慢慢的,一段一段的向下挪移。   「姨……姨妈……」   齐云颤抖的喊出这两个字,浑身的毛孔都随着姨妈手掌的下移和舌头的蠕动而张了开来,一股股他自己未曾察觉到的热气,顺着他张开的毛孔伸出。   而覆盖在齐云小肚子上的那只手,却是有条不紊的抓取着那些热气,以齐云观察不到的角度,慢慢的聚集在了手掌当中……              第二章 仙子的钓鱼戏法   这些热气,从齐云的毛孔当中出现,蒸腾而又细微,凭齐云自己,是难以发觉,但暗地之间,齐云的姨妈李纯仙,却是默默地将这些在被子当中蒸腾的热气全都吸收了起来。   在吸收之余,她的舌头依旧有条不紊的绕着齐云的奶头转圈,那种酥痒的快感,让齐云伸进姨妈胸口的那只手也开始慢慢的抓揉了起来。   起先齐云还不敢太用力,只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姨妈,但随着姨妈接连不断的挑逗,那抚摸腹部的手已经是快要摸到了齐云的下体位置,甚至齐云都已经能够感受到了姨妈手掌的温度。   他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下面的肉棒就像是烧红的铁棒一样,带着炙热的温度,将被子撑起了一个小山丘。   不过姨妈的手并没有继续向下,反而是慢慢的收了起来,原本缩在齐云怀中的脑袋也是抬了起来,饱满的胸部,就那般沉甸甸的压在齐云的胸膛上,整个人都压在了齐云的身上。   「小云云,舒服吗?」   姨妈近距离的看着身下的齐云,一双明眸来回打转,似是要将齐云此刻的窘迫和羞涩全都看在眼中一样。   在姨妈炙热目光的逼视之下,齐云慌乱的将头转了过去,姨妈却是微笑的在齐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翻身将齐云搂在怀里。   「小云云,早点歇息吧,明天你还要修炼呢……」   一句话,姨妈李纯仙再无动作。   可在她怀里的齐云,却是如架在火上烤,炙热难耐,一晚上了,闻着姨妈的体香,感受着姨妈的火热,却是动也不敢动,想也不敢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直到许久后,齐云才慢悠悠的睡着。   但睡梦中,他仿佛梦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人,立于天地之间,姿态狂傲,神情坚毅。   他抬手指天,云散雨来。   他睥睨向地,山崩海蒸。   他独对黑暗,肩担众生。   他的身旁,只有……   「娘亲!!!」   一声惊呼,齐云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上大汗淋漓,汗水甚至连被子都打湿了。   而他的不远处,姨妈李纯仙正在梳妆打扮,齐云突然的坐起高喝,把李纯仙都吓了一跳。   她看着齐云满身大汗的样子,轻飘飘的坐在身侧,拿了一块布子,擦拭着齐云额头的汗水。   「怎么啦你?做噩梦了?」   李纯仙一边擦拭着齐云的汗水,一边看着齐云的侧颜,身上的香气,还在齐云的鼻尖环绕。   他静默了许久,方才反应了过来。   「我……」   他看着旁边的姨妈,开口道:「我梦见娘亲了……」   「师姐怎么了?」   李纯仙有些诧异,眼底也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我不知道……」   齐云的神色,有些许的茫然,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那个梦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过……   他抬头看着姨妈,开口道:「姨妈,我想问你一件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怎样的?修行的源头又是怎样的?」   「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姨妈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   齐云依旧低着头,脑袋里面乱糟糟的。   「我就是想知道,姨妈你知不知道?」   「这个……」   姨妈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其实这不是什么秘辛,每个门派或多或少都有记载,一切……要从上古时期的一位大能开始说起,那人……名唤,踏天仙帝。这世界的秩序,包括修行法则,都是这位仙帝创立的。上古时期,世界混乱,天地无序,相比于诸多的洪荒猛兽来说,人族弱小卑微,不值一提,是很多物种口中的果腹之物。直到仙帝出世,修行秩序创立,人族才真正崛起。这是修行的开端。至于修行的过程……真正的强者,应该是以你娘亲的境界为划分,入了洞玄,才算是真正的强者!」   「那这些境界又有何不同?」   齐云清楚记得,梦中那男子,张口便可搅弄风云,颠倒世间……   「洞玄境,根据记载,还有你娘亲的透露,到了这个境界的修行者,是可以洞察这个世间的玄妙的,姨妈未到那个境界,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洞玄之上的入微,根据记载可以跻身于这世界的玄妙,而不是洞察,具体如何,姨妈不知。入微往上,是谓法随,也是这个世界最顶尖最顶尖的绝世强者,简而言之四个字就可以概括——言出法随!」   「这……就是法随境界!」   「那法随往上呢?踏世境界是什么?」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境界,从名字上来看,肯定就是将这个世界踩在脚下的修行者了,但是根据后人的猜测,这个境界,应该是上古时期的修行者为了纪念踏天仙帝所创立的,从始至终,除了踏天先帝,从未有一个修行者到达过那种传说中的境界,不过这些境界,都离你遥不可及,你了解这些……是有什么用呢?」   「没事……」   齐云摇了摇头。   「我就是想要了解了解,如果有朝一日,我可以到达法随境界,或许能够复活我的父亲!」   齐云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   这些,他从未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提到过,也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半分,只有在姨妈这里,才能如此随意言语。   而姨妈闻言,却是摸了摸齐云的脑袋。   「小云云还小,这些不应该成为你的担子,或许,你还未到洞玄,你的娘亲就已经到了法随境界了呢?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你也不用太过在意,修行路上,切忌躁进莽撞,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   齐云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穿衣。   「姨妈……那我先去修炼了!」   「好!去吧!」   李纯仙对着齐云满脸的笑意,眼神当中的宠溺更似是要把齐云融化了一般。   在李纯仙炙热的目光之下,齐云逃也一般的离开了。   不过随着齐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的时候,李纯仙那满脸的笑意和宠溺如春阳融雪般的化开,恢复了往日的高贵冷淡。   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这样一幅冰清玉洁的样子,谁又能够想到,昨天晚上的大被同眠,李纯仙会是另外一番样子呢……   恢复往常面目的她,似有所感,走出竹屋,抬头看着上方的碧蓝星空,自顾自开口感叹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啊……」   ……   采霞峰,后山。   人来人往,粉黛罗绮。   迎着那些身穿粉色服饰的采霞峰弟子,齐云一步步朝着后山走去。   面对这位出现在彩霞峰的男弟子,不少女弟子都会窃窃私语,但所有人都知道齐云的身份,也知道齐云母亲和自己家师尊的关系,因此除了嘀咕两句齐云以前不能修炼的黑历史外,倒也没其他什么意思。   而对于这些人的眼神,齐云早已经过滤,不过当他来到后山的修炼场,看着那些女弟子也如同自己一般做着体能训练,那不时浮现的春光和随着跑动晃动的服装,却是让齐云浮想翩翩,口干舌燥,往日能够精心修炼的他,此刻却是动不动就会想到自己那风姿卓越的姨妈,人称冰清玉洁李仙子的她,那饱满的乳房、诱惑的声音,最多出现的,就是她坐在梳妆台前卸妆的场景,那三千青丝垂下的刹那,还有那抿纸卸红的刹那,每一幅画面都刺激着齐云的脑海,让他无法安心的修炼,尤其是时不时的都还会传来的周遭女弟子的喘息声,因疼痛而发出的嘤咛声,都像是慢性毒药一样的刺激着齐云的大脑,他修炼了片刻,便起身离开了修炼场地,转而心绪不宁的在采霞峰转悠了起来。   日上三竿后,齐云返回了姨妈的住所。   清幽的竹楼,坐落于同样清幽的山顶上。   竹楼外有一很大的院子,院子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竹子,只有一条小径顺着山脚爬上。   内中则是一座凉亭,石凳、石桌应有尽有。   齐云回来的时候,已是午时饭点。   就算是齐云的姨妈,境界未达洞玄,也是无法做到辟谷的。   如常人一般,腹内也是需要果食的。   等到齐云回来,亭中已经备好了饭菜,四荤两素,鸡鸭鱼肉都有。   而亭中坐着的仙子,也是换了一身妆容,单单是那三千青丝的背影,就让齐云动容。   只见此时的姨妈,身穿粉红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珍珠白色的宽丝带绾起,本来就乌黑飘逸的长发却散发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气质。长发及垂腰,额前耳鬓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偶尔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珠子垂了下来,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   她就那般的侧身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却是给齐云一副好似画中仙人的缥缈感,更是让齐云发自内心的想要朝拜观礼。   看着远处走近的人儿,姨妈李纯仙缓缓起身,素眉轻展,眼角带笑,冲着齐云淡淡道:「回来了?」   微风吹过,竹叶为景,亭中的人儿秀发轻曳、裙带飞舞,再度让齐云看直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般发觉,自己的姨妈竟然如此的美不胜收。   印象中,也唯有高高在上的母亲,才能压姨妈一头吧。   现在的姨妈,温柔细语,像是一位等丈夫归家的妻子一般,满是无尽风情。   「快去洗手吃饭吧!」   姨妈嘱咐,齐云点头称是。   饭桌之上,尽是山珍海味。   这些……都是姨妈嘱咐采霞峰的厨子特意给齐云做的。   「来,多吃点儿肉,炼体修行,最是耗费体力,你又是长身体的年纪,该好好补充!」   「谢谢姨妈!」   看着碗内夹入的肉块,齐云自内心深处涌现一抹感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你姨妈,何来感谢呢?」   姨妈说着,却是拿起了一块碎布,凑到齐云近前,素手轻抬,擦拭着齐云的嘴角。   离得近了,齐云更是直接愣在了那里。   姨妈的容颜,近在咫尺。   柳眉星目、唇红齿白,吹弹可破的肌肤蛋清一般嫩滑,眼底的妆容和脸上的粉底更是显得姨妈娇艳动人,离得近了,那股特殊的体香更是无孔不入的钻进了齐云的鼻子当中。   一瞬间,齐云就感觉自己的肉棒立了起来,浑身如火一般燃烧起来。   姨妈却是温柔的拿纸点触着齐云的嘴角,将当中的油渍都擦干净,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快吃吧,吃完午睡一会儿!」   温柔的话语,温柔的动作,就像是自己的母亲一样。   齐云看着那如玉的容颜,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脑海当中没来由的又浮现了昨天晚上的画面,视线从姨妈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挪到了姨妈那饱满的胸部上面。   身着淡粉长裙的姨妈,那胸部依旧傲然,沉甸甸的曲线令人动容。   随着齐云视线的下移,姨妈也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仙子含羞,伸手拍打了一下齐云的额头。   「臭小子,往哪里看?」   这一下虽然很轻,但脸颊上的桃红和羞意,却是彰显着自己姨妈的羞意和平和。   而齐云,也是匆忙的低下头,满脸的窘迫。   他低头扒拉着饭菜,不敢再抬头看自己的姨妈一眼。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纯仙只感觉好笑,她翩翩然起身,走至齐云身后,低头,弯腰,诱人的红唇距离齐云的耳垂只有毫米的距离。   「小云云多吃点儿,姨妈……在床上等你!」   床上两个字,被李纯仙咬的很重,末了还照着齐云的脖颈吹了一口香风。   这一口香风吹出,齐云立马就像是中毒了一般浑身虚软无力。   随着姨妈步入房中,齐云便开始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吃过饭后,已经是午时快过,齐云步入房中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姨妈已经梳洗完毕,正侧躺在床上,一双美腿上下叠在一起,目光含笑的看着齐云。   玉体横陈,美人卧榻,满脸笑意的姨妈看着进来的齐云,视线没有丝毫遮掩的在齐云身上上下扫视。   齐云也是看着躺在床上的姨妈,咕咚咕咚的吞咽着自己的口水。   真的就像是那画中的仙子一样,倦懒卧榻,长鬓流云,因为换了睡袍的原因,那领口位置异常的松垮,随着她侧躺在床上,齐云甚至能够隐约看到了领口处流出的风光,白花花的胸脯处隐约有着深邃的乳线,曼妙的腰肢和身材一览无余。   「小云云……过来!」   姨妈冲着齐云招着手,那副样子,颇有几分青楼曼妙女招呼客人的样子,但年轻气盛的齐云哪经历过这种场面,看着自己姨妈那勾魂夺魄的样子,下体坚硬的顶着,整个人像是失了魂,慢慢的走到了姨妈床边。   「姨妈好看吗?」   李纯仙饶有兴味的看着齐云,当先一只手顺着自己的大腿向上摸去,经过臀线,来到柳腰。   齐云吞咽着唾沫,一张脸憋得通红,只感觉昨日那大脑空白、无法思考的状态现在又出现了。   他的视线,几乎全部都汇聚在自己姨妈的纤纤玉手上面,随着那手从姨妈的大腿经过臀线,再来到柳腰,最后一路向上,来到那饱满挺拔的胸部上面。   看着那胸部,齐云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画面,自己的手掌被放进当中那柔软的触感,软软的,滑滑的。   「好……好看!」   他看了好几眼,这才恋恋不舍的将自己的眼神收回来。   可姨妈见状,却是脸上的笑意更甚。   她抬起了一只手,拉住了齐云,将齐云拽到了自己身边。   「那姨妈和你娘亲,谁更好看啊?」   「姨……姨妈!」   齐云低着头,说出了最应景的话语。   「切……尽说瞎话,要是现在是你娘亲在身边,是不是你娘亲最好看呀?」   姨妈这般说着,还伸手捏了捏齐云的鼻子。   同时就见她的手一路下垂,一指禅般的在齐云撑起来小帐篷的裤头点了一指。   就是这一下,让齐云那竖起来的小东西都直接抖了三抖,差点儿就控制不住泄阳了。   察觉到齐云的窘态,姨妈脸上的笑意更胜。   「小家伙,毛还没长全呢,底下的活儿倒是不小,若是你娘亲知道你对你姨妈这样,你猜猜她会不会阉了你!」   突然而来的话语,让齐云彤红的脸色都猛地一变,他摸不准,姨妈这句话究竟是开玩笑还是真的生气,他更摸不准,自己的姨妈究竟会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娘亲,如果告诉了,自己绝对会被阉了的!   看到齐云突变的神色,姨妈登时便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   「逗你呢,我家小云云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和你的娘亲说呢,不过小云云要答应姨妈一件事好不好?」   说话间,姨妈的目光还从齐云的脸上落到了齐云那已经竖立起来的小帐篷上面。   「小云云要抓紧修炼,你每精进一次,就来姨妈这里,姨妈就给你奖励,如何?」   「奖励?」   听到姨妈这么说,齐云目光炙热了起来。   「姨妈说的奖励是……」   「你想要什么奖励呀?」   姨妈李纯仙没有明说,反而是用手指勾住了齐云的下巴,将他的脑袋凑到了自己的面前。   「如果你实力精进到而立境,姨妈就把自己给你,好不好呀?」   「那我现在……」   姨妈的话,像是魔咒一般,让齐云整个人都沸腾了。   他吞咽着口水,看着近在咫尺,满身仙气的姨妈,那颗躁动的少男之心,早已经是撩拨着热血沸腾。   「我现在也精进了。」   「姨妈不是把胸给你了嘛,你还想要姨妈哪里啊?」   李纯仙说话之余,那一双叠在一起的修长美腿轻轻地摩擦着,秀美的玉足带动着下面的轻纱床幔,在竹床上拉动着。   齐云的目光火热的看着姨妈这双美腿,虽然说不如自己的娘亲那般好看,但对于齐云所见到的采霞峰弟子来说,姨妈的这双美腿堪称一绝了,腿型修长,腿线曼妙,不论是大腿还是小腿,比例都堪称完美,有着朝气蓬勃的轻盈,也有着秀丽端庄的沉稳,上下叠在一起严丝合缝,就连内侧的腿肉,都水润匀称。   「怎么?想要姨妈的腿吗?」   姨妈李纯仙看到齐云火热炽烈的目光,将一双美腿匀称的往里收拢了收拢,美腿下面的那一双玉足,也同样纤细饱满,惹人生怜。   「想……」   听着姨妈的问话,齐云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想着豁出去了,狠狠地点了点头。   「哼!」   见到齐云点头,姨妈李纯仙的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她从床上半坐而起,伸手就揪住了齐云的耳朵。   「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我是你姨妈吗?」   「姨妈,疼……疼!」   「你还知道疼?」   听到齐云喊疼,李纯仙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揪的更紧了。   「我可是你的姨妈啊,你个色胆包天的小东西,还敢对我有非分之想,你害怕你娘亲阉了你,就不怕你姨妈阉了你么?」   「姨……姨妈不会的!」   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但姨妈的话音落下之后,齐云还是恬着脸回了一句。   「哼……为何这么说?」   听到齐云回话,李纯仙手里的力道也小了不少。   「因为姨妈心疼我啊!」   齐云满脸的堆笑。   「我相信姨妈不会阉了我的,而且姨妈可是高高在上的李仙子,李长老,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定会兑现的!」   「算你会说话!」   李纯仙松开了齐云的耳朵,身子往墙角挪了挪。   「等什么呢?还不上来啊?」   听到姨妈这么说,齐云立马反应了过来,满脸的欣喜之情,立马如同蛟龙入海,钻进了被子当中。   被子暖暖的,里面充斥着姨妈的体香。   钻进被子里的齐云,相比于昨天晚上,更加的大胆。   「姨妈,我能搂着你睡吗?」   齐云看着近在咫尺的姨妈,那宛若天仙般的容颜时刻刺激着齐云的眼球。   「我有说不可以吗?」   姨妈满脸的笑容,近距离的看着齐云。   齐云狂喜,单手从姨妈的天鹅颈下穿过,然后将姨妈搂在了怀里。   至于另外一只手,则是顺势就放在了姨妈饱满的胸脯上面。   察觉到后者的小心思,李纯仙的俏脸登时布满了红云,她的一只手暗地里拽住了齐云腰间的嫩肉,用力转了一圈。   后者虽然吃痛,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将放在姨妈胸部的那只手撩开了姨妈宽松的领口,顺着当中白嫩的饱满就伸了下去。   触碰到的瞬间,那光滑、圆润、饱满、挤压的感觉,就顺着齐云的手掌传递到了他的大脑当中,一瞬间的快感,甚至将腰间的疼痛都覆盖住了。   「哼……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就这般的轻车熟路了啊!」   姨妈低头,咬住了齐云的耳垂,上下一对银牙陡然用力,疼的齐云伸进去的五指都不由得握了一握,这一握,却是吃疼的正常表现,许是用力太大,让李纯仙也是俏脸一边,朱唇轻张,内里吐出一口浊气:「啊……」   「要死了你,捏的这么疼!」   姨妈的一只手照着齐云的肚子拍了一下,但随即就见她又慢慢的将手放在了齐云的肚脐眼上面。   乳肉挤压的快感,让齐云舒爽的闭上了眼睛,但深入到姨妈领口中的那只手,却还在肆意的揉捏着。   随着齐云闭上眼睛,满脸娇羞、满脸红润、满脸春情的姨妈,脸色像是腊月的寒冰一般,瞬间冷冽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怀中的齐云,眼神和眉宇当中,甚至布满杀气。   短暂的沉默后,姨妈胸部剧烈的起伏了几下,脸色才逐渐恢复了平静,这才换上那副笑脸,诱人十足的道:「小云云,姨妈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嗯!」   满脸享受的齐云并没有发现姨妈李纯仙脸色的变化,他现在的大脑当中只有此刻揉捏这团乳肉的舒爽感,这种男性天生的爱恋,让齐云早就迷失了自我。   「你娘亲和你和你说过,她这三天要去干嘛呀?」   「没有……」   齐云不假思索,立马回答。   「那你娘亲……平日里有对你说过你父亲的事吗?」   「没有……」   齐云的回答依旧是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姨妈其实我心里清楚,父亲的事,在万象仙宗是禁忌,别说娘亲了,就是年长我一些的师兄弟也从未和我提到过,我心里清楚,但是他们不主动说,我便不会主动问,因为我相信娘亲,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如果她觉得时机合适了,肯定会和我说的!」   齐云毫不设防的回答,让姨妈李纯仙的眼角也是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她显然没有想到,齐云会这么回答,更没有想到,齐云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么多。   看着那熟悉的眉宇和棱角,李纯仙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她不再过问,反而继续将手放在齐云的身上,在被子当中,在齐云不知道的时机,吸收着齐云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热气。   不过也不知是何原因,齐云此刻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热气,却远远没有昨夜那般浓烈。   李纯仙见状,转而一个翻身,女上男下,将齐云压在了身下,那饱满的胸部,正挤压着齐云的胸膛。   两个人脸对着脸,鼻尖碰触着鼻尖,齐云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姨妈此刻那滚烫的体温。   「小云云,姨妈美吗?」   她看着身下的齐云,眉宇间的笑意一如之前那般充满成熟女仙的魅力和诱惑。   齐云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面前姨妈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楞在那里心跳加速,许久后才吞吞吐吐的回了一句:「美!」   「是不是真心的呀?」   姨妈又往前凑了几分,那诱人的红唇轻轻地张合着,距离齐云的红唇,只有一步之遥。   齐云甚至能够看到姨妈那张娇艳红唇的唇肉,没有一点儿唇缝和褶皱,唇皮靓丽光滑,唇肉饱满紧致,内里吐出的热气带着淡淡的香味和温度,让齐云的唇也不由得哆哆嗦嗦的张开,他甚至已经幻想着,姨妈低下脑袋,将她自己的红唇与齐云的红唇彼此拥吻的画面,那种感觉,肯定就和齐云先前手掌摸到胸部的感觉一样吧,或许……会更加的销魂!   而让齐云有些难受的是,姨妈虽然贴着自己很近,但那红唇却是死活不往下再进一步,就悬在自己的嘴唇上空,同时那一双星星般亮丽的眸子,内中闪烁的色泽也是搅动着齐云的内心。   「是不是真心的呀?」   几个字出口,伴随着热气和香气,扑打在齐云的脸上,那长长的秀发自姨妈的鬓间垂下,发梢触碰着齐云的肩膀晃动着,充满无尽风情。   「嗯……嗯……」   齐云这两声嗯,声调都不一致。   话语当中的颤抖和慌张,一如他此刻起伏的胸膛,落在姨妈李纯仙的耳中,反而让后者那脸上浮现的坏笑更加的浓烈了。   只见姨妈慢慢的将头歪到了一边,香艳的嘴唇吐着热气,顺着齐云的脸颊来到了齐云的脖颈间。   湿热的气息,就扑打在齐云的脖颈上面,让他浑身的汗毛,都过电般的竖了起来。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姨妈能吃了你吗?」   感受着身下齐云紧张地模样,姨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这一笑,说不出来的千娇百媚,也说不出来的风情万种。   「你说……假如有一天,姨妈要吃了你,你给不给姨妈吃啊!」   这句话说出口,带着些许的俏皮和认真,并且随着话音落下,姨妈那湿滑的舌头,却是冲着齐云的脖颈猛的一舔。   「嗯……」   异样的刺激,让齐云摊平的双手直接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火热坚硬的下体,被姨妈这么一舔,差点儿就一泄如注了。   「小云云,给不给姨妈吃啊?」   李纯仙继续问着,那压在齐云身上的身躯还在慢条斯理的晃动着,每晃动一下,那饱满的乳房都会在齐云的胸膛上面挤压移动着。   「给……」   齐云舒爽的已经放弃了思考,他就想姨妈一辈子保持这样,压在自己的身上,让自己感受那双峰的挺拔和沉重。   「那姨妈可当真了哦!」   李纯仙笑着,却是将温热的小香舌顺着齐云的脖颈舔了一会儿之后,俏皮的用手指点了点齐云的鼻尖。   「念在小云云这么听话的份上,姨妈给你一些奖励呗!」   话音落下,李纯仙从齐云的身上坐起,然后当着齐云的面,将自己肩膀处斜披下来的青丝甩在身后,然后坐直身体,媚眼如丝,素手抬到自己的肩膀,拽住睡袍的衣边,一点一点,缓缓拉下。   随着睡袍的下扯,那光滑白皙、粉嫩清雅的香肩,率先出现在了齐云的视线当中。   一对香肩,一左一右,像是两座小山峰,亦如蝤蛴,美艳多娇。   姨妈的肌肤很好,像牛奶一般润滑,丰肌弱骨,随着睡袍下扯,齐云喉咙上下滚动,口水吞咽声配合着那痴迷的神情,更显得姨妈李纯仙千娇百媚。   他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身上美妇满脸笑容的褪去睡袍,生怕错过每一处细节。   随着睡袍褪下,双肩露出后,就是那白花花的乳房!   失去衣袍的保护,那一对硕大的奶子就像是树梢下落的苹果,沉甸甸的垂了下来,饱满的乳峰,白皙诱人,上面的点点桃红,一如漫白的雪山上长了一株桃树,看得齐云目瞪口呆,呼吸急促。   随着双乳出现,冰清玉洁李仙子的上半身,已经是完全浮现在了齐云的面前。   那盈白如雪的肌肤,配上那饱满丰硕的乳房,足以让齐云陷入颠倒梦想,脱离世俗羁绊。   他看着身上姨妈那如花的笑容,彻底的迷失。   「小云云,你钓过鱼吗?」   姨妈李纯仙素手抱住自己的丰乳,一左一右的朝里挤压,那丰润的乳球和深邃的乳线,几乎眨眼浮现。   齐云摇了摇头,他已经不想要说话了,更不想要思考了,这样只会让他分心,错过眼前的美景。   他有些疑惑,姨妈现在问自己钓过鱼吗是什么意思?   「来……往下躺点!」   李纯仙却是对齐云眼中浮现的疑问置若罔闻,只是督促着齐云身子向下。   此时此刻的齐云,已经是满眼满脑的都是趴在自己身上的姨妈,面对姨妈的指令,他已经放弃了所谓的思考,本能地朝着下面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原本枕着枕头的身子,也是随着下移枕到了床板。   随着齐云的下移,姨妈李纯仙那一对饱满挺拔的乳房,几乎已经是悬停在了齐云的脑袋上面,红润的樱桃奶豆,更是停留在了齐云的嘴巴上面。   刹那,齐云便有所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钓鱼。   他张开了自己的嘴巴,迎接着姨妈那逐渐下垂的乳峰。   「小云云,炼体筑基,可不单单训练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哦,姨妈这个钓鱼,正是训练你的身体反应速度哦,切莫抬头,只需张嘴便可,能否要到姨妈的奖励,可都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哦!」   话音落下,姨妈的乳峰继续朝着下面垂落,那饱满的乳峰当中的阵阵香味,也是顺势钻到了齐云的鼻子里面。   那是不同于姨妈体香的香味,比姨妈的体香还更加的浓烈,甚至还伴随着淡淡的奶味。   仙子的丰乳!   这可是高高在上,齐云的姨妈,人称冰清玉洁李仙子的丰乳啊!   谁能够想到,在修行界素有冰清玉洁之称,无数修行者和凡夫俗子心中的白月光,高高在上,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李纯仙李仙子,此刻会是上身赤裸,淫邪的在竹床上面,和自己师姐的儿子玩着仙乳钓鱼的游戏!   那上下起伏的乳峰和满脸羞红的娇笑,映射出一副足以让人目瞪口呆的春宫!   李仙子仿佛是深谙此道,那双乳垂下的刹那,在齐云张口即将咬住的一瞬间,猛然上提,让齐云的愿望化为泡影。   来回数次,齐云干着急却尝之不着,压与齐云身上的仙子则是满脸羞容,逗得呵呵直笑。   那洁白的双乳,逗弄之间好似也大了几分。   就在二人沉醉于这钓鱼的当口,自李仙子的竹舍之外,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子声音,如黄莺出谷,似杨柳随风。   「师尊,徒儿出关了。」   师尊两个字,清脆的从竹舍外面传了进来。   正在逗弄齐云的李纯仙立马就是一愣,那垂下去的双乳忘记上提,却是被眼疾手快的齐云张口含住。   「嗯……」   牙齿与乳肉交合的轻痛,换来的是李仙子动情的一声嘤咛。   这嘤咛声虽小,但竹舍外的来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师尊……」   言语之间,有了着急之意。   凭李纯仙的修为,自是能够感应的出,竹舍外的来人听到嘤咛,心急向前。   「没事!」   李纯仙张口即来,但话音当中却带着颤抖之嫌。   那张嘴含住姨妈乳头的齐云却是恍若未觉,外面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没有关系,粗重的喘息声中,仿佛只有这一对如玉般嫩滑的双乳,在自己的眼前、手中。   张嘴含住的刹那,齐云轻轻吸嗦着,同时两只手向上抬了起来,一左一右握住这对乳房,肆意的揉捏着。   十指都不能完全盖住,但那份饱满和嫩滑,却是让齐云痴迷。   他本就年少,又是处子之身,哪经历得了自己姨妈的重重「考验」,此时早已经是魂游九天,身坠十地,那口中的舌头也是学着昨日姨妈的挑逗,在姨妈的樱桃乳尖上打着转,用厚重的舌苔舔舐着。   至于那门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采霞峰李仙子的亲传弟子,万象仙宗金榜榜首的不世奇才——月婵仙子楚月婵。   若说柳如烟和李纯仙是整个万象仙府乃至整个修行界所有人心里的梦中情人的话,那么楚月婵,就是所有年轻一辈男性弟子当中的白月光,高贵圣洁,超凡脱俗。   论容貌、论气质、论根骨,楚月婵一点儿也不逊色于自己的师尊李纯仙,甚至此时此刻的成就还远超于自己师尊年轻时。   作为万象仙府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楚月婵一直是所有人的榜样和领袖,而她最尊敬的人,除了那雪中嫦娥柳如烟外,就是自己的师尊——冰清玉洁李仙子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地,她心目中冰清玉洁的李仙子,却是上身赤裸,与自己同等年纪的万象仙宗第一废材——颠鸾倒凤、共赴巫山!                  第三章   伫立在门外,楚月婵满脸尊敬,屋内的春景她并不知道,更不清楚竹楼内除了自己的师尊外,还有一名和自己同辈的异性。   此时的齐云正咬着自己姨妈的奶头,这位在修行界声名赫赫的冰清玉洁李仙子,正被钓鱼的鱼儿咬住了鱼饵,也不知道是人钓鱼,还是鱼钓人。   刹那间的快感,似电流般袭身,饶是李纯仙定力深厚,也不由得荡叫了一声。   「你出关了?」   她强装镇定,回应着门外的弟子。   「是!」   「突破了?」   「嗯!」   「那好,你先去演武场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好的……」   将自己的亲传弟子支开,姨妈李纯仙转而低头看着身下的齐云,自己那洁白的乳房就像是被小狗啃了一样,上面满是口水和牙印。   「要死了你……不知道外面有人啊!」   姨妈李纯仙低头拍打了一下齐云的脑袋,后者看到姨妈的没有生气只是愠怒,登时嘿嘿一笑,继续舔弄着姨妈的奶子。   「好了……」   几百息后,姨妈李纯仙从齐云的身上坐起,即便齐云如何的依依不舍,后者始终是满脸笑意的起身,临了还隔着齐云的裤头按了按他竖立起来的肉棒,开口道:「不早了,你该修炼了……」   李纯仙一边整理云鬓,一边督促着床上的齐云,后者赖床了一会儿后,也便起来了。   「姨妈,那我去修炼了!」   他站起身来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的姨妈,然后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转身离去。   看着齐云如此赖着自己,姨妈李纯仙的嘴角上弯,眼中的神色,却是一如往常的冰冷。   洗漱打扮,涂妆抹粉,恢复往日清冷的李纯仙推开房门,打算朝着演武场走去。   可谁知刚刚推开房门,一道白色圣洁的光芒就如同流星般坠落,不偏不倚,正砸在李纯仙的院子里。   内中蕴含的力量,分外的狂暴。   随着烟尘散去,里面的人影也是清晰的浮现。   不是别人,正是李纯仙的师姐柳如烟!   只不过此时的柳如烟,白袍沾血,面目惨白,分外的狼狈。   「师姐……」   李纯仙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急忙上前搀扶住了已经快要站立不住的柳如烟。   「是谁?谁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李纯仙面目上的难以置信不是装出来的,自己的师姐可是洞玄境的修为啊,纵观整个北域,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就算是放眼整个天下,师姐打不过也绝对能够逃得了,怎会伤成这个样子?   又有谁,能够把师姐伤成这个样子?   对比师妹李纯仙的诧异,脸色苍白的柳如烟却是没有多话,只是素手一翻,一把金光灿然的宝剑就出现在自己的手中。   剑身修长,剑光灿然,上有纹路,隐隐含龙。   「金纹剑,乾坤功……师姐,你……你果然去了!」   看到金纹剑,李纯仙的脸上也浮现了动容神色,她复杂的看了自己师姐一眼,随即搀扶着她,朝着屋内走去。   「云儿不在你屋吧?」   柳如烟的声音虚软,脚步虚浮,整个人已经是斜靠在了李纯仙的身上。   「不在,修炼去了,放心!」   李纯仙接过金纹剑,带着自己师姐进屋,随后就见她在竹屋内翻找片刻,一美花纹精美的宝盒出现在了柳如烟面前,随着宝盒打开,药香弥漫整个竹屋。   一颗晶莹剔透、形似珍珠的宝丹出现在了柳如烟的面前。   「这是我珍藏的四品宝丹,师姐你快服下吧,我为你护法!」   满脸情真意切的李纯仙并没有给自己师姐推脱的机会,拿出丹药后就转身去了门外,只是柳如烟没有察觉的是,出门的一瞬间,李纯仙的嘴角勾了一下,那是阴谋得逞的笑容……   傍晚,当齐云满身是汗,疲惫万分的从后山归来之时,竹楼前的凉亭里,等待自己的已经不单单是姨妈李纯仙了,还有一位身材修长,白衣胜雪的仙子,她站在亭中,顺着竹林小道,远远眺望着齐云。   自转角尽头拐进来的齐云,几乎瞬间就看到了那抹雪白的身影,让齐云有些意外的是,以前从来不涂妆抹容的母亲,今日却是与姨妈一样,略施粉黛,妆容秀丽。   柳如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好似整个天地也为之静默。   她身着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酥胸丰满而坚挺、纤腰肢纤细而有力,那若如雪的肌肤白腻透亮,三千发丝散落在肩膀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发饰,只是带了许多繁花,红白的繁花衬托着哪张雪白透晰的脸庞,身上缠着黄丝带,一双美眸亮若星辰,两条长腿直如玉柱,显得十分清冷圣洁,容颜高贵、气质出尘,站在四方亭中,端的宛若广寒仙子临世、月中嫦娥下凡!两侧的竹林好似都被她的美艳镇住,纷纷摇曳,为其做景。   与之一比,旁边的姨妈顿时逊色了几分。   「娘亲……」   齐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他没想到,娘亲竟然回来了!   而柳如烟则是上下审视着齐云,许久后,淡笑着开口:「不错!」   只有区区两个字,却是放眼整个万象仙宗,都没人被柳如烟这般夸过。   只因此刻的齐云,实力又精进了一步,已经达到了筑基高阶。   别人一年乃至两年的功夫,齐云只花费了三天,就算是一旁的李纯仙,眼中闪过的也是欣赏和惊艳,她从未想到,有人资质竟然如此逆天,她能够感受的到,齐云的身体里,有着一股非常澎湃的天地元气,异于常人。   难得的夸赞过后,柳如烟上前摸了摸齐云的脑袋,转而看着李纯仙道:「师妹,先回家了!」   而李纯仙闻言,却是冲着齐云招了招手,后者来到她面前,就见姨妈弯着腰,在齐云耳边笑嘻嘻开口道:「小云云,恭喜你更进一步,记得姨妈的奖励哦,有时间就过来找姨妈!」   微微一笑,满是魅惑的话语在齐云的耳边响彻,让齐云的脸庞都不由得一红,不过娘亲在旁边,齐云也不敢放肆,只能依依不舍的看了姨妈一眼,心里火热的想着姨妈的奖励,跟随母亲回了青云峰。   母亲的青云峰与姨妈的彩霞峰不同,母亲虽然是万象仙宗的长老,但从来不收弟子,因此整个青云峰虽大,但只有齐云和母亲两个人,因此也显得有些许的冷清。   随着二人回到了青云峰,母亲将齐云带到了院中,素手一翻,一柄金色的长剑就出现在了母亲的手里。   剑身灿然,通体金黄,看得出来是用黄金打造的,而且上面的纹路十分奇特和考究。   「云儿,这是金纹剑,你收下,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兵器!」   「好!」   齐云点了点头。   母亲没说,齐云也不会问,不管这兵器从何而来,但既然母亲让自己收做兵器,那么齐云自然也不会客气,而且他看得出来,这个兵器不简单,不是凡品。   「还有这个……」   随着齐云收下剑,就见柳如烟上前数步,抬起手,细长的指尖轻轻地触碰齐云的额头,刹那间,齐云的脑海深处,便浮现了几个字——乾坤诀!   「你既然已经到了可以筑基的阶段了,必须的有相应地功法辅佐才是,这套功法,不是万象仙宗的东西,你用心修炼,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从明天开始,我会传授你剑法神通,让你早日迈上修行之路!」   「好!」   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也有些激动,自己终于是可以修行了!   而在这番话落下之后,柳如烟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随即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语落,母亲柳如烟转身回屋,齐云原本还想要说能不能和母亲一起同睡,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因为母亲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   随着房门关闭,柳如烟背靠在门上细细感应着院子里的齐云,后者端详着手中的长剑,感受着脑海中的功法,美滋滋的回屋了。   齐云刚刚进屋,噗嗤一声,柳如烟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红吐在地上,那一滩滩的血红中,似乎还有着颗颗肉粒。   入夜,青云峰……   寂静的院落,无灯无光,只有一轮残月挂在天上,洒下的银白色光芒,更显得整个青云峰寂静安逸。   募的……咔嚓一声,林中的落枝被踩断,一道道漆黑的身影,若隐若现,在林中聚集。   人影闪动,一道两道三道……肃杀之气,在整个青云峰蔓延。茂密的林叶间,时不时有刀光剑影闪过。   一批批的黑衣人,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朝着齐云与母亲柳如烟的别院包围而来。   此时的齐云,还在睡梦当中,他的梦里,正是与自己颠鸾倒凤的姨妈。   而院子外面,一个个的黑衣人,轻踏着脚步,朝着柳如烟的房间靠近,门前,窗边,左右贴墙各站一人,屋顶、檐下,倒挂蹲伏各自七人,院中,密密麻麻十数人之多。   这些人各自摆好阵势,就见那守在门边的杀手将一柄长剑顺着门缝塞入,一点点的上挑,将那门栓挑开。   门栓挑开的瞬间,一抹寒光自门缝中射出,刹那,那名杀手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寒芒贯穿脖颈,连滴鲜血都没有洒出,人已经应声倒下。   倒下的瞬间,房门大开,白衣飘飘,长发习习,一道身影,持剑杀出,如冰上曼舞,似水中捞月,那些个杀手,连人都没有看清,人头已经是一颗颗的掉落,奇特的是,这些杀手都没有流血,而是直接化为了一缕缕的黑烟。   看着这丝丝缕缕在自己身旁消逝的黑烟,柳如烟的眉头登时便皱了起来。   她束剑身后,目光扫视着面前众人,林间、院中,道道黑影,不知凡几。   柳如烟单人单剑,面无惧色,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身前黑影,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万象仙宗?」   「雪中嫦娥……柳仙子当真是好气魄!」   募的,星空当中,若无若无的声线响起,沙哑似百多岁的老人。   「老夫想要见识见识,一个受了重伤的洞玄境,还能发挥多少的战力!」   话音刚落,就见虚空泛起道道涟漪,如同石子入湖一般剧烈沸腾了起来,随即,一道漆黑的身影从虚空当中钻出,凌空而立。   踏空而行——知世境!   柳如烟心里一紧,目光与那站立在虚空中的黑影对视一眼,刹那,便从对方的眼神当中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而后者,却是慢条斯理的抬起一只手,仔仔细细的将视线锁定在了柳如烟的身上。   后者虽然也与这名知世境的强者对视,但或多或少的,视线都往一旁的院子方向飘去。   察觉到柳如烟的眼神,那站立的老者对着身下的诸多杀手比划了一下,一时间十数个人分身而出,朝着齐云的房间杀去。   柳如烟见状,身形瞬移,已经是来到了那十数个杀手面前,剑气横扫,这些杀手一个个的全都化为了黑烟。   就在柳如烟动手之余,那半空中的老者身形一闪,一张漆黑无比的大手却是当空照着柳如烟盖下,后者举剑横档,身现白芒,如同一颗太阳一般璀璨夺目,与那将大半个天空都染黑了的黑色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万神殿的人?」   甫一接触,柳如烟便从那道道的黑气当中察觉到了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凭你这样的实力,是如何跨过天幕进来的?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万象仙宗的?你们意欲何为?」   柳如烟连珠炮般的质问,换来的却是那浑身黑气包裹的老者阴恻恻的一笑:「老夫只是想要看看,一个重伤的洞玄境,再加上一个初踏入修行的累赘,还会拥有多少战力!」   话音落下,就见那老者周身缠绕的黑气猛然一涨,身形跃至半空,双掌掣于腰间,一股股的黑色气息开始在老者的周身盘旋,随即那些突然暴涨的黑气在老者的双掌间聚集,慢慢的,竟然是浮现出一颗龙头图案。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柳如烟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是浮现了一抹凝重的神色,随即就见她剑身笔直对着天空,双指抹剑,一点莹莹的白光,像是萤火虫一般在柳如烟的剑尖闪烁。   这点白光与那漫天的黑色气息相比,显得那般的描写和微不足道,但是高空中的老者看都这点剑光白气,却是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浩然剑气!果然他有留东西给你!」   看到柳如烟剑尖的白光,老者话语不再像是先前那般阴邪,反而露出了几分忌惮,几分恐惧。   那盘旋于掌中的龙头,多了几分狰狞,几分狠辣。   黑色的气息在柳如烟浩然剑气出现的刹那,就已经是凝重了不知几分,剧烈的灵力波动以黑衣老者为中心朝着四方扩散。   当然,老者似乎也是害怕被万象仙宗的其他长老发现,所以刻意压低了自己的灵力波动。柳如烟也是如此,并没有特意呼唤其他人,似乎也是不想被万象仙宗的其他人发现自己受伤,两方人马各有心思,因此这场战斗也仅仅局限于青云峰山间院落,那庞大的黑气在老者掌中凝聚片刻后,就轰然发落。   庞大的黑色气体汇聚成的黑龙狰狞恐怖,朝着柳如烟悍然落下,后者面无惧色,剑尖的白光依旧盈盈闪烁,在黑龙盘旋而落的刹那,柳如烟脚尖点地,身化白芒,朝着那黑龙飞冲而去,乍看之下,身化白芒的柳如烟好似蚍蜉撼树,更如飞蛾扑火,与那黑龙相比毫无威胁,但是随着柳如烟迎面冲入,那庞大的黑色气息组成的黑龙,却是顷刻间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下一秒钟,高空中的黑衣老者脸色一变,一双暴露在外面的瞳孔中写满了恐惧,而柳如烟的剑,已经是刺斜里射出。   那如玉的容颜,满是杀气和坚毅,虽然唇角带血,但却是没有丝毫的后退之意,一往无前,杀气凛然!   「噗嗤!」   老者慌忙一闪,剑气擦着老者肩膀而过,黑衣搅碎,血肉横飞!   「撤!」   剑前人后,与老者擦肩而过的柳如烟,当看到老者肩膀处留下的血迹的时候,脸上浮现的却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神情,而那老者,受伤之后一身呼唤,那些个林间的黑衣人却是纷纷一抹脖子,化为了一缕缕的黑烟,消散无踪。   虽为自杀,却未留下一具遗体。   随着老者遁逃,整个青云峰,又恢复了黑夜的宁静。   ……   第二天一早,东方刚刚显露鱼肚白,睡梦中的齐云便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云儿,起床!」   房门外面,母亲的身影一闪即逝。   「好……」   齐云嘟囔了几句,睡眼朦胧的穿衣。   往日里,母亲从未这般早的喊自己起床,齐云看了看窗外,天还未大亮,虽然有些疑惑,但齐云还是穿衣起床,厅外,母亲已经等候多时。   「娘亲,你怎么也学着姨妈,化开妆了啊!」   齐云看着母亲精致的妆容,嬉笑着寻开心。   后者却是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道:「随我来!」   言罢,母亲转身出了屋子,齐云跟在后面,看着母亲的背影,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样,总感觉母亲……似乎消瘦了许多。   青云峰的演武场中,齐云站在自己母亲的身前,后者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就仅仅是站在那里,都如同画中的仙女一般。   「云儿,聚集你的灵力,给为娘看一下!」   演武场中,柳如烟直奔主题,目光牢牢地聚集在齐云的身上。   后者有些明白过来,心中窃喜,娘亲这是在给自己开小灶啊!   纵观整个万象仙宗,弟子无数,不同的弟子拜在不同的长老门下,而那些长老,怎么可能有时间每个弟子都教授一遍呢,这也是不少弟子即便拜入门下,依旧修行缓慢的主要原因之一,而齐云不同,齐云有母亲教授,还是整个北域,整个万象仙宗唯一的洞玄境,这份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啊!   想到这里,齐云按照母亲指示的,调动灵力,遍布全身。   一层层的白色气浪,像是蒸汽一样的自齐云全身的毛孔当中蒸腾散发而出,看着这些白色气浪,柳如烟的眉头也皱了皱,随即,就见她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掌心对着自己儿子道:「云儿,打我!」   「啊?」   齐云有些发愣。   「用尽你现在的全力……打我!」   母亲柳如烟站在那里,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丝的灵力波动。   齐云短暂的犹豫了一下,随即便深呼吸了一口,用尽全力,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自己的拳头之上,照着自己的母亲柳如烟一拳打了过去。   就在齐云的拳头即将打在自己母亲手掌心的一瞬间,后者却是身子一歪,那原本竖在自己面前的手,突然刺斜里抓住了自己的胳膊,随即,一股拉扯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好险没栽倒。   「刚才那一拳,你暴露出三处致命的问题!」   母亲柳如烟的清冷的声音在齐云的耳畔响起。   「第一,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拳头没打在敌人身上,自己的身体居然被带动了,这种方式连街头小流氓打架都不如,这种大开大合的攻击,只有莽夫才会用。第二,反应太迟钝,当敌人拉扯到你胳膊的时候,你不应该大脑一片空白,你们这个阶段的实力,只能依靠最基本的贴身搏杀!如果你日后与敌人交战,刚才那一下子,你就已经死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难得的,母亲大声娇斥着,十分的认真。   「敌人就是敌人,哪有什么男女之分,以后记得打女人一定要打胸部!这里是大部分女人的致命点。」   面对齐云的保守,母亲柳如烟全无保留,倾囊相授。   「先练好拳脚功夫,再接着练剑术神通!」   在修炼这件事上,柳如烟事无巨细的严厉,一个上午,齐云都面对着母亲练习拳脚功夫,前者闲庭信步,后者挥汗如雨,柳如烟教授他的,都是杀人的功夫,肘、膝、指、脚,没一个部位,都是用来杀人的。不过让柳如烟有些许欣慰的是,这些寻常人学习最少半年的东西,齐云一个上午就已经学会了,柳如烟也曾问过原因,齐云自己也不知晓,就是在练习之余,冥冥当中好似这些自己都很熟悉一样,齐云自己也有些不敢想象,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和母亲似的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修行者,这些杀人的功夫全都刻在骨子里,下意识便可以用出。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齐云都是和自己的母亲在演武场度过,烈日之下,齐云不停地练习着母亲传授的这些技巧,也一次接一次的被自己的母亲打倒在地,但身体的疼痛却无法阻扰他坚强的意志,一次次的跌倒都代表着一次次的爬起,身上的伤痕也代表着经验的增加,他不停的挥舞着自己的拳头,锻炼着自己的技巧。   直到日上三竿,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齐云才停下动作。   吃过饭后,齐云原本还想要继续修炼,可母亲却是带着他来到了采霞峰姨妈的地盘,和姨妈两个人说了一番悄悄话之后,竟然是打算在采霞峰当中长期定居了下来。   这一决定可以说是让齐云猝不及防,初次听到消息的他直接愣在了那里,想不通怎么好好的母亲突然决定要在采霞峰定居,而且都还没有问过自己的意见……   就在龙飞诧异的当下,姨妈李纯仙突然朝着齐云甩过来了一个相当暧昧的眼神。   「怎么?不想和你姨妈住在一起啊?」   「想!」   齐云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脑海当中浮现的全部都是姨妈那对硕大的奶子。   同时,他也想到了姨妈的奖励,现在的他,在母亲的帮助下,已经成功筑基,算是正式踏上了修行者的行列,接下来只需要不停地凝聚天地灵气,同时修炼乾坤功,然后蜕体铸元便可。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一般的修行者,大概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就算是一些天生灵骨的修行者,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也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   就在齐云答应下来之后,远处的万象仙宗主峰之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的钟鸣之声,声音洪大,覆盖全宗。   「是宗主!」   李纯仙与母亲柳如烟对视一眼,后者嘱咐齐云留在此地,随即便与李纯仙身化虹光,朝着主峰而去。   随着母亲与姨妈离开,采霞峰的竹院当中,仅剩下了齐云一人。   后者干脆盘腿坐在院子,吸气吐气,开始了修行。   「太像了吧?」   幽深的竹林当中,一道青色的身影修长而立,绝美的容颜和那修长的身形,却是一点儿也不比齐云的母亲差多少,竟也是一位绝代佳人。   在她的身旁,则是站立着一个黑影,周身缠绕着黑色的诡异气息,只有一对眼睛,裸露在外面。   看起来格外的诡异,格外的阴森。   不过他那一双眼睛却十分的有神,目光通过一根根的竹子,精准的落在了齐云的身上。   「小姐,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长得那么像,肯定就是那个人的兵解转世!」   有神的双眸中,散发出来的是隐藏不住的兴奋。   「我们速去相认……」   「不急!」   那人刚刚迈出步子,就被一旁的倩影伸手拦下,后者看向齐云的眼神中,却是不包含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找了这么多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欣喜在后者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呈现,万年不变,一张如雪的俏颜上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只见后者拦下那道黑影之后,就转而抬头看着远处的万象仙宗主峰,淡淡的开口道:「万象仙宗啊……脱离了顾宗主的掌控,终于是要乱了!」   ……   与此同时,万象仙宗的大殿当中。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赶来的李纯仙和柳如烟眼里,往日里的长老会议,柳如烟是不怎么参与的,但是今日,宗主召集大家,明显与往日不同。   进了大殿的柳如烟,视线在所有人面前一一扫过。   属于长老的位置当中,此刻有两个是空着的,一个是大长老的位置,还有一个是齐长老的位置。   齐长老闭关,距今已经有十年了,谁也不清楚他究竟到了何种层次,但是上任宗主曾经说过,齐长老是除了柳如烟之外,唯一有可能挑战洞玄境界的人,这十年里,不论宗门出现何种的事情,这位齐长老都没有出现过,柳如烟倒也没有怀疑他,反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大长老的位置上。   大长老掌管执法堂,是整个万象仙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平常的会议,大大小小大长老都会参加,但这一次,有些奇怪的是大长老并没有来参加。   想到这里,柳如烟与李纯仙对视了一眼。   昨天晚上遭到袭击的事情,柳如烟只和李纯仙说过,柳如烟伤了那人的胳膊,而那人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进入万象仙宗,并且知道了柳如烟受伤的事情,因此柳如烟和李纯仙一合计,严重怀疑是万象仙宗内部的人,而大长老异于常态的举动,也是让柳如烟心生疑惑。   「药老……」   柳如烟在诸多长老身上巡视了一圈,来到了平日里最和善慈祥的药老身边。   药老仙风道骨、白须飘飘,是柳如烟万象仙宗里最尊敬的老者,也是所有长老中,唯一一个人缘最好的。不单单是弟子,就连诸多的长老,也十分的尊敬药老。   他的丹峰,更是宗门的重中之重,能够炼丹的弟子,无论在哪个门派,都是香馍馍,更不用说是资质最老、技巧最好的药老了。   柳如烟微微颔首,后者满脸微笑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柳长老竟然化妆了,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药老精神焕发、红光满面,冲着柳如烟开着玩笑。   「药老,敢问大长老呢?因何没来?」   柳如烟没有心情说笑,昨日遭受的攻击让她不得不搬到采霞峰,只有和师妹在一起,再加上采霞峰的诸多弟子,柳如烟才能保证自己儿子的平安。   「大长老和宗主在后面议事,这不是……来了!」   随着药老话音落下,就见一脸威严的大长老和宗主从后堂齐齐走入,柳如烟的视线,几乎刹那间就锁定在了大长老的身上,并且她细心地感应,并未在后者的身上感知到浩然剑气的气息残留,这也让她再度皱起了眉头。   「诸位,今天邀大家前来呢,是因为经过我和大长老的商议,三年前招收的那一批弟子,现在大部分已经是筑基境高阶了,我万象仙宗需要新一批的血液的输入,所以需要打算提前开启宗门历练,不知道诸位长老意下如何?」   「提前开启?」   药老皱了皱眉头,率先开口。   「按照往年的规矩,宗门历练每五年开启一次,今年为何提前了?」   「这其实也是皇室那边的意思,距离上次的北伐,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虽然说这十多年间咱们长生周朝一直休养生息,但是想要恢复元气,岂是那般容易,而且天幕那边最近越来越不安稳,恐有下一次的魂潮,所以在魂潮到来之前,各个门派各个势力,都要快速的发展,以应对下一次的魂潮,咱们万象仙宗现在是北域第一宗,自然也应该身先士卒,以做表率,诸位的意见呢?」   宗主说到这里,视线在所有人身上皆转了一圈。   「可以!」   诸位长老纷纷点头,表示可以。   「李长老,楚长老、赵长老,统计一下咱们万象仙宗门下实力在蜕元境以下的弟子,三天后开拔拓苍山!」   拓苍山位于北域境内,连绵千里,里面盘踞着许多的玄兽,是五宗四府经常用来历练弟子的场所,当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下,也隐藏着很多的危险,筑基境到蜕元境的弟子,其实也就相当于一般的江湖侠客,实力还很低微,遇到强悍的玄兽,都会有生命危险,而且连绵千里的拓苍山,内中不单单有玄兽,还有不少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在以往的例子当中,就有不少雇佣兵铤而走险,狩猎五宗四府的弟子,抢夺他们的资源,不过大多数的高层虽然知晓,很少插手,对于他们来说,弟子只有经历了生死,才能变强,才能为宗门所用,修行世界就是这么的现实和鲜血淋漓,任何一门宗派,都严格遵守着丛林法则,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那么这个宗门必然不会强盛。   因此,每一次的宗门历练,都会有不少的弟子葬身在这拓苍山当中,但回来的人,经历了生死,都会蜕变,对冲击蜕元境来说,也是好事!   「对了……」   话音甫落,宗主突然将视线挪到了柳如烟这里。   「柳长老,齐云……我听人说已经筑基了,可是真的?」   宗主一句话,大殿内的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柳如烟。   四天之前,齐云还是不能修炼的废材,但是突然之间就可以修炼了,而且靠着三天时间就成功筑基,这份天资,堪称绝无仅有的第一人!   很多长老初次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都惊掉了下巴,没有一个人相信,齐云会真的已经筑基,别人一年,或者两年才能完成的事,齐云竟然三天就完成了!   若这则消息是真的,那么这份天资,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第一人!   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柳如烟皱了皱眉,随即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之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   一句话,引发轩然大波。   诸多见过不少世面的长老各个色变,还传出吸凉气的声音。   宗主闻言,脸上也有了笑意,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纯仙,突然觉得,前几日李纯仙说的那句话确实不假,凭齐云展现的资质,日后的成就必然不低,万象仙宗这一次算是押对宝了!   这样想着,宗主不禁深吸一口气,看向柳如烟。   「柳长老,这一次的弟子历练,齐云……参不参加?」                  第四章   宗主一句话,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柳如烟的身上。   所有长老,都在等着柳如烟的答案。   「参加!」   柳如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肯定的点了点头,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虽然说自己的儿子才刚刚迈入修行阶段不过数天,但不论是修为还是武力,柳如烟都觉得自己的儿子可以参加这场弟子历练,所以毫不犹豫的就替齐云答应了。   「那诸位长老去准备准备吧,不日,咱们就开拔拓苍山!」   宗主的话音落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回忆算是落下帷幕。   随着其他山门的长老一一离开,诺大的大殿当中最后仅剩下了宗主和柳如烟、李纯仙三人。   「柳长老,李长老,二位还有什么事吗?」   宗主看着二人,面露好奇。   留下的柳如烟见四下无人,素手一摊,手心之上,却是升腾起了道道黑色的气浪,那些黑色的气浪散发着诡异和很冷的气息。   在看到这些黑色气体的一瞬间,宗主的瞳孔就放大了……   采霞峰中,随着母亲和姨妈的离去,齐云独自身处于四方亭中,盘腿修炼,运转乾坤功,不停吸收着天地之间的灵气。脑海当中,也不时的浮现自己母亲所传授自己的剑招功法。   须臾之间,齐云自己都没有发觉,随着他运转乾坤功,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股疯狂的吸扯力道顺着他全身的毛孔跃出,随即如风车一般搅动着周围的空气,吸扯着空气当中的天地灵气。   「好强悍的灵力吸收!」   就在齐云专心修炼之余,一旁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声音清脆,如黄莺啼叫。   齐云睁眼,看到的却是一抹粉色裙衫的身影。   刹那,齐云便看呆了。   身前之人,仿佛那天上仙子,水中清月,皎皎不可寻,巍巍如山月,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两种气质集于一身,让见惯了美艳仙子的齐云都愣在了当场。   咋变的神色,转瞬凝固在了一起。齐云就像是入定的老僧,直接愣在了那里。   而面前的仙子,似乎早已经习惯齐云的此等眼神,微微一笑,伸手在齐云面前晃了晃,微笑开口道:「想必你就是那位柳长老的儿子喽……叫什么来着,齐云?」   「是!」   齐云反应了过来,连忙起身还礼。   「仙子是……」   齐云上面打量着面前女子,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是一张俏颜却是一点儿也不下于姨妈李纯仙和自己的母亲柳如烟,被姨妈重重考验折磨的齐云,几乎下意识的就将视线看向了面前仙子隆起的酥胸,暗自比对了一番,发现仙子的酥胸似乎并没有姨妈和母亲的大,想来也是没有发育完全吧。   对于齐云轻薄的目光,仙子并没有发觉,反而是俏皮的开玩笑道:「论辈分,我应该算是你的师姐吧,你的姨妈是我的师尊!」   「你是……月婵仙子?」   齐云反应了过来,虽然说采霞峰当中有不少女弟子,但能够随意进出李纯仙姨妈竹楼的只有那么几个,而面前的,与那传闻中的月婵仙子相差无几,不论是实力还是容貌,都配得上传闻。   根据齐云所了解到的,万象仙宗诸多的弟子,总共分成两部分,除了外门弟子之外,还有就是内门弟子,内门弟子的实力要远超外门弟子许多,而且内门弟子有着一个金榜存在,榜首就是这位月婵仙子。   据传说,她的实力已经快到长老级别了,年纪并不比齐云大多少,甚至极有可能还是同龄人,这份天资,放眼整个万象仙宗,也唯有当年的齐云母亲能够媲美了。   「你的实力很强嘛,都已经筑基了……为什么他们还要说你是不会修炼的废材呢?」   月婵仙子上下打量了齐云一眼,就已经是将齐云看了个通透。   后者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解释。   总不能告诉面前的月婵仙子,自己仅仅修习了三天,就已经成功筑基了吧。   面对月婵仙子的疑问,齐云笑了笑,没有解答,反而是起身道:「月婵仙子来这里,所为何事啊?」   「嘿嘿,没什么其他事,就是来看看你,听姐妹说采霞峰来了个男弟子,所以单纯的想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毕竟采霞峰往日里可是不允许男性弟子入内的哦!」   月婵仙子这番话说的不假,若说整个万象仙宗最特殊的两个山门是什么,那毫无疑问就是采霞峰和丹峰了,采霞峰全部都是女性弟子,从来不让男性弟子入内,齐云算是第一个。而丹峰,则是培养着整个万象仙宗的核心,炼丹的弟子,能够炼丹的弟子,都可以说是百里挑一,而且炼丹和修行不同,考虑的是个人的精神力,而不是根骨,因此想要招募一个能够炼丹的弟子,当中的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因此不论是万象仙宗还是其他的门派,都将炼丹弟子当成是重中之重,堪比身家性命般重要,每当一个炼丹弟子培养成功,对于一个宗门来说,好处数不胜数。   因此,在整个万象仙宗当中,采霞峰和丹峰是最特殊的两个山门,齐云入住采霞峰的事情也曾经在万象仙宗的弟子当中引起轰动。当然……大多数都是来自男性弟子的羡慕。   尤其是此刻,能够在李纯仙长老的院落内与长老的亲传弟子楚月婵楚仙子谈笑风生,这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羡煞多少万象仙宗的青年才俊。   面对楚月婵略带嬉笑的话语,齐云讪笑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而就在二人闲聊之时,远方的天际两道虹光闪过,随即就是两道熟悉的身影从高空中落下。   不是别人,正是齐云的母亲柳如烟和姨妈李纯仙。   「师尊!」   楚月婵微微颔首,满脸尊敬。   「不错,实力又进步了!」   李纯仙上下打量了楚月婵一眼,满脸笑意。   一旁的母亲柳如烟,则是将齐云拉到一旁,交代了他一系列外门弟子历练的事情。齐云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筑基,就要参加外门弟子的历练了,不过这对于齐云来说也是好事,他正愁找不到方法快速地提高自己呢。   简单地交代了齐云几句之后,母亲柳如烟便带着齐云来到了演武场,争分夺秒的给齐云开起了小灶。   没过了几天,外门弟子历练的时间便到了。   当天清晨,悠扬钟声顺着万象仙宗大殿山头响起,覆盖全宗,荡漾的钟声悠长深远,拨云移雾。   一大早的,万象仙宗的大殿前面的广场上就聚集了诸多的外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全都是统一的宗门服侍,唯有那么一小蔟人金边银丝,显得与众不同。   齐云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明了,那些服饰华丽身背药娄的弟子,正是万象仙宗丹峰的弟子。   这些弟子实力虽然不强,但是身份尊贵,此次外门弟子历练,既有诛杀玄兽的任务,也有保护丹峰弟子的任务。   根据齐云的了解,这次历练,是前往拓苍山外围,十人一个小队,每个小队中间还会配备一个丹峰弟子,余下的九名弟子在猎杀玄兽取得兽核之余,还要负责保护丹峰弟子,而且整个历练还会有考核制存在,哪个小队获得的兽核多,哪个小队获得的奖励也就越多,而且了,前三的队伍,还会获得晋升内门弟子的资格。   当然,整个历练虽然说有万象仙宗的长老看护,但实际上也是危险重重,别的不说,就拿拓苍山外围的那些玄兽来说,就各个不是好招惹的存在。   除了玄兽外,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甚至历年来还曾经发生过雇佣兵袭击万象仙宗弟子的事情,不过对于万象仙宗的高层来说,这次历练就是一个蜕变及吸收精英的过程,只要不是丹峰弟子遭遇危机,万象仙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这一次的历练,是必须要跨过的关卡。   齐云被分配到了其中一队外门弟子当中,领头的是一个名唤程林的师兄,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模样俊美、身段婀娜的女弟子,那女弟子就像是绕花飞舞的蝴蝶一样,不停地在程林师兄的身旁,就是看向后者的眼神,也充满了含情脉脉。   看得出来,这个小队的人基本上彼此相熟,齐云的加入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甚至那个名叫程林师兄的看了一眼齐云筑基初阶的水平,嗤笑了一声,就没有再理会。   在这个十人小队当中,齐云的实力估计只能排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了,大多数都是筑基中阶,只有齐云一个人,是筑基初阶,因此才会被这个小队的队长所看不起吧。   不过面对后者的目光,齐云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   随着外门弟子陆陆续续的到齐,大殿之上,宗主亲临,交代了几句历练的事情后,一众人便浩浩荡荡的前往了拓苍山。   数百人的队伍说说笑笑,在周围山镇村民们的敬畏目光中,走进了一望无际的拓苍山中。   刚到了外围,各种参天的古木上面就相继出现了许多的毒蛇和昆虫,甚至还有着一两头玄兽,远远警惕着浩大的人群。   相比于其他有说有笑、谈笑风生的弟子,齐云可以说是第一次来到这拓苍山当中,或者说第一次踏入万象仙宗以外的地方,跋涉在厚厚的枯叶上面,踩踏着虚虚软软的泥土青苔,齐云的眼神出乎预料的警惕,目光不时的在左右两边林中飘荡。   甚至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两个小山般高的野兽枯骨。   相比于那些上蹿下跳在树林间给女弟子显摆的男弟子,齐云要谨慎得多。母亲说过,一个强者,唯有经历了生死,生杀予夺了他人,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强者!这一次的历练,虽然说所有人和齐云一样都是第一次,但是齐云明显要比他们更加明白这次历练的残酷,眼前的这些弟子或许以为自己很强,但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们能否反应过来,能否逃出生天,都是未知之数。   因此在历练之前,母亲柳如烟就给自己开过小灶,一旦深入这拓苍山中,旁人是不能信的,唯一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齐云深深牢记着这一铁律,同时观察着四周。这拓苍山不愧为北域第一山脉,连绵千里,仅仅是拓苍山外围,齐云就见了不下四五种玄兽,这些玄兽似乎是常年浸润于这拓苍山中,早就已经习惯了丛林生活,眼神都是杀气凛然得到。   因为有诸多长老护送,所以这些弟子各个有恃无恐,没有一个人明白,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不过就在齐云四下查看的时候,身后有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齐云回头,却是一位和自己同队的男弟子。   「你好,芥子齐,你是哪位长老的门下啊?没见过你!」   面对后者友好的示意,齐云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齐云!」   「齐云???」   那男弟子一愣,脑海当中一番思索,随即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不能修炼的齐云?」   男弟子上下打量着齐云。   「筑基初阶……你已经可以修炼了呀,为什么还会有人传言你是不能修炼的废材呢?」   「人言可畏……」   齐云耸了耸肩,对于这些弟子之间的流言蜚语,齐云并没有放在心上,而那男弟子闻言,愣了一下后随即笑了。   「齐云兄,拓苍山山势凶险,玄兽盘亘,你我不如组个搭档,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名唤芥子齐的男弟子说出的话同样出乎齐云的意料,他转头认真打量着后者。   「长老们已经给我们每人都编队了,况且有实力强悍的队长程林师兄在,你又何必私下里拉拢人呢?」   「此一时彼一时,程林虽强,但毕竟只是第一次来这拓苍山中,诺……你看 ……」   顺着芥子齐的视线看去,只见前面的程林师兄正被那美女弟子缠着,那女弟子两只手挽着程林师兄的胳膊,鼓胀的胸部几乎以肉眼可见的姿态深陷在了程林师兄的胳膊上面,时不时的还磨蹭着,而那程林师兄似乎也是十分受用,满脸的喜形于色,一点儿也没有即将到来的危机看。   「这样的队长……」   一旁的芥子齐苦笑了几声。   「你觉得还能信任么?」   「所以呢?你要和我结盟?队伍当中我的实力最弱,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我呢?」   齐云有些好奇,转过头来看着一旁的芥子齐。   后者冲着齐云笑了笑,开口道:「从进入拓苍山的时候,我就暗中观察咱们小队,趋炎附势者有之,眼高于顶者有之,唯独你,从进来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观察周围,记录地形、玄兽、分辨方向,我说的没错吧?」   芥子齐的话,让齐云不由得细看了他几眼,随即:「好!」   齐云笃定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而那之后不久,由长老带队,一众人来到了拓苍山外围的一处山峰之下。   峰如长筷,悬天百尺。   大长老立于空中,看着身下的上百弟子,缓缓开口道:「诸位,以此地为点,历练开始,半个月为限,在此期间,你们在山脉中找到的一切资源,灵果、兽核,全部都归你们自己所有!半个月之后,来此地集合,凡是超时未到者,一律从外门弟子当中除名,知道了吗?」   「知道了!」   诸多弟子点头,各个难掩其中兴奋雀跃的神色。   「好,散开!」   大长老一挥手,十人一组的小队,纷纷朝着四面八方散去,齐云自然也是紧跟着队长的步伐。不过让齐云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的十人小队当中,并没有丹峰弟子的身影,似乎是看出了齐云的疑惑,一旁的芥子齐开口解惑道:「根据万象仙宗的规矩,丹峰弟子每次历练都会出来的,不过一般的队伍当中是不会存在丹峰弟子的,毕竟丹峰弟子个个是宝,只有实力相对强悍的队伍才有丹峰弟子,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平衡吧,毕竟那些实力强大的队伍在历练的过程中还要保护好丹峰弟子,相对于咱们来说,要困难不少。因此也就抵消了战力和咱们不平衡的问题。」   「原来如此!」   经过芥子齐的解释,齐云也有所释然,不过那领队的程林,却是紧跟着掏出了一张地图,和其余的几个弟子在上面指指点点着一些什么。   「这是?」   齐云皱起了眉头。   「内门弟子挣钱的手段!」   芥子齐笑了笑,继续给齐云解释。   「往年的那些内门弟子都参与过历练,所以对这拓苍山也是分外的熟悉,每一次的历练,他们都会绘图出来高价售卖,以此标识给那些第一次参加历练的弟子,什么地方玄兽多,什么地方有水源,什么地方有灵果等等,这些都会标注,看来这程林师兄还挺有钱的啊,好多人都买不起呢!」   芥子齐看着盯着地图比划的程林,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后者在比划了半天之后,趾高气扬的来到了齐云和芥子齐二人面前。十人小队,很多人都以程林马首是瞻,唯独齐云和芥子齐,一个实力低微,一个则是偷奸耍滑,总之两个人都没有给程林这个队长留下什么好印象,因此当来到两人身前的时候,程林几乎鼻孔翻到了天上,冲着二人道:「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找玄兽,你们自己注意点儿,别多事,别拖累队伍,拿到兽核了,会分配你们一点儿!」   相比于大多数的人来说,程林虽然傲了点,但起码讲理,至少会分给齐云他们一点儿兽核。在芥子齐的了解当中,每次历练,都会有不少队伍会选择抛下那么拖累了整个队伍后腿的弟子,哪怕他们拜一个长老,是师兄弟关系,依旧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扔下,最起码程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打算放弃齐云和芥子齐的打算,这也让齐云和芥子齐二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笑了一笑。   短时间内,二人也不打算脱离队伍,先跟着程林到处看看再说。   只见程林拿着地图,一番比对后,就带着齐云等人朝着山脉深处进发。   整支队伍基本上形成了两种风格,八个人在前面,齐云和芥子齐两个人在后面。   不同于两人的处处谨慎,行走在前面的八个人有说有笑,尤其是程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那叫一个神采飞扬,配合上旁边满眼星星的女弟子的崇拜,简直是一绝。   根据齐云从芥子齐那里了解到的,这个叫程林的是赵长老门下的,天赋实力也算上等,经常围在他身边的则是她的表妹程雪儿,这个程雪儿虽然说实力不怎么样,天赋也不怎么行,但因为表哥程林的缘故,在外门弟子当中也算得上是混的有头有脸了,按照外门弟子的分析,这个程林,极有可能是能够进入内门弟子圈子中的,不论是实力还是武技,都曾经得到过赵长老的栽培,而余下的那几位,除了有两个是程林的跟班外,剩下的是其他长老门下的,芥子齐不熟,但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也是一些趋炎附势之辈,齐云和芥子齐都没有想与他们过多的为伍。   最主要的是,此刻二人看向前面八人的神情,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拓苍山地势险要,树杂林深,当中盘亘的玄兽不知几何,这么兴高采烈、有说有笑的行进,无异于是找死!   看着这样的领队和队员,齐云皱了皱眉头。   不过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怎样,一行人从中午赶路到傍晚,却是连一只玄兽都没有遭遇。   山脉间的夜来的很快,再加上这里的树木遮天蔽日,基本上外面还没怎么黑,山脉这边,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在天黑之前,程林找了一处地方,周围洒了一些避虫避玄兽的粉末,随即拿出了一堆荧光石,替代火把。   毕竟夜晚,才是连绵千里的括苍山最危险的时候,不单单有着毒虫鼠蚁,更要命的是那些夜晚捕食的玄兽,它们就像是盘踞在暗处的猎人,看到猎物上钩的一瞬间,扑出来捕食!   因此……即便程林白天如何托大,夜晚,在团队处理事情上面,还是有些担当的。   「那个……你们两位,怎么称呼?」   芥子齐依旧死赖着齐云,后者没有办法,只能和他聚在一起。   面对程林这位小队长拿着食物过来,齐云没有拒绝对方的友好,接过食物说了声谢谢后紧跟着道;   「齐云……」   短短两个字吐出,身为队长的程林愣了一愣,不远处围成一圈的那些队员,也是将飘忽的视线挪移了过来。   甚至有几个人古怪的看着齐云,毫不在意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程林的嘴角扯了扯,无声的笑了笑,随即对齐云道:「今天晚上后半夜你们来守夜,前半夜我已经安排人了,有事示警,好吗?」   「好!」   齐云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拒绝这份安排。   而程林,似乎完全不想和实力低微的齐云沾边,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队伍当中。   「真是美啊,那身材,那五官,也不知程林那小子哪来的福气,得了这么一位美人胚子!」   看着远处紧靠在程林身边的程雪儿,一旁的芥子齐羡慕的吧唧着嘴,视线更是不停地在程雪儿的后背上来回巡视。   听到他这么说,齐云的心里也是一热,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姨妈,那床上的风情万种和万千风姿……不知道姨妈和母亲现在在干嘛?   齐云仰头看着上方的星空,遐思了起来。   而那芥子齐话语中的主角程雪儿,软乎的身子靠在程林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就见后者起身,朝着一处的灌木丛走去。   芥子齐看着她的倩倩背影,还在那边流着口水浮想联翩,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在山林里面回荡了起来,声音凄厉,分贝高昂,原本安静的丛林,因为这一声尖叫,哗啦啦的,林叶翻飞,遮鸟受惊,离得近的程林等人更是纷纷色变,尤其是程林,失声开口:「是雪儿的声音!」   一刹那,十人小队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齐云和芥子齐跟在后面,同时警戒着四周。   在没多远的位置,众人就发现了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的程雪儿,一张俏脸惨白如纸,没有一点儿血色,花容月貌也因为恐惧和五官的合拢而再无美感,目光……溃散而又游离的盯着上空。   顺着程雪儿的视线,众人抬头向上看去。   ……   「呜……呃!」   几个弟子忍受不住,当即便转头吐出了胆汁,就算是齐云,也是脸色大变,在场的十人小队,全都被视线当中出现的东西震慑在了那里!   参天的巨树上,盘根错节,比人宽的树干上,一柄宝剑斜插在一名万象仙宗弟子的胸口上,或者说,那名万象仙宗的弟子,连同身后的大树,被宝剑当胸串在了一起。   这还不算,他的脸上写满了死亡前的恐惧,头发散乱,夜风吹过,甚至还在树干上晃荡着……   相比于程雪儿吓得面无血色,齐云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转头看着芥子齐,开口道:「认得吗?」   「刘醒,外门弟子当中,实力能排前八!」   一旁的程林接过了话头,他的面色也不好看。   也是在这一刻,原本白天还有说有笑的这几位,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恐惧、害怕、凝重等等。   齐云也没有想到,第一个晚上,外门弟子就被杀了,而且看样子压根就不像是玄兽干的,反而是有些像人做的。但是……同门之间虽然在历练当中允许交手,但大多数都会克制,不会生死相斗,但是面前的这位……   齐云皱了皱眉,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子拔高而起,几个跳动间来到了那树干上面,拔下宝剑,将尸身抱在怀里。   原本,齐云想着同为宗门弟子,帮忙收敛尸身,可谁知道当齐云抱住尸身的一瞬间,余光往旁边一撇,整个人猛地就愣住了,他几个飞跃来到一处枝干上面,将那名外门弟子的尸身放在树干上,冲着程林、芥子齐道:「有情况!」   说着,指了指东边。   刚才在抱尸体的时候,齐云瞥了一眼,发现不远处的树干上还残留着血迹,一路往东边延伸。十人一组的小队,这个实力前八的弟子应该是队长,即便他死了,其他的人应该也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这般想着,齐云按照血迹留下的方向赶去,一旁的芥子齐和程林闻言,彼此对视一眼之后也是紧跟在了齐云的身后,一众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丛林中靠着荧光石微弱的灯光前进,前行了不过千米,冲在前方的齐云突然停下了脚步,就连后面的程林和芥子齐等人,脸上也纷纷浮现了惊恐的神色。   「这……这里……」   其中一名外门弟子整个瘫软的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五官也因为恐惧而扭曲着,厚重的嘴唇一个劲的上下哆嗦,许久……许久才传出来一声惊恐到骨子里的话语:「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在众人的前方,是一小片的空地,除了齐云之前发现的那个尸体外,剩下的九副尸骸都在这里,但是……   他们的死状,无一例外的凄惨!比之前那位,凄惨了不知道多少倍!   空地的中央零零散散的遍布着那九位弟子的项上人头!   无一例外的,这九个头颅上面,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狰狞,就连丹峰弟子也在当中!   这还不算恐怖的,最主要的是在那头颅周围,散落着的全部都是血肉碎块,残肢断臂,还有一滩又一滩,呈黑褐色的肠子!   除了这些外,这些弟子的服侍基本上都被撕成了碎片,一条条一片片的洒落在地上,与血水混为了一体。   血腥而又恐怖的场面,就像是猛兽过境一般。   「这……这是玄兽干的吗?」   程林吞咽着口水,问出了所有人此刻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但现实,往往比想象的要残酷的多。   「应该不是……」   人群中,芥子齐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很沉稳,就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断肢残臂、碎肉血沫前行,来到最中央的时候,他抓起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放在面前仔细的端详,随即看着众人道:「不是玄兽干的,切面很齐整,像是被人用利器砍下来的。而且如果真的是玄兽干的,不会残留这种东西……」   话音落下,芥子齐的脚往前一踢,一个软趴趴的,圆柱体的东西沾着血水和灰尘,滚落在了众人面前。   不是别的,正是男性的半截阴茎!   「如果是玄兽把他们撕成碎片,不会刻意的留下这种东西不吃的,所以他们不是被玄兽杀了的,而是……」   芥子齐的目光扫向小队里的其他人,沉声道:「是被人杀害的,并且……应该是被人分食了……」   分食……   短短两个字出口,好似周围的温度都一下子下降了一大截,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向了芥子齐,听着他的话,吞咽着唾沫。   分食……不是分尸。   「你的意思是……他们,被人吃了?」   齐云看着这四周的惨相,饶是他有所心理准备,此刻依旧是感觉浑身发寒,一股无名的恐惧,顺着他的脊椎骨蔓延。   这九名弟子的死状极其凄惨,除了头部保存完好外,身躯四肢都被撕咬成了碎片,乍看之下,就像是被某种野兽开膛破肚了一般。   一支十人的小队,就这么的就覆灭了。   而且……还是在被人分食的情况下……   「你确定不是玄兽吗?」   齐云再次问了一遍,得来的答案依旧是无比的坚定。   「不是玄兽,而且看此地的战斗,不像是与玄兽厮杀过的样子,或许……拓苍山脉,有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的时候,芥子齐目光在周围所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这些原本白日里还风花雪月的外门弟子,登时各个都变了脸色,尤其是那仗着自己貌美的程雪儿,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瑟发抖,躲在程林的身后。   先前她只是去解手,意外发现了死尸,如今又因为那具死尸,发现了惨遭团灭的十人小队,那散落在地上的碎肉肠子、残肢断臂等等,让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程雪儿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作为队长的程林,此刻也不好受。   亲眼目睹同门的凄惨下场,程林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当芥子齐话音落下的时候,程林紧跟着道:「要不我们想办法通知长老吧,把此地的消息汇报出去!」   「没用的……」   芥子齐再次开口:「每一次的宗门历练,都是宗内的长老早早选定好了地方,而且在历练开始之前就已经检查过的,并且在开始之后,都会有阵法盘踞,许出不许进。但凡历练的地域之中出现什么我们外门弟子应付不了的事物,比如强大的玄兽等等,各个长老都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出手解决,但是这次既然长老们没有出手,说明一切都还在历练的规则当中。并没有什么无法掌控的情况出现。因此即便想要通知长老,也不会有长老理会的。」   「可死的当中有丹峰……」   「丹峰弟子虽然宝贵,但也不是说就特别特别的重要,这些丹峰弟子和咱们差不多,都是外门弟子,牺牲一两个,完全没什么问题……」   芥子齐的话,让本就沉默的气氛,再度染上了一层寒霜,所有人都不说话,低着头默不作声。   白天的轻松写意,此刻早已经是烟消云散,徘徊在脸上的,除了恐惧,还有各式各样的神情。   也是到了现在这帮人才明白,弟子历练,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从出生开始,就在母亲怀抱中长大的齐云,更是在第一次下山,离开万象仙宗之后,才真正的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恐怖和狰狞!                  第五章   芥子齐的话,让人群一阵沉默,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片惨白,还没有从震惊和恐惧当中回过神来。   齐云的目光也是落在了那些碎尸烂骸上面,看得出来,这些弟子死亡时间并没有多久,应该是白天就遇害了,只不过让齐云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等人就扎营在不远处,这么惨烈的尸骸,怎么会闻不到一丝血腥味。   似乎是察觉到了齐云心里的疑惑,芥子齐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拓苍山就是如此,山势绵长,林深叶密,瘴气繁多,沼气浮沉,再加上内中常年有玄兽盘踞,血腥味在一定空间内很难散出去,这也就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吸引来那些玄兽,不过……我们的运气似乎没那么好!」   芥子齐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随即众人便察觉到了四周漆黑的夜色中隐藏着的杀气,配合上那飒飒的林叶晃动声,被面前修罗场震慑住的众人纷纷察觉到了不对,开始慢慢汇拢,背靠背着围成一圈,警惕着四周。   「大家小心点!」   程林作为队长,整支小队最高的战力,自然是要竭力保护队友的安全。   他的目光谨慎而又深沉的注视着四周,浓浓的夜色,茂密的丛林,再配上近在咫尺的修罗场,一股无形的威压,伴随着飒飒的林叶声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程林深呼吸着,握着长枪的双手不停满是汗水,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募的……   「那边!」   其中一个弟子眼尖,惊叫出声,顺着他伸手指出的地方一看,只见漆黑的丛林中,一道身影快速的在林间飞窜,带动着枝叶飒飒乱飞。   那身影时而在地上,时而在树上,摇摆不定,如风似电。   「哪去了?」   「太快了,看不见!」   「大家别慌!」   十人小队,没有经过训练,面对未知的危险,登时慌乱了起来。就算是程林大声的呼喝,依旧无法稳定军心。   「上面!」   一名弟子厉声的尖叫了起来,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张血盆大口、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从上到下,尖牙利齿,带着凛凛威压,照着众人当头扑下!   「是扑虎兽!」   为首的的队长程林吓得说话声都充满了颤抖,当头扑下的正是二品玄兽扑虎兽,顾名思义,连老虎都能扑倒啃食,是一头十分麻烦和厉害的玄兽。   程林这三个字还未说完,当头扑下的巨大身影已经带起了漫天尘土,同时还有轰隆一声的身躯撞向地板的声音。   下一秒钟,就听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传出。   「啊……」   声音传出的同时,还伴随着扑虎兽撕咬拉扯的身影和声音。   只见随着尘土散去,当先的一名反应不及的弟子,被迎头扑下的扑虎兽硕大的身躯牢牢地压在身下,那锋利的爪子压在了他的胸口上面,巨大的力道甚至已经将他的胸膛明显的压扁下去了一块,同时那扑虎兽的血盆大口正咬在那名弟子的脖子上,随着那小山一般的身躯左右摇摆,那名弟子的惨叫声渐渐势微,随即,刺啦一声,血水四溅,那白皙的脖子被扑虎兽撕咬开裂,与下面的身体分家。   那四肢,还在不甘的颤动着。   可那扑虎兽,却是嘴里叼着那名弟子的人头,热腾腾的血液滴答滴答的从他的嘴角淌下,转过头来,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在场的所有人,不论是程林还是其他弟子,在扑虎兽那嗜血眼神的注视之下,直感觉浑身发抖,后背发凉,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还是第一次下山试炼,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面对扑虎兽那小山般的身躯,直接已经是吓愣在了那里。   扑虎兽的身形和老虎相差不多,但是身上的尖毛却是如同刺猬一样,根根笔直,气场十足,尤其是那尖锐的牙齿,外翻于唇,铜铃般的眼睛,血腥十足。在这小山般的扑虎兽的注视之下,一众弟子全都呆愣在了那里,尤其是女弟子程雪儿,更是吓得脸如白纸,瑟瑟发抖。   二品玄兽扑虎兽,相当于筑基高阶,虽然听上去齐云等人不是多难对付,但是玄兽与人不同,往往凶猛成性,很难对付。   这些个弟子又是初出茅庐,平日里在万象仙宗演武场切磋还行,真要到了实战,还是在如此恐怖的场地和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对战,早就已经吓破了胆,尤其是夜色中那扑虎兽敏捷的身形和闪烁着幽幽绿光的双眸,就像是无形而又恐怖的黑色深渊一般,吞噬着众人的勇气和胆量。   冒着热气的嘴角、闪着白光的利齿,还有那唇边不停滴落的滚烫的鲜血,以及那巨大的口中含着的弟子的头颅,白天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同伴,此时已经天人永隔,那面对着他们,被扑虎兽含在嘴里的头颅,上面还写满了因为死亡来临时的恐惧和诧异。在这夜色当中,显得格外的刺眼和恐怖。   扑虎兽注视着程林等人,猩红的双眸不停地在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另外一名弟子的身上,那含着脑袋的尖牙利嘴也是猛地一松,「咚」的一声,那冒着热气的弟子头颅滚落在地,尚还有恐惧和鲜血残留的脸庞更是沾满了灰尘。   那弟子与扑虎兽的目光相对,早已经是吓得神魂皆失,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一退,咔嚓一声,却是踩住了地上的一根树枝,树枝断裂声响起的瞬间,扑虎兽动了!   那厚重的脚爪一踏地面,身子灵活的像是一只黑猫一样窜了出去,照着那名已经恐惧的开始后退的弟子袭杀而去。   「小心!」   作为队长的程林率先反应了过来,当那体型硕大的扑虎兽扑过来的刹那,程林就挥舞着手中的长枪,照着扑虎兽刺了过去。但那扑虎兽身体异常灵活,眨眼之间就从诸多的弟子当中穿林而过,照着那名吓破胆的弟子扑食而去。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刺斜里一道寒芒闪出,金光闪闪的剑身在夜色当中极为显眼,剑气凛然的刃身照着扑虎兽的脖子砍了过去。   但那扑虎兽好歹也是二品玄兽,身子朝着旁边一扭,却是躲过了这刺斜里的一剑,但是剑身依旧擦着扑虎兽的脖子闪过,在其脖子位置留下了一道显眼的鲜红。   至于这把金光闪闪的长剑的主人,正是齐云!   后者虽然也是第一次参加战斗,但是面对扑虎兽却是没有丝毫害怕,第一个挺身挡关,站在了那名弟子身前。   齐云的突然插手也是让众人反应了过来,队长程林更是大喝一声:「万象仙宗弟子,结阵!」   话音落下,就见程林一抖手中的长枪,虎虎生风的照着那头扑虎兽就冲了上去。   这些弟子虽然仅仅是外门,但每一个都是筑基中阶乃至高阶,只是因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慌了手脚,本身的战力还是不差的,随着程林身先士卒的第一个冲上去,余下的弟子也是反应了过来,有条不紊的结好了阵仗,隐隐的将那头凶残的扑虎兽围在中间,随即……就见那作为队长的程林充分的发挥了筑基高阶的战力,与那凶残的扑虎兽打的难分难解,上蹿下跳。   眼见程林短时间内拿不下那头扑虎兽,齐云也是挥舞着金纹剑冲入战场,虽然他只有筑基低阶的实力,但是勇气却也一点儿也不比其他人差,面对冲入战圈的齐云,后方的诸多弟子一对眼,也是加入了战圈,随着七八个人一拥而上,那原本还威风凛凛的扑虎兽立马就落入了下风,开始在人群的围杀当中左突右撞,寻求一线生机。   面对扑虎兽的凶残野性,诸位男弟子也是渐渐地战胜了心头的恐惧,尤其是齐云,虽然只有筑基低阶的实力,但剑法在自己母亲柳如烟的调校之下却是格外的凌厉,好几次都划伤了扑虎兽。   眼见自己渐渐地落入了下风,扑虎兽的凶残本性也是被激发了出来,开始更加激烈的横冲直撞了起来,有两个弟子一着不慎,被扑虎兽钢筋铁骨一般的尾巴扫中,身子飞出了几米开外,实力较弱的那位更是喉咙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   不过就在扑虎兽尾巴扫出的同时,一旁的齐云看中了机会,飞身跃到了半空当中,手中的金纹剑剑气森森,在扑虎兽低头的一瞬间,长剑照着扑虎兽的脖子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以金纹剑的锋利程度,几乎是没有丝毫的阻塞,像是切豆腐一样的贯入了扑虎兽的脖颈当中。   虽然说齐云这一剑很是刁钻古怪,也确确实实的将扑虎兽的脖子完全贯穿了,但后者却没有立即倒下,反而是在齐云的一剑之下开始疯狂的扑腾了起来,那巨大的力道将上方的齐云径直的掀飞了出去,临死的哀鸣和扑腾弄得整片空地尘土飞扬,最终,如小山一般的身躯伴随着一声闷雷般的「扑通」声,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   这头凶残的扑虎兽,在以牺牲一名外门弟子的生命为前提的条件下,终于是被众人成功的击杀了。   随着二阶玄兽扑虎兽的倒地,在场的众人也是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齐云,捡回金纹剑之后,目光环伺了在场众人一圈后,来到了已经大坐在地上,满身汗水的程林旁边。   「程林师兄,此地不宜久留!」   齐云没有啰嗦,直入主题。   「此地血腥味太重,既然能引来扑虎兽,相信也能引来其他玄兽,玄兽的嗅觉和咱们人族不同,再加上之前这头扑虎兽闹出来的动静,咱们应该尽早远离此地,另谋出处。」   「嗯!」   经过此役,程林也看得出来,齐云虽然说实力不是最强的,但众人之中,他的胆量是最大的,也是他第一个冲上去保护那名弟子的,因此之前对于齐云的一些傲慢,经过血的洗礼之后,也是荡然无存。   「先离开这里,尽量离这个地方远一些!不过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程林说这话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齐云,随即又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芥子齐。   察觉到程林的目光,后者笑了笑,开口道:「往北而行吧,明天白天先联系一些能够遇得上的外门弟子,众人合力,先将历练之外的危险铲除了,之后……再做定夺!」   「行!」   程林点了点头,转身来到了那名弟子的尸体旁边,简单地将尸体埋葬之后,原本嬉皮笑脸的众弟子也是各个心事沉重的一言不发,在程林的带领之下,朝着北边而去。   摸黑前行虽然是一大禁忌,但是为了那未知的敌人,也不得不如此,相比于程林等外门弟子的心事重重,一旁的芥子齐脸上却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这也让赶路的齐云不时地观察。其实在之前与扑虎兽作战的时候齐云就特意留意芥子齐了,他虽然没有参战,但站立的位置正好是在程雪儿的前方,隐隐有着守护之意,而且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好多次那凶猛的扑虎兽即将脱困而出的时候,都被某种无形的杀气逼了回来,那是连扑虎兽都害怕的杀气……   也是冷静下来之后,齐云才逐渐的发现,相比于这些第一次经历生死之间的外门弟子,芥子齐,似乎要淡定得多……   面对齐云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芥子齐置若罔闻,只是一言不发的跟在队伍后面,一行人往北摸黑走了数里,直到完全远离那处修罗场之后,才暂时的歇息下来。   第二天一早,拓苍山外围的千里山脉刚刚迎来日光,一小队万象仙宗外门弟子的身影就在林间穿梭。   在他们的后面,则是一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一边肆无忌惮的浪笑,一边追赶着这个在前面慌不择路的十人小队。   「小美人,别跑了,你跑得了吗?」   领头的是一名脸上有着一道明显刀疤的雇佣兵,刀疤从右眼斜拉到了左脸,胡子拉碴,满脸横肉,但那一张令人生厌的脸上,此刻却是写满了淫笑,目光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道倩影。   婀娜的腰肢,飘逸的长发,俏丽的脸蛋,可以做自己女儿的年龄,鼓胀而又饱满的胸部,每一处都吸引着这名雇佣兵头领,想起那少女迷人的风姿和坚毅不屈的神情,作为头领的疤脸就恨不得现在便将那少女压在身下,狠狠地用自己的大鸡巴操弄一番。   此刻的他看着不远处的身影,脸上写满了淫邪,还有那种猫抓耗子的刺激。   他的目光上下的在前方奔逃的倩倩背影身上来回扫视,歪嘴淫笑:「小美人,乖乖的留下吧,给你疤爷舔舔鸡巴,说不定我会饶你一命哦?并且你的这些师兄师弟们,我也会放他们一条生路哦!」   面对身后时不时传来的浪荡话语,前面奔逃的女弟子面无表情,只是双眼紧盯着前方,置若罔闻。   她是这个小队的队长,也是万象仙宗外门弟子的前三——徐秋颜!   她的小队每一个人都是筑基中阶乃至高阶的实力,甚至她本人已经距离蜕元境一步之遥,在这次的历练当中,本应该是有惊无险,可谁知道,这处山脉中除了玄兽外,还有阴险狡诈的雇佣兵,这些雇佣兵虽然实力和自己一方相等,甚至隐隐还不如自己这一小队的人,但是她们常年在林中穿梭,刀口舔血,再加上每个人都杀伐成性,果敢狠辣,自己的小队与之一触,便一战即溃,要不是自己舍命断后,这些人包括他们需要保护的丹峰弟子都必死无疑!   也是到了此刻,徐秋颜才明白,这一次的外门弟子历练到底代表着什么,他们不在是养尊处优的外门弟子,也不再是时时刻刻受到宗门保护的修行之士,而是迈入了修行之地,要马上经历生死的蜕变弟子,只有经历了生死,渡过了这一难关,才能真正的成为万象仙宗的弟子,也是真正的成为修行之士的标配,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便有诸多长老坐镇,这些雇佣兵依旧可以毫无顾忌的猎杀万象仙宗弟子的主要原因了。   这处地方,不单单有着纵横山野的玄兽,更有着这些不属于万象仙宗的外门势力,相比于玄兽,这些人更加的危险。   徐秋颜正是因为明白这些道理,此刻才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是带着众人,极力的朝着前方奔逃。   身后的淫笑声此起彼伏,但徐秋颜置若罔闻,目光紧盯着前方,只求极力摆开身后的这些雇佣兵。   「小美人,我说了……你走不掉的!」   就在两方人一前一后的追击了不过数百米,徐秋颜一行十人的队伍前方,突然又凭空窜出了两名雇佣兵,登时,一前一后,有伤带疲的徐秋颜等人被包了饺子,为首的那名疤脸更是肆无忌惮的浪笑着:「小美人,怎么样?给你个机会,来伺候伺候你大爷,你这些个师兄师弟们,我就可以饶他们一命!」   「放肆!」   疤脸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年轻弟子便各个义愤填膺,抢先站了出来,挡在了已经受伤的徐秋颜前方。   这一路上,这些个弟子早就已经忍受不了疤脸那肆无忌惮又污秽不堪的淫言碎语,他们的师姐,可是万象仙宗外门弟子排名前三的天才,更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师姐要实力有实力,要容貌有容貌,何曾受过这种羞辱?那些粗鄙不堪的话语,简直就是对师姐最恶心的亵渎,他们怎能忍受得了?   「呦呵?」   看到这些弟子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疤脸毫无惧意,不怒反笑。   「看不出来啊,你们这些小杂种还挺有血性,爷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有血性的弟子,身上的财物不少吧?众兄弟们听令,把那个小妞留下,其他的,都给我砍成碎片!还有那个万象仙宗的丹峰弟子,别伤了……」   疤脸一挥手,一个个雇佣兵摩肩擦掌,看向徐秋颜身后的万象仙宗外门弟子,就像是狼看到了羊一样,一脸不怀好意的朝着这些伤疲在身的弟子逼近。   这些弟子虽然经验不足,但是一个个也是血性男儿,面对逼近的雇佣兵,将他们受伤的师姐护在身后,紧握着手中的兵器,脸上虽然也有恐惧,但浮现更多的还是坚决。   不过就在一前一后这些个雇佣兵围上来的当口,刺斜里却是飞出了数道身影。   「杀!!!」   突然出现的身影杀声震天,为首的更是义无反顾,第一个照着领头的疤脸冲去。   不是别人,正是筑基高阶的程林!   后者手中的长枪银光霍霍,挽着枪花,照着疤脸的喉咙口刺了上去。   突然出现的万象仙宗九名弟子,打乱了那些面目狰狞的雇佣兵的布局,不过那头头疤脸也是筑基高阶,有经验和实力,面对冲上去的程林,不慌不忙,与后者颤斗在了一起。   「程林!!!」   看清来人,徐秋颜也是又惊又喜,她没有想到,在历练的当下,还会有别的队伍来帮自己,并且了,程林这一队人经过昨天晚上的洗礼,早就已经与徐秋颜的这一队不同,他们每个人都真正的把面前的这些雇佣兵当成了是敌人,因此交战起来也没有丝毫的留手。不过这些雇佣兵确实是强,实力虽然和程林这队人基本持平,但是长久以来刀口舔血的经验却是程林这队「新兵」无法比拟,因此短时间内程林一行人也无法拿下这队雇佣兵,不过这个时候的徐秋颜也反应过来了,她一招手,手底下这队人一呼百应,登时也加入了战局。   同门的加入,人数的二倍优势几乎顷刻间就发酵了出来,一打二的局势下,这些雇佣兵也渐渐不支,尤其是为首的疤脸,眼界身旁的同伴们一个个被诛杀,也是有些无暇应战,想要趁势脱逃。不过一旁的徐秋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大步上前,来到了程林的身后。   「程林师弟,这个人交给我吧,你去对付其他的人!」   一边说,徐秋颜尖锐的目光一边牢牢地锁定着面前的疤脸。   后者看了一眼满脸寒霜的徐秋颜,之前疤脸调戏前者的话语他在暗处也听到了,因此犹豫了一下后,就撤出了战局。   登时,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受了不轻内伤的徐秋颜独自面对起了面前同等级的疤脸,后者眼见自己也是逃不掉了,眼珠子乱转,开始想起了别的办法。   至于战场的另外一边,齐云并没有加入战场,而是站在后方的树枝上,俯视着下面的战场,在他的身旁,还站着同样没有加入战场的芥子齐。   这个家伙昨天晚上面对扑虎兽的那场战斗他也没有参加,全程划水。   不过齐云能够看得出,这个芥子齐一点儿也不简单。   「怎么?不上去帮忙?那可是筑基高阶的对手,对你的实力提升很有帮助的!」   眼见齐云独身于战场之外,芥子齐还特意的凑了过来。   齐云不为所动,只是将目光落向了一旁满脸寒霜的徐秋颜身上。   察觉到齐云的目光,芥子齐紧跟着笑了笑:「不用担心,那可是外门弟子实力排行前三的家伙,即便有伤在身,面对一个雇佣兵小头头也不会有多难……」   芥子齐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见手持长剑的徐秋颜剑身一转,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踏,气浪翻飞间,身子已经如同一道离弦之箭一般照着疤脸射了出去。   「好快!!!」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厉风的瞬间,不论是疤脸还是上方的齐云,心底同时升腾起了这两个字。   徐秋颜的身法,确实是快,就像是一阵清风一般,剑尖照着疤脸的眼睛就刺了过去。   疤脸的武器是一把大刀,面对徐秋颜的突刺,疤脸把大刀横了起来,用刀面挡住了徐秋颜的剑尖。   「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虽然说疤脸的大刀挡住了徐秋颜的剑尖,但是剑身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还是让疤脸的手心发麻。   「这家伙……」   他那三角眼立马就眯了起来。   之前自己一方人偷袭的时候,就是面前的少女一人一剑果决断后,那个时候自己也与她战斗过,并且还趁着人多打了她一掌,但是现在,她的实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比那个时候要强了不少,第一招交手,疤脸就吃了一个暗亏,虽然这当中也有自己之前与另外那个半路杀出的小子交战消耗体能的原因,但更多的,是面前这个少女实力变强的主因!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之前在装弱,还是某种增加实力的秘法。   疤脸开始认真了起来。   在第一招过后,疤脸便挥舞着手中大刀,由守转攻,大刀挥舞着霍霍生风,照着徐秋颜那瘦弱的身子就一刀刀的砍下。   而徐秋颜虽然看似单薄,但身法诡谲,每一次都能精准的闪避开疤脸的大刀,然后在一些始料未及的地方一剑刺出,这种又快又诡异的身法,齐云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皱着眉头道:「这是……」   「看出来了?是不是有点儿大长老风归云隐的味道!」   只见芥子齐盯着徐秋颜的背影,缓缓开口道:「你的这位徐师姐,隶属大长老门下,你也知道大长老那个人,刻板严厉,一丝不苟,对待弟子也极少上心,可你的这位徐师姐不一样,在诸多的外门弟子当中,她是上百年来唯一一位得到大长老亲传的外门弟子,也是唯一一位把大长老风归云隐身法加以改编的天才,万象仙宗一直流传着一句话,说是这位徐师姐,未来的成就未必不比楚月婵差多少!要知道,那可是楚月婵啊,能够得到这份赞誉,可见她的实力!」   随着芥子齐的话音落下,就见徐秋颜手中的长剑伶俐生风,剑身吟吟低鸣,身影时隐时现,围绕着疤脸的身形转圈。   有身法的加持,疤脸即便经验老道,可始终无法弥补身法的差距,不过几个回合,身上已经见红,而周围那些原本还趾高气昂的雇佣兵们,也是一个个开始落了下风,甚至有了生命危险。   「别留余地,杀!」   程林长枪抖擞,从其中一个雇佣兵胸膛穿过,然后将其高高挑起,扔飞到一边。   面对徐秋颜这队不敢下杀手的同门弟子,也是出声厉喝,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心里清楚,如果舍不得下杀手,那么死的一定是自己!   因此不论是程林,还是程林这一队的其他队员,都远远要比徐秋颜那一队的更加杀伐果断,在他们的诛杀之下,那些原本还嚣张无比的雇佣兵们,一个个全部死于乱兵之下,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了疤脸这个光杆司令。   眼见逃脱不了,疤脸也是孤注一掷,高声利喝道:「一起死吧!」   话音落下,就见疤脸浑身开始遍布红光,气势开始一层层的叠加,想来也是豁命之招。   「杀!」   徐秋颜见此面无惧色,反而是挥舞着手中长剑,在疤脸遍布红光的当下,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疤脸的身后,随后……   「噗嗤」一声,细长的剑身从疤脸脖子穿过,剑尖沾血,滴滴洒落。   疤脸始料未及,脸上还呈现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可双目中的神采,却是一点点的流逝,最终,他的身子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随着疤脸死去,整队雇佣兵也惨遭团灭。   程林将这些雇佣兵的纳戒收了起来,一个个查看之后,却是在领头的疤脸手中,发现了足足十二枚完整地玄兽兽核,想来这些雇佣兵也是打算将这些兽核拿去卖钱,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出手,就便宜了程林小队的人。   此时的程林小队,只剩下了九个人,多出来的两枚兽核,程林也是转交给了徐秋颜。   「这……不好吧?」   看着手里的两枚兽核,徐秋颜有些愣神。   「徐师姐,你就拿着吧,我们小队的兽核已经够了,多出来的也没什么用,你留着,正好我们也有事需要你帮忙!」   「不错,留着吧,往年的外门弟子历练,有不少人也是从雇佣兵手里抢兽核的,这样比一只只找玄兽要来的快!」   这个时候,芥子齐从高空中跳下,来到了程林身边。   「这位同修是……」   徐秋颜看着芥子齐,微微拱手。   「无名小辈,不足挂齿!」   芥子齐笑了笑,转而看向了程林。   「程林师兄,我们也该离开了,继续往北,那里有一处通天峡,里面有着不少群居玄兽,相信也有不少师兄师姐从内门弟子那边得到过消息,在那里想办法收集兽核,也是快速通过历练的方法之一!」   「嗯!」   程林点了点头,通天峡这处地方他买的地图上面也有标注,确实是历年来不少实力高强的外门弟子采集兽核的场所,虽然危险,但危险也往往伴随着机遇。   程林相信,有不少外门弟子已经去了那处地方,开始捕猎玄兽,十人的小队或许有些困难,但是二十人、三十人呢?在往年的外门弟子历练当中,也会有不少外门弟子彼此合作,从竞争关系变成了合作关系,达成双赢。   想要聚集众人,那处地方是不二的选择。   这般想着,程林与徐秋颜两队人,达成合作关系后,就纷纷朝着通天峡进发。   这一次的外门弟子历练,虽然说有长老事先选好了地址,但是对于徐秋颜他们这些筑基实力的弟子来说,整片历练的地域还是很辽阔的,要想去到北边的通天峡,凭她们的脚力,少说也要三天时间。而且这当中还会偶遇一些实力强悍的外围玄兽,就好比他们赶路的过程中就遇到了三只二品玄兽黄毛鬃,这些黄毛鬃虽然单个不敌扑虎兽,但胜在脑筋灵活,会团队合作,而且各个速度很快,在这拓苍山外围,也算是雄霸一方的群居型玄兽了。   不过这三头玄兽,遇到了程林和徐秋颜小队,还是很快被击杀了。   不过遗憾的是,这三头玄兽当中,只有一头体内拥有兽核,剩下的两头连个渣都没有。兽核这种东西,有的玄兽有,有的玄兽没有,因此也是完全要看运气的。在路上程林也是将昨天晚上的所见所闻给徐秋颜说了一遍,后者满脸的不可思议,显然程林所说的话超过了她的认知,直到确定程林脸上的凝重不是装的之后,徐秋颜才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这次历练,是由外门弟子进入内门弟子的阶梯,也是一次对于徐秋颜他们来说难得的蜕变,十枚兽核的任务看似简单,实际上也是困难重重,三百多名的外门弟子啊,换算下来也就是三百多枚兽核,就算是历练之前经由各个长老提前规划好的地域,想要得到三百多枚兽核,也是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因此,历年的每一次外门弟子历练,都是一次血与泪的折磨,有些弟子会每个队与每个队之间组队,等到历练日期将近的时候,在终点狩猎已经得到完整兽核的同门队伍,将弱者踢出局去,更有甚者,还会在历练开始之后因为整个队伍当中的兽核分配不均而大打出手,最后残忍杀害自己的同门,以得到对方的兽核。   毕竟,一个队伍必须要保证十枚兽核的数量,至于一支队伍是不是十个人,那就要另当别论了……因此当程林提出合作意愿的时候,徐秋颜才会犹豫再三,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   一行十多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北面的通天峡进发,只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是,无形之中,一张大网,已经朝着他们网了过来……